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望于江湖》楚神凄

4、第四章

　　堂姐的好手艺把费纾徉的胃口养刁了，所以她向来都对色泽诡异的盒饭表示不屑。不过现在的后果尤为严重。当她饥肠辘辘地回到公寓，迎接她的不再是费纾徜拿手的小菜，而是皇甫睿阴阳怪气的脸。
　　看起来皇甫睿也没有吃晚饭，但是他有丰富的储备：大盒方便面。费纾徉本来对这些垃圾食品是敬谢不敏的，可是当葱爆牛肉的香味传来时，它的胃还是不争气地叫出了声。皇甫睿露出了一个嘲弄的表情，惹来费纾徉一个白眼。为了避免魔鬼的诱惑，她匆匆上楼。皇甫睿像是故意逗她似的，吃得啧啧有声。费纾徉像避瘟疫似的躲进了房间。
　　如是两天。

　　第三天，费纾徉终于忍不住了，也买了大堆的方便面回去。她捧着大碗的康师傅趾高气扬地走进了厨房。
　　皇甫睿果然呆了一下，然后轻蔑地丢了一句：“没品位。”
　　“什么？”费纾徉挑起了眉毛。
　　皇甫睿长指敲了敲手上的来一桶说：“看见没？这才是王道！”
　　费纾徉追着他大摇大摆离去的身影想理论，“谁说来一桶比康师傅有品位了？个人口味不同啊……”
　　回应她的是“砰”地关门声。
　　费纾徉气地跺了跺脚。

　　隔天，费纾徉靠在办公椅上，轻啜了口绿茶，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ＭＳＮ上亮起了夏诚的信息“一起晚餐，ＯＫ？”费纾徉看了看手表，已经四点半了，看来今天可以按时下班了，于是轻快地敲了过去：“好啊。”
　　两人去了韩国烧烤。虽然“韩流”来袭，但费纾徉对韩菜并不感冒，烧烤顶多是吃个气氛而已。窗外大雪纷飞，屋内，大伙人围炉而坐，高谈阔论开怀畅饮，想想就是一件惬意的事。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少了白雪皑皑的背景，他们这个城市至多也就飘小雪罢了。
　　结帐的时候，费纾徉让服务生打包。夏诚凑上来说：“勤俭持家啊，看来我有福了！”
　　费纾徉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皇甫睿的事情说了。
　　夏诚扑哧一笑，接着又一本正经地说：“你们都太没品了，出前一丁才好吃啦！”
　　费纾徉粉拳轻捶了他一下。
　　夏诚耍宝地抱着肚子，哀叫道：“野蛮女友啊！”
　　周围人都笑盈盈地看着他们，费纾徉脸红了……

　　费纾徉拎着袋子开心地踏入公寓。皇甫睿闻到了香气，好奇地盯着她的袋子。费纾徉有模有样地打开饭盒，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皇甫睿板起了脸。费纾徉已经瞥见他额上隐隐浮起的黑线，不由得意地扬起了唇。
　　皇甫睿犹豫了一会儿，说：“分我一半。”
　　费纾徉懒得答话，只是扬起了眉毛，意思是为什么。
　　皇甫睿狡诈一笑，道：“换你看电视。”
　　太有吸引力了！她如何拒绝？
　　费纾徉有股冲动，想把眼前这张胸有成竹的笑脸打个稀烂。
　　可最后，她咬了咬唇，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成交！”
　　于是两人在沙发上，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观看球赛。
　　她想念已久的意甲啊……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又是八点多下班，费纾徉疲惫地回到公寓。居然连钥匙都拿不稳了，再这样下去，她要未老先衰了。费纾徉小小地自嘲了一下，打开门。
　　客厅里，两个男子在接吻，吻得天昏地暗激情四射，几乎可以见到崩落四周的火花。费纾徉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不已。良久，皇甫睿似乎意识到有人进来了，终于松开了手。
　　另一个男子转过了身，怔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丝优雅的弧度。

　　“礼文哥哥！”费纾徉惊叫出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皇甫睿狐疑地看了她一下，问：“你们认识？”
　　宋礼文点点头：“嗯。”
　　费纾徉转了转眼珠子，又别有深意地加了一句：“青梅竹马。”
　　果然成功地看到皇甫睿脸上变色。他哼了一声，转身进了房间。费纾徉抑制不住脸上洋洋得意的笑容，庆幸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城。

　　宋礼文顿了顿，却没有追进去，反而和费纾徉坐在沙发上聊天。他讲了一些国外的见闻，费纾徉听得津津有味。
　　隔了一会儿，费纾徉问：“你是怎么认识皇甫睿的？”这才是她最关心的话题。
　　宋礼文笑了笑，笑容里有说不清的慨叹和感伤，费纾徉发现自己从没这么认真地看过他。原来他是如此英俊的男子。
　　“我们大学里认识的，”他缓缓地说，似乎陷入了回忆，“有六七年了吧。”
　　“六七年了，真不容易啊！”费纾徉不由地感叹。
　　“我是个恋旧的人啊。”宋礼文半开玩笑地答道。
　　费纾徉喃喃地接了一句：“我也是。”等她清醒过来时，脸立刻就红了。宋礼文却绅士得没有追问。两人又拉了会儿家常，才各自去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费纾徉就被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下了楼，发现宋礼文在做早餐。宋礼文看到她，笑着说：“纾徉，起来啦，快吃早饭！”说着，端给她一碗热粥。他又把皇甫睿拉到了餐桌前，然后就赶着离开了，留下费纾徉和皇甫睿两人大眼瞪小眼。
　　费纾徉先开了口：“你脸上的伤快好啦？”
　　皇甫睿随口答道：“那只小野猫干的好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费纾徉被他暧昧不明的口吻吓到，好半天才想到要解释与宋礼文的事，毕竟人家招待了她搬入新公寓以来的第一顿早餐，她可不能害他。
　　她费了好大劲，才开口道：“我与礼文哥哥……嗯……什么都没有啦，你千万不要误会他。”
　　谁知，皇甫睿脸都没抬，没好气地说：“当然了，他会看上你这个小丫头片子？！”
　　费纾徉气得脸色发青，三下两下喝完了粥，就走了。

　　费纾徉的坏心情一直持续到她与夏诚的约会，幸好夏诚不停地讲着笑话，逗她开心，才让她的脸色好转过来。
　　两人漫步在冬日的街头，夏诚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不经意地瞥到玻璃橱窗中自己情不自禁微笑的脸，费纾徉终于明白原来开心也可以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