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蔡公》祭旗

27、寒云路几重2 dong

　　寒云路几重2

　　兄弟俩并未在方家一事上多说，寿安的关注点在忠王将来离开一事上，而寿康的关注点却在暗流涌动的朝堂之上。

　　寿安即位为帝，有徐至合的圣旨在，却还是被某些人质疑不是正统。

　　虽说这些说法只在私下议论，可在有心人眼里，却是撬动徐寿安皇位的利器。

　　毕竟，那个不负责任，抛家弃子，英明神武的天合帝，‘死’的太是时候了。

　　“双子历来不祥，良太妃的儿子，众臣只知放在明面上的那个文武双全的延王寿文，却不知自古皆是文武双全，父皇怎么可能只有文没有武。”寿康放下茶盏，淡声道：“八月初，萧四遇刺一事，少不得有他们的手笔在，也不知道西梁的那个覃王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此事线索已断，如今朕不想妄动，只要他们安分，良太妃与袁家还能多喘上几日，若是不然……得何结果，也是他们自找。”

　　寿康听他这般说，稍稍放心，再看寿安眼神冷然，就知他心中有数，便放过双子的小辫，另说一事：“本王几日前自江湖朋友处得一消息，英王封地里的齐家，近些年来并不安分。寿安，齐家可是建王外家，此事，就算证据确凿，也得慎之又慎。若是英王叔那性子倒好处理，只是，咱们的这位皇叔可是位扮猪吃老虎的，一招不慎，可是会惹得一身腥。”

　　“建王……皇爷爷划给他的封地可是在北地并州府，哼，齐家真是好手段！”

　　寿安重重的放下手里玉色的茶盏，起身走到正殿东侧，扯开华重的幕布，华彩之后挂着一副离安境全境地舆图。

　　绘在羊皮上的图绘极为精致清晰，地形之上有黑色标注的山河湖泊，也有另色标注的城郭，这一副称得上是巨画的地图，是长离皇室的最后一任勤王所绘。

　　寿康随寿安一同看向并州方向，建王封地定襄郡离边境并没有多远，且不说驻守在并州的戎边军，就是那个昏乱三代的北齐，建王只要有心，随便走走便能过去。

　　“啧，皇爷爷这是好心办坏事啊。”

　　寿康无法相信，他那个慈祥睿智的皇爷爷会办这种蠢事。

　　寿安没有说话，倒是盯着地图思索。

　　惠帝当时有四子，长子徐至豪，三子徐至易，四子徐至合，而徐至召，是他的第五个儿子。

　　陈国没有立长之说，自太/祖始便是立嫡子为太子，若未立太子，那也是嫡子即位。而惠帝的嫡子，便是最受他宠爱的天后之子，徐至易。

　　啊，至于那其中的腌臜事，就不提了，省得恶心。

　　只是这徐至易，他虽只见过那短短一面，却也听说过那人雷厉风行的手段。不说他没有外家助力，也能在朝堂之上得有三成的支持者，就连惠帝那两个极难拉拢的女儿，也是带着夫家入了他的阵营。

　　徐至豪母妃韩氏，世家之一韩家嫡长女；徐至召母妃齐氏，世家之一齐家嫡次女；父皇母妃玉氏，世家之一玉家嫡长女……七大世家，各族嫡女都是冲着后位来的，而当时获胜的，却是边远之地的苗女黎朵。

　　黎朵虽无根基，却有惠帝最深的宠爱在，而惠帝的外家－－世家之一的袁家，在那时，也是全力支持嫡子至易的。

　　在如此情景下，徐至合能夺得帝位，当是迅雷之势。

　　彼时，北齐与北狄分家多年，再次起了纠葛。徐至召便请命带兵，于三国边境守边已有两年。

　　而英王，似乎正在对付几个前朝世家，在青、徐、冀、兖（yǎn）四州间来回奔走，根本无瑕顾及朝事。

　　父皇以凌厉之势登位，至今这两位皇叔也从未起过什么心思……七大世家如何，他不想知道，倒是这两位皇叔，可能真的没有什么歪心思。

　　想及此，寿安歪头看了眼正在仔细观看地图的寿康，那两位，许是跟他这个大哥一样，对那皇位，唯恐避之不及。

　　可这封地是惠帝封的，难不成那位知晓……吓！若是如此，他那未曾谋面的皇爷爷可真对得起惠帝这一谥号啊！

　　这心思是有多活络啊，儿子们的小算盘居然清清楚楚——若是如此，他是否有后悔过自己所为？

　　“陛下……陛下……寿安！！”

　　寿康喊了好多声，也不见愣怔着的寿安回神，就抬手敲了敲寿安的肩膀。啧，这君臣之别，真是太影响兄弟感情了，现在连捏捏摸摸都不行，烦！

　　“怎么了？”寿安回神，看着有些烦燥的寿康尴尬道：“王兄是累了吧，不如早些回去歇息？”

　　寿康连忙摇头，笑话，这说正事呢，当皇帝的还没睡，他能去睡吗？

　　“王兄，不用担心，凡事朕自有主张。”

　　“……”寿康尴尬的扭头，他这是罗嗦惯了，自家兄弟都当皇帝了，还忍不住东说西扯的操心，这被嫌弃了，一时半会真习惯不了。

　　寿康顾自哀怨了下，扭头就对寿安笑着告辞了，就是那嘴吧，还是管不住的交代许多事，什么注意身体早些休息了，什么万事莫怕大哥会早些回来帮你了，罗嗦个没完——陈乐是真的烦他了，心里对这位忠王是嫌弃极了。

