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在江湖梦一场》路雨

2、天真少女

　　十八年后
　　这一天凤时欢刚从外面回来，在门口就被小丫鬟叫住，说是月姨找她。
　　“月姨。云姨。”凤时欢一路风风火火跑进大厅就见到月姨坐在大堂上，云女站在她的旁边。她也说不清楚，对这个月姨她一直是很尊敬，就像母亲的感觉。她没有见过母亲，在庄里也没有人说起过她的母亲，她也不知道母亲是怎样的人，她想月姨如此温婉慈祥，她的母亲也一定也不差。
　　“慢点，时欢。女儿家要有女儿家的样子，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明天就是凤时欢母亲凤清雨的忌日，转眼十八个念头已经过去了，凤时欢也长大成人了。随着凤时欢的成长，凤清月也越来与担心，看着凤时欢那比她母亲还要出众的容颜，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也许让她出去势必会是一场劫吧。
　　听月姨这么一说，凤时欢立马窜到凤清雨身边站直了小身板。她平时最怕的就是有人在她耳边念叨，所以能免就免，免不了就躲。
　　“哎，你呀你。”凤清月对这个侄女很是头痛，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生活久了的缘故，凤时欢的一些举止行为和她的母亲凤清雨并不像，仔细看的话，倒和自己的神似，因此对凤时欢又生出了几分怜爱。凤清月拉起凤时欢手，端看着她的脸说，“我们的时欢长大了。是时候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外面的世界？山庄外面吗？”凤时欢这十八年来被凤凰山庄保护的很好，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凤清月下令全庄禁止谈论上一辈的恩恩怨怨。“我每天都出去，很无聊啊。”
　　“雪域外面。”
　　“月姨你是说我可以出雪域了？”在雪域待了十八年，突然听到可以到外面去，凤时欢还有点不相信。“你上次让依雪出去，没让我跟着我可伤心了好久呢？月姨。”
　　“欢儿长大了，你也该承担起你的责任了”凤清月看着凤时欢的脸不住的摇头，这样的容颜应该让她出去吗？她走出了雪域，势必会引起武林的诸多纷争。
　　可是二十年前事情，总需要得到一个答案。
　　这二十年来凤凰山庄没有提出来，可是并不代表不追究。在江湖上，欠下的债，迟早都要还的。
　　凤清月站起身，向厅外走去，背影较平时落寞了几分。
　　“月姨。”凤时欢总觉得今天月姨有点不一样，转过头：“云姨，月姨怎么了？”
　　“小姐，庄主许是累了。希望你这次下山好自为之。”云姨一直对凤时欢心有芥蒂，很大的原因是她的母亲凤清雨。十八年过去了，很多事情都随着时间被人遗忘在过去的岁月里了。
　　如今的凤凰山庄在凤清月的领导下正在一步一步重获新生，只是每次看到凤时欢，云女还是会不自觉的想到二十年前那悲凉的场景，没有再和凤时欢多说什么，跟着凤清月走了出去。
　　“云姨。”凤时欢感觉到月姨的落寞和云姨的疏离，虽然朝夕相处了十八年她却一直不和云女亲近。云女总是用一双仇视的眼睛看着她，她隐约觉得应该与自己的母亲有关。但是她不能去问，小时候她关于母亲的事，被云女关到了小黑屋三天三夜。在三天月姨没有去看过她，她就明白了一些事情，自此她不再探究母亲凤清雨的任何事情。
　　看着云女离开，大厅只剩下凤时欢一个人。“她们都怎么了？”突然之间凤时欢好像想到了什么，拔腿就跑开了。也许这就是少女应有的习性，没有悲伤，没有忧愁，没有顾虑，在她眼里任何忧心的事情都不重要，生活依然是美好的。
　　虽然云姨并不待见凤时欢，但是她依然是凤凰山庄的小姐，依然受到整个雪域的欢迎，因为他的师父雪域圣人在凤时欢很小的时候就为她卜过一卦，卦象显示雪域会因这个女孩重新焕发生机。
　　“依雪，依雪。”凤时欢没有经历世事的心境，保有着雪域人特有的纯真，
