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秋草生》温一心

20、在乎的是这颗心 秦晚儿碰

　　秦晚儿碰了一鼻子灰，想想刚才那家丁变幻无常的脸色，摇摇头，罢了，去茶楼与等着自己的任随会面。

　　茶楼的最拐角的茶座坐着两个人，一个魁梧高大一个五短身材，矮小瘦弱的埋头猛吃，高大壮实地看着他吃。

　　“让你吃了再去找，偏不听，饿成这样。”说话正是任随。

　　“奇怪了”任随盯着猛吃的秦晚儿想吸引她的注意力，无奈这吃货全然听不见，任随挫败感油然而生，仍再接再厉，“你说，你去一趟也没见着人，怎么心情似乎还挺好？”

　　“我为什么该心情不好？终归有相逢的一天，书里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想你时你在眼前，想你时你在脑海，想你时你在心田。心里记挂也是种幸福，懂么？”秦晚儿故意挤眉弄眼逗他。

　　“我懂！”任随轻轻回答，小时候想娘就是这种幸福。

　　啊？歌词你也懂？秦晚儿愕然“任随，看来，你是有故事的人。”

　　“任兄弟，秦公子，别来无恙呀！”王二标志性的大胡子脸突然出现在面前，很有脸色地和他们打招呼，秦晚儿环顾了四周，明白任随为什么空位众多却选了这样一个角落，敢情是早就联络好的。

　　秦晚儿微笑点头，任随示意王二坐下，王二咧着大嘴笑，“也没酒喝呀？我一会还是到对面酒楼去的好。”

　　“王兄请自便，一会我们也要赶路。”任随也不客气地和他开玩笑。

　　“哈哈，兄弟，你看见对面的酒楼没？一会我还真要对对面去，可是这次可不是去喝酒，而是去办正事，兄弟我今天要见的可是大人物！”王二一脸骄傲。

　　“看来王兄弟顺风顺水混得不错嘛，不知道兄弟拜托你的打听的事可有眉目了？”任随边把玩着茶杯边问。

　　王二突然大半个身体探近前，压低嗓子，“有眉目了，你说你们也惹了什么人？竟被江湖上以出手必殇活口必丧的杀人集团追杀！”

　　任随停下了转动茶杯的手，眉头紧蹙，“是道上称鬼把关的？”

　　“是的，看来任兄弟还是见多识广呀。可是这么一个另人生畏可怕的组织却分崩瓦解不复存在了。你们呀，该是安全了？” 王二又咧嘴笑了，露出大板牙。

　　“不复存在？这是为何？”任随问。

　　“这就不得而知了，各种传闻都有，说的比较多的是他们的头过够了刀口舔血的日子，隐姓埋名过安生日子去了，但是谁说得清楚呢？没准是被另一股黑暗恶势力给血洗了也说不准。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总之，分崩瓦解是确实存在的事，江湖上再也没有鬼把关这个头号杀手组织了。”王二说道。

　　城外的钟声从远处传来，王二抬头看了看对面的酒楼，起身道别，“任兄弟，秦公子，兄弟公务在身先行一步，今晚兄弟我做东咱们不醉不归。这年头，聚了今日离了明日的，谁知道今天这一别会不会是永别？兄弟，今日酉时记得来啊，就在对面酒楼，不见不散。”

　　“王兄客气了，公事要紧，赶快忙活去吧，别说丧气话，咱们后会有期。”任随起身相送。

　　待王二走远，秦晚儿无奈地说，“你这兄弟，倒是直来直去不忌讳，尽说些不讨吉的话，听着让人真不舒服，说话和炸炮似的，炸完完事，不管一地狼藉。哎，可是常年参战，经历太多打打杀杀没有安全感的缘故吧。”

　　秦晚儿哭笑不得的表情逗笑了任随，“嘿嘿，他呀，倒是真性情，话糙理不糙，吃好了吗？我们得赶路了。”

　　“王二不是要请你喝酒不醉不归么？不打声招呼就走啊？”

　　“江湖中人，不必拘泥于小节。”

　　秦晚儿与任随离开了茶楼好一会，一个急匆匆的身影和店小二撞了个满怀，“哎呦！”
　　王二把弹出去老远惊叫出声的店小二拽了回来，“小二，我问你，刚才在那个位置坐着的两个人你可看见了？”

　　“看见了，走了啊。”

　　“走了？走多久了？往哪个方向走了？”

　　“有一阵子了，人多也么注意往哪走了。”

　　“哎呦！坏事！”王二飞奔出去，留店小二愕然地看着瞬间跑远消失的身影。

　　而任随领着秦晚儿离开了顺州城，抄小路去云州城，黄昏时分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任随抬头看着高高的门头发呆。

