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负了流年》东来子未

5、第四章 那些再也回

　　姐几个悠哉悠哉地溜达。柳絮喝了口最爱的营养快线，无意识地四处张望。赫然发现他们的宿舍楼顶立着几个火红大字“怡红楼”。
　　噗，一口饮料全数喷出，饶是魏老大动如脱兔，也躲闪不及。
　　“啊呀亲妹，你能不能行啊。不带这么浪费饮料的，那是钱来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柳絮胡乱抹一把下巴的奶渍，赶忙掏出纸巾给她擦衣服，“你们看见咱宿舍楼名字了吗？那上面……我昨儿被带着走，根本没注意。”
　　顺着手指望去，魏老大惊讶地大喊一声“我靠”，“这学校是什么风俗啊，起这名？这癖好，真是忒TNND特殊了！”
　　“本姑娘知道，但是没想起来告诉姑娘你们……奇闻要由自身来发现，那才有趣呢，是不姑娘们？”白姑娘乐不可支，一脸幸灾乐祸，一排小白牙闪啊闪。
　　“我早上来的时候，迎新同学告诉我这楼名，我还以为听错了呢。”小燕姑娘勾着手遮着嘴，压低声音认真地冲他们说，“后来一时没找到，都不好意思跟人打听这名。”生怕路过的人听见尴尬。
　　“Oh my ladygaga！这名字太太……太那啥了……怡红院，哦不，怡红楼的姑娘们……听妈妈说……”柳絮一手插腰、一手翘起兰花指捏着抖开的纸巾，贱气横生地假装撩手帕，捏着嗓子学电视上贱嗖嗖的腔调，逗得几个人哈哈乐得不行。旁人好奇地看过来，他们赶忙低头捂嘴偷乐。
　　“妈妈，女儿只卖艺不卖身的……”魏老大倒是配合，一脸惧怕神情还真入木三分。
　　白姑娘清了清嗓子，妖娆地拂了拂发髻，伸出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拿腔拿调到：“燕儿，扶姑娘回去，懒的看这些个凡夫俗子……”
　　燕子姑娘这叫一反应灵敏，立马放低身子，伸手托着自家姑娘的玉手，讨好到：“那是自然，姑娘您贵为京城花魁，岂是这些个土老冒想看就能看的？姑娘您请，奴婢小心伺候着……”
　　柳絮捂着肚子、指着这仨活宝，边笑边往后退，乐得说不出整句话：“你……你们，不行了，我……受不了了……”
　　“好了好了，别闹了，赶紧食堂抢饭的干活……”魏老大挑了个她自认最为气派的食堂，准备开荤。
　　掀起一条一条的塑料门帘，进门靠边摆放着大型蓝色剩饭收集桶，另一侧是餐具回收车。整个大厅整齐干净，一排排连体座椅井然有序，一圈各种吃食门脸种类繁多。费心挑选了半天口粮，四人围坐桌前。
　　柳絮早就忘了之前的不愉快，小脸兴奋的通红，叽叽喳喳地说：“我从小没住过校，昨晚是第一次睡上下铺。睡那么高真好玩，可惜我都不敢贴着床扶手，下床梯的时候更紧张。今天又是第一次吃食堂，这么多种吃的，我要是肚子够大，就每家都买一点，真好嘿嘿嘿……”
　　“你个山炮，睡个上下铺就乐成那样？”魏大姐撇撇嘴碎碎念。
　　“魏大妞你才山炮，这是我的初夜，当然值得纪念！”柳絮快速本能地回嘴，话音刚落自知口误，立马消音闭嘴，贼呼呼地瞅瞅四周。
　　“哎呀我的亲妈啊！”魏老大抬手用力拍向自己脑门，只恨自己认识这口无遮拦的傻妞。高白两位不约而同地低头猛憋着笑，颤着的肩膀泄露了俩人的真实表现。
　　果不其然，旁边桌的俩男生一起抬头，看着柳大妞那个乐啊，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柳絮悔的肠子都青了，恨不得嚼了自己的破舌头。直到邻桌俩男生收拾桌子走人，她把头一直扎在碗里，楞是没敢抬头。更可恶的是，他俩路过时，还忍不住轻笑出声。柳絮真是恨的牙痒痒。
　　再也没心情闲逛了，柳絮直嚷着胃疼要回宿舍。刚想逗她，看她“谁再提，就跟谁玩命”的表情，只好作罢。
　　乐呵呵的仨人陪着苦瓜似的柳小姐踱回宿舍……
　　第二天便是正式开学了，柳絮磨磨蹭蹭起床。被舍友三催四催，还是欲言又止唉声叹气。
　　“我……我不想去班里……就我一个女生，怎么去啊？”
　　“走着去呗！”老魏没心没肺地答。
　　白美女咯咯咯轻笑：“嗯可以理解你的苦恼，一群和尚中间坐着一个貌美如花！”
　　“你是貌美，又不是如花，你怕啥？”老高慢腾腾，却一针见血。
　　“小燕说的太好了，女生就是骄傲的公主。你们班就你这么一位公主，能不受宠吗？以后你的日子就是吃香的喝辣的，你只要准备好接受各种膜拜的目光就OK!”
