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上完课,我照例往医院奔走。 为期三个月的学术游学已经接近尾声,小青因为骨折提前结束,呆在医院里准备结业报告。而我,总是苦逼的悲催党,秉着以人为本的理念给身在医院水深火热中的小青送午饭。烈日当空,八月的新加坡空气湿度见涨。 刚到医院,远远地就看到南医生拿着电话在住院部门口徘徊,见到我,他点头一笑,我礼貌回应着,脚步依旧不停地往前走,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他叫住。 好在我安全到达了小青的病房。大中午了,这厮还在睡觉! 我想,人与人大概是不同的,我总是奔波劳累,而有人却总能安逸美满。 帮小青放好桌板,我叫他起来,他睡眼迷蒙,“沐子?” “起来吃饭啦。”帮他放好饭,是饺子,不怕凉不怕放不会坨。 拿着杯子准备去接点热水,正转过身,一个白色身影撞入眼帘,是南医生。 他手里拿着每日的考察表,状似查房,问了临床的一位大伯的一些情况,然后就走看过来。 查房难道不是早上吗?我奇怪,着实搞不懂这位华人医生的行为。 小青此时正在专心致志地吃我带的饺子,见医生走过来,停下了筷子,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今天怎么样?”,小青傻傻地回答,“唔,挺好的。” 三人一时无话,我抬眼一看,医生正光明正大地看着小青正在吃的饺子...... 我为了缓解尴尬,随口而出,“南医生吃饭了吧?” “没有” “......”我囧,有这么答话的吗......这句话的答案不应该是,“吃过了”,吗?耶稣啊,医生的脑构造果然与众不同,然而,我确实低估了直男们的脑构造,小青此时来了一句,“啊,那我们一起吃吧!”然后非常大方的把我多带的一双备用的一次性筷子递给了医生...... 我......我再次看到的场景是两个人拿着筷子,盯着最后的一个水饺一动不动,小青看看医生,又看看饺子,一咬牙,“医生吃吧!”,然后这位救死扶伤的伟大的医生夹起饺子,非常极其淡定地在我和小青的注视下,把它塞进了嘴里...... 我站在一旁无话可说,主动承担起了收拾碗筷的义务。 我拿着东西下楼准备去把垃圾扔了顺便带杯热水上来。 在走廊尽头等电梯的时候,两个小护士路过, “you know? Dr. Nan will come back to his country.......” “oh, on. I guess i will miss my love......” 另一个护士笑,两人走远。
拿着热水再次走进病房的时候,我发现小青正和医生在饶有兴致地交谈。因为此时的小青正伸长了脖子认真地听医生说话,医生安静得靠在一旁的墙上,淡淡地说着一些他所知道的趣事。我立马搬起了小板凳坐下听医生讲故事。 原来医生出生Y市,上完小学才移民到新加坡,在新加坡念完了本科后又留学英国,在伦敦读完了研究生后又回到新加坡从医,今年是他从医后的第二年,他回想起过去的学生时代最为怀念的还是本科时期学校开设解剖课的时候, “那时几乎每天都要解剖尸体,尸体其实很珍贵,国内学生十几个人一个大体老师(对尸体的尊称),那时的新加坡大约四五个人一个大体老师,我和几个男同学分在一组,几个人初出茅犊,对尸体都有一种莫名的好奇,那几天,几乎每天都呆在实验室里解剖尸体,解剖首先要把皮剥下,那时我们面对的大体老师是一位老爷爷,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的姓名,当我剥开他的皮肤是,浓烈的福尔马林的味道熏得眼睛生疼,我们一步步地进行着,一站就是几个小时......”医生停了停,抬眼看了眼我,此时,我正脱着下巴专注地听着,见他停下来,竟有些惋惜,这是一个我从未领略过的世界,那样神奇精彩,吸引着我想要了解更多。 小青看医生停下,急道,“然后呢?扒完皮后呢?” 医生把视线从我脸上挪开,转头微笑,“下次继续讲把,我要去值班室看一眼。” 小青失落,我也难掩遗憾地垂目,医生拉门离开,我准备回学校,和小青约好明天再来,走出了病房。 路过值班室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几个人交谈的声音, “Nan,i heard you will leave?”一个女声响起。 “yeah,maybe soon”医生的声音。 “oh, no, i will lose my partner!you will back, right?”一个男声哀号。 “um.....it is not easy to say,you know.....”说着,值班室的门拉开,有人走了出来,正拿着手机在打字,是南医生,他见到我正站在门口瞬间一愣,我回神,冲他笑笑,原来今天那两个护士说的是南医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