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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香樟花谢了,香樟树依然郁郁葱葱,枝繁叶茂。

      长夏无事,尘香常到郊外母亲和朵朵的墓地久坐,喃喃自语,如痴似醉。回首间,香樟树下哪个静立若玉的身影却再也没出现过。回程总是要半道下车,撑着伞穿过大街小巷,到家时汗流夹背,将自已扔进浴室,再出来已然是哪个安静且特立独行的尘香。

      夏天的雨,不似春天的丝丝温柔,反而极其暴烈,常常转眼间便乌天黑地,大风夹着尘屑,不管你愿不愿意,扑面就来。

      离跞坐在咖啡店靠窗的角落,看到因为大雨措手不及的路人,在雨雾中奔身而来,贴墙而立。他们是因为这雨势阻了回家的路,而自己呢?却是有一道不可逾越的沟壑。即使不愿回家,却常这样被兰姨逼出来,一番哭诉,一番恳求,只是希望他回家见见他哪个威严霸道却已苍老的父亲。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占据了离跞所有的视线。

      尘香撑着伞狼狈的奔来窗角,一手抚去额前滴至眉心的雨滴,一手慌乱的去平顺被风掀起的裙角。许是意识到自己杵在窗前,便移到了墙角。

      离跞给兰姨挂了电话改日再约。转瞬却不见了尘香。离跞买单,冲出咖啡馆,却见尘香静静的立在墙角。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长及脚踝的棉布格子裙已湿了一大半,头发散在肩后,一缕湿发搭在额前。离跞冷冽的脸色骤然柔淡了许多,嘴角轻扬,一个微不可见的笑容绽在唇角。

      “尘香,你在这里做什么?跟落汤鸡似的。”离跞走到尘香的身旁问道。

      尘香抬头,显然惊讶于离跞的出现,看看身后的咖啡馆,心里明白了几分,口里闷闷的轻哼了句:“赏雨。”

      “哈哈,我看是大雨在瞧你笑话更贴切。”离跞扯着嘴角说道。

      尘香翻翻眼:“离医生没见过淋雨的人?”

      尘香说完突起玩心,重重地推了把离跞,因为没有防备,离跞被推进了大雨中,呆住,瞬间湿了发,湿了衣。

      “呀,原来这样就是落汤鸡。”尘香咧开嘴,很不怕死的大笑了起来。

      不待尘香反应,离跞便抓了尘香的一只手,将她拽进了雨中。

      猝不及防,尘香一个趔趄,撞向离跞身上,离跞低着头,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鼻息可闻。尘香渐渐红了脸,低着头,缩了下脖子,却忘记了推开离跞。

      “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北极人果然不懂开玩笑……”

      离跞往前走了一步,离尘香远了些,却没有松开尘香的手,板着脸瞪过来,尘香见到这样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心不甘情不愿的收了声。

      离跞拽着尘香穿过一条街,到了停车位时,两人浑身湿了个透,成了真正的落汤鸡。

      “上车,我送你回去。”离跞说道。

      “不用了,我可以自已搭车,你去忙你的事。”尘香急忙回道。

      离跞站在车旁,并没有同意尘香这个建议的意思。

      “哪,哪,你全身都湿透了,来回折返得好长时间,你很容易感冒的。”尘香小声说道。

      听尘香这样说来,好似并不是故意疏离离跞,而是真的担心来来去去会使离跞感冒,所以才拒绝离跞送她回家。

      尘香见离跞脸色缓和了些,便马上说道:“所以我打车,你自己也回爱。”

      “上车。”离跞不耐的说道。

      “不,不用了,你送我回家实在,实在”尘香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上车”离跞挑挑眉说道。

      “真不用了,再说了,要是被同事们知道你送我回家,会被误会的,我可不想梦……”

      不待尘香说完,离跞打开车门,将尘香塞了进去,系上安全带。自己绕到驾驶座,上车,关门,锁门,锁窗,启动车子,整个过程不容尘香抵抗。

      “真是有够霸道,完全不顾及旁人的感受与想法,叫他北极人实至名归。真不知梦萸怎么喜欢上这号人的。”尘香将头靠在窗边,心里却狠声的嘀咕着。

      “把头发擦擦。”离跞扔了条毛巾给尘香说道。

      “咦,这北极冷面人还挺细心的么,看来我家梦萸的日子也不会难过。”尘香接过毛巾,一边想着小心事,一边擦拭着头发。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悲伤。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在心上却不在身旁………”尘香的电话陡的响起来,隐忍而忧伤的歌声在静谧中格外突兀。

      尘香一边庆幸今日挎了皮包出门,手机才能幸免于难。一边慌乱的在包里翻找电话。

      离跞望了眼尘香摊在身上凌乱不堪的东西,挂着笔的记事本,一串钥匙,眼镜盒,刺绣丝巾,打火机,胃药,啃了一半的面包,太阳伞……

      等等,太阳伞?离跞有点混乱,难道这个女人以为太阳伞是不能遮风挡雨的?