　　刚进山庄就听小厮说依雪小姐回来了，正要去找她，就被月姨叫了去。现在按耐不住雀跃，撒丫子往她和依雪的小院跑去。人还未到，她就开始扯着嗓子呼喊凤依雪的名字。
　　凤时欢虽是这凤凰山庄小姐，但十八年来她只有凤依雪这一个朋友。依雪是孤儿，同她一样没有父母。
　　她们一起接受月姨的训练，也跟着雪域圣人赫连奇学习，她们同吃同住，她们的房间就在彼此隔壁，她们认定彼此就是另外一个自己。其实快乐很简单，何必让它变得复杂的呢？
　　“你终于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你离开的这三个月我多无聊？”听见外面的动静，凤依雪快步迎了上来，凤时欢八爪鱼一样扑到了凤依雪身上，小女儿家心态展露无疑。
　　“你怎么回来啊？月姨说你去了雪域小筑。”凤依雪将身上的八爪鱼拽了下来。雪域小筑是她们师父赫连奇的居所，她们平时就到那里习武。
　　“你知道我在师父那里，都不来找我，找打。”说着就动上了手，凤时欢出其不意地攻向凤依雪，这是她俩最常玩的游戏。
　　“你偷袭我。”凤依雪很轻易地化解了凤时欢的招式，两人一来一往，就在院子里比划起来了。“几个月没见，你还是那样。”凤依雪趁着凤时欢转身之际说道。
　　“哪样？”凤时欢不解地问道，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意思懈怠。
　　“你的功夫还是没有一点长进，这段时间我走了，你肯定没有好好练习。”凤依雪轻易地化解了凤时欢的招式，这丫头，这段时间准是又偷懒了，功夫还退步了。
　　“看掌。”凤时欢被凤依雪说准了，有点急了，招数都有些凌乱。
　　凤依雪一个闪身就将凤时欢擒住了，还不忘得意的向凤时欢笑笑。凤时欢实在没辙，看到凤依雪那得意的神情，眼波一转，将手伸到了凤依雪的腰间，耍起了无赖。
　　“时欢，不带你这样的。呵呵，快停下。”凤依雪被凤时欢挠的实在受不了了，不住的求饶。
　　“看你还敢不敢戏弄我，说，我哪样啊？”凤时欢一定要凤依雪给她一个答案。
　　“我偏不说。”凤依雪也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挠起了凤时欢的痒。
　　两人在院子里嬉闹说笑，是那样的快乐，没有任何的忧虑。闹够了，趴在小院的石桌上休息。后来回想起来现在的时光，不免总是唏嘘。
　　“依雪，你在雪域外的这一年过得好吗？”凤时欢坐在石凳上，双手撑着石桌托着腮问着旁边同样筋疲力尽的凤依雪。“有一次我做梦，梦见你好多天没吃东西，好可怜啊!半夜我爬起来去厨房帮你做吃的，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后来才想起来你也根本不在。”
　　“时欢，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凤依雪听着凤时欢的话，她能想象得到这个傻女孩，大半夜面对冰冷的厨房当时肯定很无助。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她们一起生活了十八年，这十八年来彼此早已融入到对方的生命中，分不开也不能分开。
　　“这可是你说的。”凤时欢听凤依雪如此说，立马换了个表情。“快给我说说，外面怎么样。”
　　“外面很神奇。我们雪域常年寒冷，但是在外面一年有四个季节，每个季节都是那样的不同。春天有五颜六色的花儿，夏天有淅淅沥沥的雨，秋天可以登高赏月，冬天，额，冬天和我们雪域差不多，白茫茫的一片。”凤依雪努力回忆着雪域外的点点滴滴，她希望与时欢一起分享她见到的所有风景，还有她遇到了让她心跳加速的人。
　　“这样啊，今天月姨找我，听她的口气，好像要我也去看看外面。”凤时欢悠悠的说道，她到如今也没有弄明白月姨的意思。
　　“你要出去？可是我才回来啊！”凤依雪也想出去，可是这才刚回了，月姨不会让她出去的。
