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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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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数千米高空的时候遇见强大的气流开始颠簸,恍惚中我觉得自己是在坐客车行走在极不平稳的公路上,过了几分钟后我才突然反应过来,意识到我们是在远离地面的三千米空中,此时一丝恐惧感袭来。
机舱里本来一直在吵闹的孩子也安静了下来,广播里反复播放着"飞机遇到气流,有些颠簸,属于正常现象,乘客请放心,并系紧安全带”。右边刚刚还一直说个不停的夏东阳此时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手臂紧紧抓着扶手."没事,颠簸属于正常现象,有一次我坐飞机,颠得比现在厉害,都快要跳起来了”他像是在安慰我,又像在安慰她自己,但手指却暗暗紧扣扶手。
彤晓丽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色已经苍白,一只手紧紧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抓着我的手臂,身体几乎已经贴在椅子上了,严阵以待“林星姐,太恐怖了,回来不想坐飞机了”。
“没事,没事”我安慰着她,心却也跟着颠簸剧烈跳动。
但在恐惧的气氛蔓延到整个空间之后,我竟突然有了一丝兴奋的感觉。想过生和死么,想像的时候永远是最害怕的,而当好像要面对的这个紧张的时刻,突然无比冷静,一些片段在心里一一翻过,竟然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只是好像坐在沙发边上看连续剧,而且我竟然兴奋地想着,下一秒下一秒的下一秒我们将会遇到什么。
抬眼看到机舱外面,阴暗而迷蒙的一片,应该是正穿行在一片巨大的云雾里导致气流不稳定,在机舱内沉寂的氛围,和颠簸了二十几分钟后,突然停止晃动,空间瞬间平稳下来,冲破了这层灰色的雾气,机窗外的天空好像从傍晚到了天明,阳光强烈地照射下来,充斥着劫后余生的巨大幸福。
“看,我说了,很正常,没吓着你吧”夏东阳呼出一口气,好像在炫耀他的安慰给予了我莫大的勇气。
“天空真蓝,真想跳下去”
从天上看天,是如此的明亮静透湛蓝澄澈,并且静谧,洁净安详得仿佛西方佛国的净土,无比纯粹的世界。其实每次坐飞机,我都隐隐有这样变态的想法,美丽的东西太吸引人,容易让人情不自禁,但下一秒就是粉身碎骨。
“吓傻了吧,你”夏东阳瞟了我一眼,鄙视我。
“这种想法太可怕了,林星姐,你别吓我”彤晓丽视乎当了真,小鹿一样无邪的眼神,真羡慕这种单纯。
“哈,想想而已,又不会真跳”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一个自恋傲娇(傻子),一个天真无邪(白痴),这就是我神(猪)一样的队友。
公司要拍一个香格里拉相关的纪录片,需要实地考察并且形成初步文稿,离开城市深入藏区,工作又不是旅游,美景背后是更辛苦的环境,况且谁也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会有什么成果,项目由于人选的无法推进,而我的心却好像被焦灼在火焰下剧烈跳动。巍峨的雪域高原、广褒的草原和幽深的峡谷,这些封存在脑海中的景致时而跳出来,而隐藏在心底那个秘密,那个异族的康巴汉子,也如跗骨之俎噬咬着我的心。
我主动要求前往,这种人情事物的挖掘本来就是我擅长,公司求之不得,第二天就把我们送了过来,另外配备了人员,彤晓丽刚毕业进公司说是来学习,想来是没有人手愿来的缘故,而夏东阳本来是个不相干的业务经理,却死皮赖脸要跟过来。或许人心复杂,我们都各有目的。