      “喂,您好!”尘香终于翻到了电话。

      “尘香,我是舅妈。”

      “哦,舅妈,是您,我最近换了工作,所以也没时间去探望您和舅舅。请见谅。”

      “我打电话是有个事和你商量下。”

      “嗯,舅妈您请讲。”

      “你表弟下年要结婚了。”

      “恭喜舅妈。”

      “我和你舅舅也老了,打算让你弟弟他们婚后过自己的小日子。我们打算搬去你外公的老宅清静些日子。”

      “我,我会尽快找房子搬出去的。”

      “你也别怪舅妈无情,宅子虽然是你外爷当年让你妈妈住进去的。你妈走了也有好几年了,你早晚会嫁进别人家里,宅子毕竟是我们雒家的,总不能带去给了别人,再说了,我们现在房子也挺紧张的……”

      尘香望向窗外,雨势似又大了些:“我会尽快找房子的,这么多年幸亏舅妈您的照应呢。是我想事不周全,才给您造成了困扰。”

      “那你舅舅哪儿?”

      “我会告诉舅舅上班太远不方便,所以要搬去离医院近一点地方住。”

      “你能这么体谅人就好,找好了房子来家一趟吧。我也不打扰你了,挂了。”

      “好的,舅妈再见。”

      “房子是你舅舅家的?”离跞问道。

      尘香望着窗外,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外面乌云密布,这雨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郊外离医院太远了,一个女孩子上下班不方便,由其我们有夜班,也不安全。你可以向护士长提交职工房申请。”

      “不是工作三年以上的正式职工才有权申请吗?”尘香转过头望着离跞问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再说了,你在下属医院工作有三年吧。”

      “我再找找,也许有合适的房子呢。”尘香回道。

      老天翻脸格外的快,转眼间雨势小了许多,离跞专注的开着车,两人各有所思,一时都沉默了下来。

      很快到了巷口,两人全身都湿了个透,便各自回家换衣服了。

      下午放晴,尘香去了房屋中介,一番咨询下来,离医院近点的房子,对尘香来说都贵得令人咋舌,每月的工资,除了必要的生活费,还有自已赞助的两个孩子,对自已来说都是一笔庞大的数目,如果再加上昂贵的房租,便所剩无几了。尘香告诉工作人员自已一个人住,一室一厅足够了,不要哪么贵的房子,能有一千元以内的房子就行,就算离医院远点也是行的。

      工作人员表示离市人民医院比较近又便宜的房子很难,便让尘香登记了资料,等待合适的房子再通知。

      一星期都过去了,中介始终没给尘香打过电话。

      尘香有些着急了,母亲未婚先孕,至始至终父亲都没有出现过,甚至连他的名字除了母亲也无人知晓。八十年代这样的情况是被人鄙夷的。一直以来,所有亲戚们唯恐避之不及,生怕和母亲沾染上关系。只有外公和舅舅是给予母亲包容和理解的,不管生活还是心理上都在支持着母亲。自己如何也不能让舅舅在舅母面前为难了。

      于是,下了班尘香便打算再去其它中介看看。刚出医院大门,便看见离跞的车停在不远处。尘香立即佯装没看见,偏过头看着绿化带,向人行道走去。尘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潜意识里告诉自己离离跞远点。

      “尘香,想什么呢,车窗开着呢,从身旁走过也看不到我们?”

      尘香抬起头,循声望去,梦萸正坐在离跞的副座上冲着自己不满的嚷嚷。先前根本就没注意车上的人,现在看来梦萸即使有嗔怪,也掩盖不了满脸的愉悦。

      “瞧你姿态飞扬的,我还得去中介看看,找个安乐小窝可真难。”尘香故意打趣道。

      “中介就不用下班的?上车吧,房子的事,只要你没意见就算解决啦。”梦萸毫不介意尘香暗笑自己因为离跞在身旁而得意忘形。

      解决房子的问题当然越快越好,可看上去,有着落的房子似乎跟离跞有关。自己可不想跟离跞有什么牵扯,因为他是北极冷面人,更因为他是梦萸梦里心尖的人。

      尘香望望梦萸,再望望离跞,正踌躇不决,听离跞说道:“别望我,我是来吃饭的,随便充当下你们的司机。”