　　柳絮听了宽慰的话，深吸一口气，勇敢地挺了挺小身板，大喝一声“开路的干活”。
　　仨人给她送到班级门口，推着她，“进去啊，进去！”
　　“我，我还是不太敢……”
　　“你个完蛋货，再不进，我就踢你进去！”
　　“别，别，姐姐姐姐，我再平静平静……”然后柳絮就一步一回头，犹如赶赴刑场般向教师走去。好在门开着，她远远地瞅准靠墙边的一桌还空着，低头快速走去摘包坐下，动作一气呵成。
　　管他谁注意自己呢，反正本姑娘一律没看着。然后佯装淡定地掏出手机玩。谁知道就差隐身的自己，居然被点名叫起，还被隆重地介绍了一番。柳絮不是没被大家关注过，而是没被全体男生这么注目过。尴尬啊尴尬，小脸极度充血，心里哀嚎“姐姐们快救救我”！
　　不知哪个男生带头起哄：“呵，这可是咱们班的姑奶奶！”
　　“可不是嘛，以后谁要是欺负咱班姑奶奶，就是跟咱全班为敌……”
　　全班一阵哄堂大笑……
　　导员又详细讲解了军训的注意事项，终于宣布开学见面会结束。话音一落，柳絮已经窜到了门口，一闪而出。她可不想夹在一群男生中间慢悠悠地往外晃。
　　晚上，躺在宿舍床上，老魏欠欠地询问她做如花的感受，被柳絮拿着抱枕一顿乱拍。
　　“别打了别打了，说正经的！”老白一本正经地端坐，“你班帅哥多不？”
　　“你滚，这就是你的正经话啊？你个老不正经。”被老魏一顿炮轰。
　　“姐啊，我哪有那个闲心啊？我就差念段咒语给自己隐身了。连头都没敢抬！”柳絮沮丧地嘟囔着小嘴，“他们还管我叫姑奶奶！”
　　“哇塞，你很牛啊，那你排行老几，是几姑奶奶？”老魏太欠了。
　　“他们班不是就她一个女生吗？你这——没问题吧？”小燕伸手比了比脑袋，提出疑问。
　　“啊，小燕子，你是蔫巴罗卜、滋辣心啊！太噎人了！”老魏受伤地咆哮。
　　“既然他们要管我叫姑奶奶，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柳絮大眼睛眨巴着，佯装傲慢地翘上二郎腿，手指点着膝盖说，“你们要是孝顺着点，咱四个就排排年龄，让你们也沾沾光，当回姑奶奶！”
　　“我呸！”仨人集体啐她。
　　从此，柳絮“三姑奶奶”、“三姑娘”的称号不胫而走。魏敏、白静和高小燕分别以大姑奶奶、二姑奶奶和四姑奶奶自居。
　　多年后，想起每一段曾经，心里都酸酸甜甜。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年少时光啊。总想用笔寻一个触点，送给若干年后在路上奔波的自己，却找不到适当的语句、终不成行。几段随性凌乱，难免幼稚彷徨，只是真真切切地追忆。无数个曾经在那定格，里面的鲜活真实得让自己落泪。当时间把影像拉长，蹲下来抱抱自己，对着影子安慰，对不起，这些年你跟着我受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