　　“嘿！任随，这是哪？是你家吗？”秦晚儿等了好一会见任随还在发呆，忍不住问道。

　　“啊？哦！是的，我们进去吧。”任随把眼里受伤的情绪收敛起来。

　　“嗨！我说任随，我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就”任随已经一只手拽住她一只手使劲敲门。
　　从管家开门到现在，任随和秦晚儿被告知在这等任老爷，他们俩在大厅足足等了有两个小时，这期间只有人送过来一壶水，再后来，只有三只苍蝇来过。

　　任随起身，牵秦晚儿的手，“累了吧？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再让人安排歇息的屋子。”

　　“怎么？让你等个把时辰还委屈你了？”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一个六十几岁的老头子踱步进来，精神烁烁，穿戴整齐，硬朗而强势。

　　来人真是任随的爷爷任金彪，他后面还跟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叫任来宝，是其儿子，全场不吱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爷爷，二叔…”任随话没说完，被他爷爷指着脸大骂，“你还知道回家！还敢回来！你瞧你给我惹的什么事，我一把老骨头了还要贴上老脸去求爷爷告奶奶的帮你擦勾子！你一砖头差点把王家大少爷王德贵给拍死，就在刚才我还”

　　“没把他拍死呀？我还以为他这回必死无疑呢！”任随声音洪亮又慢条斯理地抢话。

　　“你！”任金彪气得说不出话来，后头的任来宝忙上前捋背顺气，“爹，别生气了。”

　　“别生气，叫我如何不生气！还有你！娶的媳妇多得都可以排好几条街了，还整天在外头寻花问柳，娶一堆没一个好的，各个都不是善茬儿闹得家里鸡飞狗跳”

　　“好的？好的早被你欺负死了！”任随第二次抢话，语气中带着明显压抑的怒气。

　　“你！”任金彪气得满脸通红，白眼直瞪，一口气提不上来，半天又是顺气喝水地缓过劲儿来，颤颤巍巍地被其儿子扶稳坐好。

　　瞧着模样，秦晚儿真怀疑这爷爷刚才那副硬朗强势的模样是自己看走了眼。心想，任随，你就别气他了，这个地方可没有强效救心丸。

　　“任随，这是爷爷，这是叔叔吧？”秦晚儿微笑问道。

　　“哪来这么个不懂规矩的丫鬟？退下！”任金彪又找到了另一个出气筒。

　　任随不理会发表中的爷爷，对着秦晚儿微笑点头，秦晚儿礼貌地甜甜地向长辈问好，“爷爷好，叔叔好，我叫秦晚儿子，是任随的朋友。”

　　任金彪和任来宝愣住，搞不清楚状况。

　　“爷爷，二叔，这是戴府戴善城管家的女儿，叫秦晚儿，我想娶她为妻，今日回来，就是想让家里替我操办婚事。”

　　任随说完，全场噤声，各自脸上都没有表情，可秦晚儿却感觉到了硝烟弥漫。过了一会，任金彪缓缓站起身，任来宝见状要去扶他，他却推开，倔强地自己走。

　　任来宝站在原地摇了摇头，转身对着任随和秦晚儿挤了个难看的笑，“秦姑娘初来乍到，二叔没尽到地主之谊，失礼失礼了。晚膳已让下人备好，在西屋。”

　　“没关系的，谢谢您了叔叔。”秦晚儿道谢。

　　任来宝点点头，对着任随说到道，“该说你什么好！硬来不行，你需要剑走偏锋！”

　　剑走偏锋？嘿嘿，还曲线救国呢！秦晚儿低头偷笑，联想起刚才那爷爷骂他“媳妇多得都排好几条街了”就忍俊不禁，顿觉这二叔形象可爱，排行家里老二也正好合适。

　　任随早已站起声，对着任来宝哈腰，“二叔，侄儿知道了，谢谢您。”

　　“嗯，今后有什么事直接找二叔。”

　　任随再次点头弯腰，算作送别。

　　“你爷爷这算是没答应？”任来宝走远，秦晚儿问道。

　　任随把眉头蹙成个疙瘩，及不情愿地承认，“嗯！”

　　“那准吃饭吗？”秦晚儿笑笑。

　　任随继续纠结，不买账秦晚儿的顾左右而言它，“晚儿，我自己请媒人下聘礼，行么？也照样三媒六聘明媒正娶正正当当好不好？”

　　秦晚儿仍旧微笑，走近任随，抬手用手指指肚轻轻抚摸任随的眉头，想把眉间的大疙瘩熨平，轻声温柔地说，“别皱眉，你皱眉的样子好丑。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都过去了。将来！我在乎的是将来，将来有没有你陪着，将来有没有你护着，我还在乎你的这颗心。”秦晚儿轻轻把头靠着任随心脏的位置，任随紧紧搂住，声声喃呢“好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