《梳玉》玺赢

5、往事如风 第二日

　　第二日晨，梳玉转醒便觉头疼欲裂。

　　“昨夜……”突然想起昨夜与龙湮一起以酒浇愁，却哪知酒入愁肠愁更愁，居然似见到那人的幻影，呵，真真可笑，他昨夜只会在深宫中陪伴他的娇妻。

　　“昨夜你很热情，好一个巫山神女。”

　　梳玉蓦的一惊，只见龙湮睡在另一边，正嘲讽的看着她。

　　“昨夜你和我一边云雨，一边唤着赢玺的名字……”

　　“我、我和你……不！不！”梳玉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龙湮一把勒住梳玉的手臂，调笑道：“哼……本以为是九天仙人，呵，不过是十三年前红及一时被千人骑万人枕的‘丞相千金’！”

　　梳玉声嘶力竭地吼道：“不！不是……那不是我……不是！”

　　“不是？那么你告诉我，这是什么？”龙湮拉过她的右臂，在上面的一个图案上轻薄了一阵，道：“官妓弄梳玉，这五个字的烙印可是会陪伴你一辈子！”

　　“不是我的错！”梳玉一把拿过一旁的烛台，欲将那个印迹损毁，被龙湮拦下，道：“这当然不是你的错，这全都是赢家的错，当年你的父亲触犯了重多士大夫的利益，而发起陷害你父亲的人正是赢玺的父亲，大将军赢段辉！”

　　梳玉完全楞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了很多。

　　想起了她还是大小姐时的春风得意，想起了初见赢玺的心灵悸动，想起了那个夜晚在牢里狱卒对她的百般凌辱，想起了在青楼的毫无尊严，更想起了在她最无助时赢玺丝毫不嫌弃她，将她当作他的妻……

　　原来，这一切绕来绕去，还是为了赎罪……那自己一家的性命，自己所受的苦，到头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龙湮拉起她的双手，爱抚道：“真是漂亮的一双手，”他拿出一包粉末状的东西，将之涂在梳玉的指逢中，“这是是鹤顶红，一丝足以取人性命，如果你想报仇，就用它吧。”

　　虽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梳玉依旧机械地点了点头。

　　也许是造化弄人，也许是有心人巧布天机。

　　正午，梳玉端坐在雕花玉桌旁，等着召见自己的人到来。那个位及五尊，她曾唤他‘夫’的男子……

　　“梳玉。”轻声一唤，如闻昨日，可如今已是沧海桑田。

　　她恨他。

　　梳玉伏在地上，行大礼道：“民女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每一个字，都灼伤了她的喉。每一个字，亦刺痛了他的心。

　　他们的关系，难道真以至此？多年的等待，对二人来说，都已如泡沫幻灭？

　　“平身。”他牵起她的手，手尖素白干净，他微笑地柔声道，“梳玉，可知我有多念你？”

　　“谢陛下挂念。”她忍住想扑在他怀里大哭的念想，悄然道。

　　“皇后娘娘驾到……”

　　太监的声音打破了两人间的沉寂。姜缇萦端着酒水迈着细步踏进屋，还不等梳玉行礼，她便道：“姐姐不必多礼，知道陛下今日在宴请昔日的旧友，我特地拿来了父亲珍藏的百年佳酿。”

　　旧友……呵，我是你的妻呀！

　　姜缇萦将酒搁在桌上，便欲离去，赢玺连忙搀扶着她，将她送出门去，呵护倍至……

　　梳玉笑了，将食指放入杯中，鹤顶红，足取一人性命。

　　片刻后，赢玺回来了，接过她递来的酒杯，眼角一瞥，忽见她食指处水迹未干，晶莹剔透，有如夺命的寒光。

　　梳玉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祝陛下皇权永固，千秋万代。”

　　赢玺将酒到入地下，似在说服自己做难以抉择的事，地面瞬起白沫点点。

　　“果然有毒……梳玉，你真想要我的命……”

　　梳玉看着地上的毒酒，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来人，把这个刁民带下去，杀无赦。”

　　杀无赦，呵，好一句杀无赦。赢玺，我被下了圈套，飞蛾扑火似的往下跳，而你，亦被下了套……

　　梳玉笑了，倾国倾城，两行清泪缓缓落下：“我哪里会像你这般没良心，怎会忍下心要至你于死地，我从来都不想给你带来麻烦，所以，这次也不麻烦你送我上路了……”梳玉嘴角一丝血液流下，最后看了自己的爱人一眼，永远闭上了眼睛。

　　赢玺叹了一口气，道：“我何曾想杀你，只是，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和龙湮做出苟且，又为何要下毒，如果你求我，我不会杀你……”

　　还没说完，便听太监道：“陛下，弄姑娘咽气了。”

　　赢玺心一凉，不置信地转过身，喃喃道：“你总是自做主张，我永远都不能把握住你么……”

　　原来，她并没有给他下毒，在她心里，若有人要伤害他，她宁愿死的是自己。

　　突然，赢玺心尖一凉，一把匕首直达入他的心底，他笑了，他们分别十二载，终于可以相守了。

　　他看见眼前站着一个鹅黄装束的少女，提着灯笼，有些任性地霸道对他说：“你收了我的情诗，你要娶我！”十多年前的那个小姑娘与眼前她的面相重合，他仿佛听到她又唤他‘夫’，对他念着情诗：“但见盈吟浅笑，花涧芳心暗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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