      本来还在想怎样推辞的话,让梦萸不生气呢,听离跞这样讲来,尘香便放心的上了车。

      “我们先去吃晚饭吧,我可饿坏了。”梦萸望向离跞说道。

      离跞将车驶向了车道,说道“|前面有家挺不错的川菜馆,你是没问题的,就看尘香了。”

      梦萸转头望向后排的尘香。故作泫然欲泣道“你就从吧。”

      “好啊,我来请客,”尘香痛快的说道。

      “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我姐姐,就手下留情呀,等着挨宰吧。”梦萸呲牙咧嘴的说道。

      尘香豪气的拍拍背包说道:“放心,足着呢。”

      “等搬了家,安顿好了,以后下班就去你家吃晚饭得了,算是犒劳我呀。”梦萸说道。

      “吃饭是没问题的,伙食费可不能少。”尘香笑道。

      “你怎么一点便宜也不让人占,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租金一月才五百,你也不看看整个杭州能找得到吗?在市中心这样的房都得两千以上。”梦萸咬牙说道。

      “这么好的事?天上难道会有馅饼掉下来?”尘香自言自语,并毫不客气得在梦萸脸上掐了下。

      “疼,疼啊,我脸不是脸?”梦萸嚷道。

      “是,是,可我脸也是脸啊。”尘香一脸无辜地道。

      “狼心狗肺,欺世盗名,你就一道岸貌然的女骗子。”梦萸状若气乎乎的道。

      梦萸其实就是个孩子,一点小事,也能让她又气又恼,尘香喜欢看她鼓着腮帮子气乎乎的样子。哄哄就又立马笑呵呵的了。和她在一起是真正的愉悦和放松。

      “我脸上可没写上君子,再说了,我也不是君子,鄙人小女子也。”尘香闷声笑着说道。

      “离跞,你还说尘香闷得就似呆头鹅,你瞧瞧,你瞧瞧她这张嘴,可从来没让我占过便宜。”梦萸不再理睬尘香,转头向离跞说道。

      离跞透过后视镜,看到尘香捂着脸偷乐的样子,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这才是她本该有的生活吧。

      梦萸见离跞看向后视镜时,眼中有温柔,有宠溺,嘴角一点一点荡开来的笑意似傲梅在寒风中绽放般触目惊心,这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离跞,梦萸突然心慌害怕,自己刚刚一定看错了吧,是的,一定是这样。揉揉眼,再望过去,离跞却是一脸平淡,专注的开着车,就似根本没注意到她们俩的小战争。

      “呆头鹅?我?”尘香不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小声嘀咕道。

      “我势单力薄的,比不得你有帮手在旁。好吧,我告饶。正事,房子在那儿?”即使问正事,尘香也忍不住戏谑梦萸一番。

      “我昨天下班碰到了内一科的秦医生,他老婆在我姐夫公司上班,所以比较熟稔。他无意提起医院提供给他的小公寓空出来了许久,想租出去,让我帮忙留意下。简直就是为你准备的么,钥匙我都拿了,一会饭后就去看。”梦萸难得没斗嘴,而是一本正经的交待正事。

      “医院分配的公寓也能出租?这不成了以公谋私?”尘香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这年头吃空晌也大有人在,自己这样说未免大惊小怪了。

      “也不算以公谋私啊,医院的公寓大部分都是有高级职称的医师们住的,并且他们都是自掏腰包,付了九成的房价呢,医院只付了一成而已。再说了,要说谋私的话,怎么也要让秦医生再加一两千的房价才实至名归么。”梦萸也笑道。

      尘香轻叹,自己不了解情况,总是满腹猜疑,防范,着实的累。

      “哪里环境应该挺好的,唯一不足的是离医院较远,可能和你家到医院差不多远近,不过不似你家到公交车站那么远,小区外面就有公交站,挺方便的。”梦萸继续说道。

      “我怎么觉得这么踏实呢?”尘香望着窗外嘀咕道。

      “怎么就不踏实了?秦医生去年得了孩子,换了大房子,这房一直空着,要卖也得卖给咱医院的人,这一年多了也没合适的主,便想空着也是空着,租出去,住着的人勤快点搞搞卫生也是好的。你怎么就这么不会享福呀。”梦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正说得欢,离跞将车停进了一家莫莫锦江川菜馆的车位里。

      “Ok,就哪儿吧。你既择之,我便安之。”尘香拍着胸脯嬉笑着下了车。

      “这才是了,吃完饭该离跞带咱去看看了。”梦萸对着离跞说道。

      “没问题,顺带而已。”离跞说道。

      “什么?顺带?什么意思?”尘香急忙问道。

      “你不知道我也住哪里?”离跞不答反问道。

      怪不得梦萸要离跞充当司机,原来他也住那,尘香忙问道“怎么不早说你也住哪里?”

