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安然微一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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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小雨绵延不绝，顺着雨花檐倾泻成一缕缕小水柱。竹楼下的湖面一汪汪涟漪，微风踏着嬉闹的舞步，裹起天地间朦胧雾气，飘渺迷人。玻璃窗上氤氲的水汽凝在一起，蜿蜒着滑下。柳絮垫着下巴趴在窗边，手指轻轻画着水雾，百无聊赖地叹口气。乍回到哺育自己的这片彩云之南，就已经有点想念北方的天寒地冻了，可能只因那里有想念的人。
“絮啊……”温柔的唤声传来。
“阿妈，我在这呢。”
“怎么还不换衣服？岩罕已经在外面等你了，还有他同学。快点啊……”
“哦知道了阿妈……”柳絮意兴阑珊地起身进入内室。
再走出堂屋，但见两男子立于竹楼前，支着单车相谈甚欢。安然微一侧头，便见一孔雀公主翩然而至，伴着西双版纳特有的葱翠。高耸的乌黑发髻，斜插着一只娇艳翎羽；略施脂粉的年轻面庞，透着妙龄女子的娇羞；洁白的孔雀摆裙，勾勒出曼妙身材。走一步，摇柳生姿；停一下，轻盈脱俗。像误落凡尘的仙子，轻轻掠过他沉寂已久的心。冰清的玉足轻点水面，却在他心里泛起无尽的涟漪，深深牵动着他的呼吸。
生机盎然的绿植经过雨水洗礼，更显青翠宜人。柳絮站定，微仰一仰头，深吸一口这满世界的清爽，直抵心肺，忍不住展开双臂赞叹：“啊……满是泥土的芬芳……”
岩罕被她逗得哈哈笑个不停：“哥们你能不能不这么装？几个月不见，咋还给自己整成诗人了呢？”
“哥们你能不能不这么得瑟？几个月不见，咋还给自己整成东北大哥了呢？”柳絮忽闪着大眼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看了吧，别被这小丫头的外表给蒙骗了，实质是很彪悍滴！我这个青梅竹马可是被打压的没机会翻身了……”岩罕的自怨自艾逗得旁边男子浅浅地轻笑。
他伸出手友好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岩罕的大学同学，我叫安然。很高兴认识你，美丽的孔雀公主！”
孔雀公主！柳絮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抿嘴轻笑，略显不自在地握下他细长干净的手指。抬头便撞入男子明亮沉稳的眼眸，安若泰然。他笑得清浅，久久握着手心拂过的清凉。
“快上来，快！让你看看哥的宝刀未老……”一学期没见面的岩罕跨上单车，猛拍后架催着，就等着她落坐，然后轮下生风了。
柳絮望着安然腼腆一笑，仔细地捋好裙摆侧身坐去。嗷嗷两声啼叫，岩罕已经蹿出去老远。安然摇头轻笑，快速追去。见她轻扶着岩罕腰侧衣衫，单手掠过吹起的裙摆。好个羞怯纯洁的姑娘。
冲到镇上的冷饮店，柳絮不等车停稳，就灵巧地跃下。安然伸手欲扶，被姑娘轻巧地躲开，银铃般笑着躲进店里。双手拎起裙摆，调皮地踩过浅浅水坑，激起一层轻薄水汽，湿了光洁的脚丫。安然感觉这姑娘就是水神赐予人类的公主。
柳絮最爱故乡的这家店，南方古镇青石铺路、竹木门楣、各色傣家服饰，本已古色古香。特意作旧的装潢、昏黄的灯光，更是透着丝丝暖意，不像生硬的现代建筑那般咄咄逼人。成排的书架充当隔间和背景墙，更添文艺休闲范儿。备一壶普洱，温润醇香；选一本好书，清香四溢。一个个温暖的午后，便是属于自己的一片宁静致远。
看着坐在对面的人，柳絮生平第二次感受到人如其名，一个是白静、一个是安然。这个大男孩漂亮、干净，更有郑嬴伟比不了的斯文气质和安然气息。可不管怎样，还是独郑嬴伟牢牢占据记忆深处，留在那个秋日午后的灼灼日光中。
柳絮突然觉得眼睛被思绪灼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去。再抬头，一切如常。为自己点一壶清香甜蜜的柚子茶，抿一抿诱人的淡黄色汁液，却忽地感觉甜到哀伤。轻动手腕、摇一摇透明玻璃杯里面的丝絮，透过晶莹剔透的杯壁，看到的却不是心底想见的人。
岩罕大咧咧靠在椅背上，伸开胳膊腿舒展一个大懒腰：“还是家乡好啊，舒服也舒心。”
柳絮桌下抬腿狠狠踢了一下这个没正形的：“坐没坐相！党和人民怎么教育的你啊？”
“惯的你啊！使这么大劲踢我？”曾经有人说过类似的话，灼的人耳朵疼，柳絮又是一阵迷茫，眼睛酸的不行。
“唉唉唉小姑奶奶，你可别哭啊。”岩罕顾不上耍宝，赶紧收拾残局。“来，你踢他一脚吧，他保证不训你了……”安然低眉顺目、帮着哄女孩儿。干净磁性的声音听的柳絮心里一悸，还记得也有个人横着伸过来大长腿，等着让她踢。眼窝更加刺痛了，心里闷闷的。拉过岩罕胳膊狠狠地就是一口，疼的他嗷嗷直叫、连揉带搓。
“你改属狗了啊？准是让你们老大给带的！”他呲牙咧嘴一顿乱吠。
“你等着，我告我们老大你说她坏话，让她收拾你！”
“得了姑奶奶，那你还是痛快再咬我两口吧！”他视死如归紧闭双眼，把胳膊递到她跟前。
柳絮嫌弃地斜睨他：“拿远点，别脏了我的牙！你快别喘气了，脏了空气。”
“哎呀妈呀，哎呀妈呀，不行了，可气死我了。是不是你被你们老大附体了，专门来气我的？这家伙的，安然你可得为我报仇，不然我……我死不足惜……唉不是，是死不瞑目！”岩罕一阵捶胸顿足，活脱脱乡村爱情里的刘能。逗得柳絮捂着肚子咯咯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出来了。看得安然笑意更浓，歪头道：“我可管不了，人生地不熟的，我怕被女侠杀人灭口、毁尸灭迹。”柳絮心想好家伙，看着斯斯文文，张嘴也是狠角色，说的血呼啦的。
“得，又乐了，小姑奶奶没事了……”岩罕满眼的宠溺，看得安然一阵心惊。只是柳絮早已习惯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丝毫没有觉察这样的相处模式实际上过于亲密。
“啊呀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不然你一会哭一会笑的，神经病似的那么反常？”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猜测。
柳絮瞥了一眼满眼玩味的安然，不好意思地轻啐，看在岩罕眼里是从未有过的羞涩。
“完了完了，看起来真是处对象了。哎呀我这心啊，拔凉拔凉的，枉费我等你这半辈子的韶华时光……”虽是句句玩笑，可安然分明看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哼！你太老了……”柳絮小嘴咂一口柚子茶，漂亮的二郎腿一翘，“本姑娘是不会考虑滴！既然你都没机会了，明儿我送你去大佛寺，剪掉你这三千烦恼丝！”岩罕伸着手来回指着自己和这毒妇，噎的一愣一愣。安然也是被太老了这个词蜇了一下，她真的认为大五岁就已经很老了吗？
不厚道地拍拍岩罕肩膀：“晚上我帮你收拾行李，不用带衣服和零食，以后你就清心寡欲了。”岩罕噗噗吐血，绵延数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