飞机降落在丽江机场是下午16::40
我的计划是先丽江,第二天补充一些物资,然后去香格里拉,也许会此为据点辐射周边,也许会沿着318国道一路进藏。我们有充裕的时间,快的话也许一个月,慢的也许半年,一切都是未知,好的作品需要灵感和机遇,谁也说不定。
从三义机场包车去大研古镇,一个开小面包车的纳西族的小伙子,穿一件牛仔外套,腰上缠着一更腰带,垂下来一截,说话带有浓重的口音,虽然黝黑的皮肤,但细看却是眉目刚毅十分精神的年轻人。问我们要不要送,包车60,其他的都是80,因为他正好有事赶着回去。
他把我们行李放上车,夏东阳两手托不动的行李箱,他一提起来就丢到了车上。
“唉,林星姐,你看,这个小师傅第一眼看上去脏兮兮的,仔细看还是个帅哥呢,不过他说话我听不懂”彤晓丽偷偷和我说,眼睛偷偷往他身上瞟。
“哈,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我还以为你喜欢夏东阳这种自称花美男的娘娘腔,去,问电话号码”
“哪有,我只是觉得他和我们城市里的男孩不一样,看他只顾做自己的事,都不看女孩子一眼”彤晓丽脸红红的。
“很有…味道…是吧”我故意把味道两个字拖长。像彤晓丽这种清纯美貌高挑又娇滴滴的姑娘,搁在城市里搁哪儿都能吸引男人的目光。而在这个偏远的山区,竟然受到了不被看一眼的待遇,想必是十分有挫败感。
大概是水土的缘故,高原雪山和开化的民风造就这里男人的豪爽和自信。这片多民族聚居地,摩梭族至今还流行走婚,藏族合法的一妻多夫一夫多妻,纳西族男人可以光明正大的拥有几个情人。仿佛抛开了世俗对于感情规则的禁锢,更能本心的欲望释放和表达爱。这样的男人,对女人的态度,自然也不会像城市里那些男子细腻到骨子里去。而正是这样不一样的感受,吸引着人探究的好奇心。
“这还不算真正有味道的男人呢,听说过康巴藏族的康巴汉子没,雪域高原下的男子,拥有着如雪山一样强壮的身体和草原一样宽广的胸怀,最迷人的是豪放洒脱的个性,被称为东方的吉普赛人,在世界都享有盛名呢,是西方女人的最爱,最有名的是希特勒时期派外国女人来康巴地区借种的传说”我淡定地赤裸裸地谈论着男人,脸不红心不跳,说得头头是道。
“林星姐,你怎么对康巴汉子这么…了解”彤晓丽脸通红,双手捂着。
“恩,我正打算研究研究,不错的命题”
“什么,你要研究男人,还不如研究我,这么大一个IQ一百五,颜值爆表的帅哥在你面前还找什么别人,你不是浪费资源么”夏东阳探过头来插话。
“额…….”瞬间冷场
“哇,快看,雪山”彤晓丽兴奋地指着远处一个巍峨的高山,山顶上隐隐约约看到恺凯白雪。丽江白昼比较长,此时阳光依然明媚而强烈。远远看到的是玉龙雪山,山顶的积雪四季不化。
“阳光毒辣像夏威夷,又能看到雪,明明是一个山上,还长着温带、热带、和寒带的植物,真是神奇”彤晓丽几乎把头伸到车窗外看景色,连连惊呼。
“丽江是这里最大的盆地,明显的海拔高差,形成了境内气候区域差异和一个地方的垂直气候,这就叫,十里不同天,一山分四季”夏东阳俨然一副文化普及的姿态。
“这个雪山不好看,藏区的雪山多到你看到吐,个个都比这个壮观”纳西族的师傅插话。
“师傅,你去过藏区”我问。
“当然去过,我的两个老婆都是藏族人”师傅淡定地说。
“两个…老婆”彤晓丽和夏东阳嘴巴张成了O形。
到了大研古镇,纳西师傅把我们放在西门。从西门下去,就到了丽江标志性的建筑,大水车。行走在丽江古城的石板路上,广场上正在播放着李键和孙俪的《风吹麦浪》,像诗一样烂熳的音符飘散在空气中,古色古香的建筑,棉麻长裙手鼓工艺品的各色店铺,四方街水雾腾起的小桥流水,一种错觉袭来。进入云南后,因为平均海拔升高,紫外线强烈雨水也较少,山上的植被以稀疏耐旱的针叶林和灌木为主,虽然大片巍峨的高山,因并不茂密的植物显得苍凉。而丽江处于低盆地,就像镶嵌在其中的一块碧绿宝石,柳树成阴风轻盈和畅,竟然有一种置身在江南水乡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