      “你没问,我为什么要说?”离跞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说道。

      尘香心里虽打了退堂鼓,刚刚自己可是拍着胸脯豪迈的定了呀,现在怎么也要硬着头皮去看看的。就算同住一幢楼里,也不一定时常见面的。怕什么。

      “再说了,我住那跟你有什么关系?”离跞一脸笑意地盯着尘香问道。

      听离跞这样说来,尘香脸上倒有点挂不住了,是啊,他住那里关自己什么事。又不是住他家,有什么好担心的。

      “好了,离跞就爱开玩笑,咱们去吃东西吧,饿坏了都。”梦萸嚷道。

      极品香辣虾,铁板海蜇,干红大嘴蛙,天仙配,夫妻肺片,重庆辣仔鸡,沸腾青鱼,天府炖乳鸽。尘香这厢心里打着官司,梦萸和离跞哪厢已点了不少的菜。

      “你倒是很会吃川菜。”离跞对梦萸笑道。

      “哪当然,吃货可不是徒有虚名的。”尘香望望一桌菜,不知从何下手,便接了离跞的话说道。

      “我是无辣不欢,川菜的麻辣,辛辣最合我胃。”梦萸毫不介意尘香的调侃笑道。

      “这话正合我意。”离跞笑道。

      显然,两人都没有照顾下尘香的意思。

      “挺好么,天作之合。失陪了,我去下洗手间。”尘香堆起满脸夸张的笑意说道。

      回来时,在过道碰见了刚和几位同事吃完准备回去的杨博。听尘香说一会要去看房子,杨博觉得自己身为大哥,理应知道干妹妹的各种情况,便跟了去。

      离跞知道尘香同杨召云父子有往来,见到杨博并不觉得奇怪,倒是梦萸故作惊讶道:“原来去洗手间是假,吃不了辣,搬救兵来倒是真的。”

      “吃辣是小事,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我,哪可就非得搬救兵了。”尘香坐下回答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杨博听来但笑不语,显然是习惯了,见怪不怪。

      杨博冲离跞微笑着点点头,坐下来望望桌上的菜,便召了服务员来加菜,这个不要香菜,哪个不要姜丝,这个微辣,这个不要辣,一番细心嘱咐。方对坐在对面的离跞说道:“见谅,尘香胃不好,不能吃太辣。”

      离跞见杨博嘴角噙笑,声音浑厚温吞,这样琐碎的事由他做来却是自然而然,赏心悦目。倒不由对其另眼相加,笑笑正要答话,却听梦萸说道:“瞧睢,果然是搬来的救兵呀。”

      “差不多得了,这么多美食也堵不了你的嘴?一会还有正事呢。”尘香笑道。

      梦萸果然敛了声,大吃起来,辣得呲牙咧嘴,也不见停一下,极尽吃货本色。杨博见梦萸的样子,嘴角笑意加深,召来服务员要了冰镇果汁,替梦萸满上:“解解辣,你呀,还是要少吃点辣,当心以后和你姐姐一样,落下个胃病。”

      “尘香不是不吃辣么,所以不见得辣会伤胃,听过以毒攻毒没?她的胃就是太欠虐了。”梦萸一杯果汁下去,感觉胃里真如冰火两重天,口里却不依不饶的说道。

      离跞吃得慢条思理,与杨博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两人从教育体制,医疗体制这些自己的本行,慢慢过渡到体育,时事,军事。两人的见解往往都出奇的一致,大有相逢恨晚的意思。

      饭毕,杨博先开了车出来,梦萸忙拖了尘香奔过去,杨博惊喜分外,梦萸从不掩饰自己钟情于离跞,现在却舍弃坐离跞的车,奔来了自己这儿,难道梦萸知难而退,放弃离跞了?