　　等送走了寿康，寿安看了眼已遮起的地图，大步走回东室，路过香炉时对身后紧跟的人来了句：“说吧，怡王的表舅是怎么回事？”

　　陈乐赶紧收了乱飘的心思，小心回道：“陛下分给怡王的那批影卫传回消息，那位蔡公子在重落城走了北狄二王子的路子，与长离皇室的人接了线。”

　　寿安听得直皱眉，他于桌案前站定，右手按在高高的奏本上轻叩，过了会儿才道：“消息送给老七了？”

　　“是。”

　　“老七那个师父的身份？”

　　“查到问天山后断了。”

　　“问天山……那里应是隐世之人扎堆儿的地界儿啊，呵呵，我家老七就是有福。”寿安笑了笑，坐回椅子后把案上摊着那份奏本往右手边的一个檀木箱中一扔，另拾了本边看边说：“断了就不必再查，萧四那边有什么反应？”

　　“与陛下想得无异，四殿下打算瞒天过海。”

　　“朕就知道，那西梁王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若他有心与朕这陈国争上一二，哼，就是父皇还在，在他手里，也吃不得好。”

　　“……”陈乐抬眼一看，果然，那位少年脸上满是讽笑，一看就是对天合帝意见极大。啧，这个小不点的情绪还挺复杂，前两天不还在念叨先皇，满脸不舍的，这会儿怎么又怨气极大，咬牙切齿来了？

　　“既然萧四有主意，你们就不必看着他了，把人手全调到老七那里，那小子，得了蔡公的信儿，铁定坐不住。”

　　“是。”

　　可惜啊，影卫头子生平第一件没有完成的任务，就摊在寿德身上了。此时此刻，两位忙得，咳，陈乐的确是忙，忙着黏人……两位忙得脚不沾地儿的头子，完全没有想到，那位得了蔡公消息的小人儿，已然背起包袱，离家出走了。

　　……

　　寿德留了封信，就单枪匹马的走了，他打算走到人间好好历练一番，徐家的人，也不知道是缺了哪部分，情商太残了……啊，新帝除外，在寿德心里，与斯俊那般分手的寿安，情商堪比徐家全员的总和！

　　他一点也不担心白胖胖的自个儿会出事，好歹也是一活了多年的成年人，情商残了，智商却高高在上啊，再加上近日从那些名医处顺来的毒药，行走江湖妥妥的！

　　飞凰山的秘道，寿德当年在老头师父的带领下摸得透透的，再加上他人小个小，练了一些时日的步法这会儿也派上用场，轻悄悄的下了秘道，轻悄悄的在秘道里跋涉，轻……啊，这条秘道的出口设在外城的一户布坊，寿德在秘道里走了好久好久，见着光的时候差点闪瞎眼睛。

　　坐在井壁中间的洞口休息到天黑，寿德才攀着井壁上的缝隙，一小步一小步的爬了出去。

　　累得半死的寿德趴到井沿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一声尖利的惨叫，差点把他给吓回井里。

　　“闭嘴！！”

　　寿德吓坏了，这要是一个松手，那可是落水淹死的下场啊，哪来的疯子，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惨叫声在寿德的厉斥下的确停了，那个被吓着的可怜虫等寿德从井中爬出来坐到地上休息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不是鬼……”

　　“你才是鬼！”

　　寿德愤愤的瞪了眼仍捂着胸口顺气的小屁孩儿，冷声道：“你是什么人？这么晚了来这儿干什么？！”

　　出师不利啊！！这布庄到傍晚就全部下工了，主家也住在外城的宅子里，布庄到晚上根本没人的！这臭小子从哪冒出来的！

　　那个瘦小的小孩儿被寿德问得愣住，过了好久才红着脸回道：“你是什么人？！你从哪来的！！这么晚到这儿干嘛！”

　　好家伙，这问题居然比他多一个，寿德被噎了下，过了会儿，才翻了个白眼暗道，他是傻了才会跟个小孩儿一般见识！

　　见寿德低头不语，那小孩儿倒急了：“问你话呢！”

　　“……”寿德再翻白眼，扶着高高的井沿站起，扭头就走。

　　小孩儿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利落的走，傻了会儿，才急急的跟上。

　　“你跟着我做甚！”快走到院墙了，寿德才无奈回头，问那个一直跟着的小孩儿到底想干嘛。

　　“……”小孩子扭捏了下，才小声道：“这里没路，我是从狗洞钻进来的，就在那里。”

　　寿德顺着小孩儿指的方向看过去，啥也没看到，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发火。

　　“你让我去钻狗洞！！真是！不可理喻！”

　　成年了的寿德，可怜他这么大了连句脏话也不会骂，倒是对着徐至合他能滔滔不绝的翻来覆去的骂那几个不雅的词儿。

　　小孩儿被吼得差点哭出来，寿德被他那双大眼睛盯得头皮发紧，忙收了火气问：“看你这样子，是个乞儿？”

　　小孩儿点点头，极不好意思的低头，他身上那身破烂，在这位小弟弟面前一比，真真儿是云泥之别。

　　“你跑到布庄干嘛？这里又没有吃的。”

　　小孩儿脸红红，极小声回道：“后院的小厨房有吃的，我们每次只拿一点儿。”

　　寿德无语极了，就算一点儿，这布庄的人也不可能看不出来啊！还有那什么狗洞，这家布庄的老板根本就没养过狗好吗！

　　哎，这大善人做得，可真是用心良苦……你这不纵着让他们去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