      梦萸开了车门,忙推尘香上车,边关车门边说道“好姐姐,你可不能打扰了我和离跞独处的机会,你跟杨博后面跟上就行。”

      尘香见梦萸挤眉弄眼的俏皮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离跞刚好开了车过来,梦萸忙转身过去上了车。尘香转头见杨博唇角含笑,眼里却有藏也藏不住的黯然。

      房子比想象中好了太多,厨房,卫生间,卧室,客厅一应俱全,背景颜色浅淡,格局简洁大方,连家俱都似全新的,除了尘香闷闷不乐,每个人都很满意。

      “尘香,这不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么,干嘛还不开心?”梦萸不解的问道。

      “就是太好了,又这么低的房租,才会不安呀。”尘香苦着脸说道。

      “杯弓蛇影,杞人忧天。”离跞冷着脸说道。

      “我可不信,天上会掉馅饼。”尘香没理会离跞的嘲讽,低声说道。

      “别人要真是丢馅饼,设陷阱,那可都是要有利可图的,你的财?你的色?好像都太不值了!再说了,可是要收租的,如果不是医院的福利房,每个月三个五百,也未见得愿意租给你的。”

      离跞的话虽有点刻薄,但是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尘香不怒,心里的担忧反而淡了,并拿定了主意道:“行吧,梦萸你帮我问问,什么时候可以搬过来,我想越快越好。”

      “秦医生说了,满意的话,就可以直接拿我套钥匙的,随时搬都行,大家都同事一场,不用签合同什么的了,显得麻烦又生份。”

      “那我先拿了钥匙吧,周六我休息就搬过来。”

      “周六我上班,杨博你可以来帮帮尘香的。”

      “当仁不让。”杨博笑道。

      “没问题就撤吧,周六我休息,正好没什么事,也可以顺带帮帮忙的。”离跞说道。

      “不用了,也没什么需要搬过来的,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有杨博就行了。”尘香忙向离跞说道。

      离跞冷冷地扫了眼尘香,先行出了房门,众人也跟了出去。

      到了停车场,离跞说道:“不早了,杨博你跟梦萸同道,梦萸就交给你了。”

      杨博点点表示无意见,梦萸刚张嘴,听离跞这样说道,反对的话梗在了喉间化成蜜,甜进了心里。

      尘香想到离跞就住这小区,没必要跑一趟便说道:“杨博跟我反道,我去打车好了。”

      “打什么车,离跞送你呀,这儿到你家可比我们近多了。”梦萸上了车说道。

      “是啊,大晚上的,离跞送比较安全,我们也放心些。”杨博边说边发动了车子。

      这么晚了,的确不见得好打车,尘香望望离跞,见他没任何反应,心里有了莫名的气恼,好歹同事一场,这么没风度,出了小区的门,出租车应该是多了去,我还未必情愿坐你这车呢。尘香心里这样想着,便迈开了步。却听离跞说道:“你还真打算坐出租车啊?”

      尘香回头见离跞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心里更来了气,理也没理离跞,埋头就走,心里不停嘀咕道,外面车多了去,随便坐一辆,让你看看根本没人愿意仰仗你。

      尘香走得极快,根本没注意到离跞已站到了自己前面,结果是结结实实的撞在了离跞身上。

      “要投怀送抱,也得先上车啊。”离跞低头望着尘香说道。

      “自恋狂,谁会对你这种无赖投怀送抱啊。”尘香抚着额头骂道。

      “会骂人,看来现在不怕我了。”离跞边说边拉了尘香的手往回走道。

      尘香只一脚踩在了离跞的鞋上,手用劲地掰离跞的手指,却丝毫未将手抽出一点,在壮硕的离跞面前较劲,实在是自找苦吃,这样想来,尘香也不在多做无用功了,口中却不甘下风地说道:“我什么时候怕过你了?真是自大狂,松手,你拽疼了我。”

      离跞松了手,快走几步,打开了副座车门,笑望着尘香。尘香甩甩手上了车。

      行了一段路,离跞见尘香歪在靠椅上,闷闷不乐的望着窗外。便把车窗打低了一些,随手开了音乐,张国荣的《追》,娓娓道来,似故事,似倾吐般弥漫在车里。

      尘香很少听粤语歌,此刻听来,觉得低柔轻缓的声音如诉,如述,令人着迷。清凉的夜风抚来,一阵浓郁的香味袭来,尘香不由深呼吸,原来是桂花又开了。心不知不觉跟着这迷离的夜色而变得柔软安宁。

      这一生也在进取,这分钟挂念谁,我会说是唯独,你不可失去,如风光似幻似虚,谁明人生乐趣,我会说为情为爱,仍然是对。谁比你重要,成攻了败了,也完全无重要,狂风与暴雨,都因为你燃烧。一追再追,只想追赶生命里一分一秒,原来多么可笑,你是真正目标。

      歌声旖旎缱绻,尘香依旧歪在车上,望着窗外,无悲无喜。离跞专注的开着车,眼角唇畔却是难得的,柔和而安宁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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