　　“我去求月姨，让你和我一起去。”凤时欢想去看外面的世界，她从赫连奇的书上知道除了雪域，外面还有很广阔的地方。
　　“可是我？”凤依雪想要拒绝，外面的大千世界虽然美丽，但是却没有雪域纯净。这里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利益冲突，没有江湖恩怨。这里的一切是外面兵荒马乱不能比拟的。。”
　　“可是什么？你必须要陪我，我们说好的啊。不可以抛下彼此的，上次你就抛下我自己出去了，这笔账我可是给你记住了呢！”凤时欢扬扬自己的小拳头。
　　“好，上次算我不对。这次我舍命陪君。哦，不对，是舍命陪女子。”凤依雪好似下了多大的决心，一咬牙答应了凤时欢。只是她不知道再次下雪域，将为她平静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知道月姨会不会要我再出去。”凤依雪担忧道。
　　“待会儿，我去求她。”凤时欢说道。“哦，对了，月姨这次让你去外面做什么啊？一走就是整整一年，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无聊啊？”
　　凤依雪比较为难，月姨不希望时欢知道这件事。可是时欢又是自己最好的姐妹，真是难住了她。“月姨不让我随便说。”凤依雪一直以来在凤时欢面前都是特别诚实的小孩。
　　“你告诉我，这是随便说吗？咱俩可是好姐妹。”凤时欢开始忽悠了，以她对凤依雪的了解，那丫头就藏不住秘密，到最后肯定会说的。
　　“哎呀，不要问我。这次我打死也不说。”凤依雪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月姨说过任何人都不能说，肯定有她的道理。月姨如果想让时欢知道，她会亲自告诉她的。
　　“真不告诉我？那算了，不理你了。”凤时欢看软的不行，就想来硬的，说完话扭头就要走。
　　“这可是你说的哦，不理我。那我去找月姨，说你可以一个人去外面，不需要我陪你。”凤依雪平时让着凤时欢，可不代表她笨，她知道什么能够制住凤时欢，这丫头最怕的就是无聊。
　　“你、你、你，你怎么变得这么卑鄙。”凤时欢伸出食指指着对面撑着手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凤天依雪。
　　“我这次在外面学到了一句话，叫兵不厌诈。”凤依雪看凤时欢指着她，也不恼，慢慢的说道。
　　“你，气死我了，今天晚上我要和你一起睡。”凤她雪对凤依雪实在没办法了，她现在是软硬不吃啊。
　　“不行。”听到凤时欢说要和自己一起睡，凤依雪整个身体有一瞬都定住了。绝对不能让她和自己一起睡。凤依雪在心里无比坚定地对自己说道。
　　想到凤时欢的睡相，凤依雪现在还心有余悸啊。
　　小时候两人一起睡，每次都会被凤时欢踢到床下去。之前得知自己要下雪域，在离行的前一天晚上凤时欢过来找她，说是她离开后会想她，要和她一起睡。她一不小心答应了，这一不小心可是害苦了她呀。第二天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凤时欢坐在床上天真地看着狼狈的自己，还无耻地问道“依雪，你怎么睡到地上去了？”当她注意到自己脸上那一大块紫青的包又很天真的问道“依雪，你睡觉怎么还把自己脸都打肿了啊？”听听，那是什么话啊？这丫头完全没有自知之明啊。当天她就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和凤时欢一起睡觉了。当时凤时欢听到她发的誓，还伤心到当天早饭都吃不下了，中午不得不叫厨房多加两个菜。
　　“偏要。”凤时欢在后来想通了，觉得反正打不过依雪，和她一起睡觉不失为一个压制她的好办法。当她想到这里时，不襟为自己的聪明拍手叫好。
　　“不要。”“偏要。”两人像小孩子一样又争起来了。两人争得太热闹，连小院里来人了都没有注意到。
　　“两位小姐，庄主让你们去大厅。”
　　——凤凰山庄大厅
　　“师父”
　　雪域圣人赫连奇负手背身站在大厅中，一身黑色锦袍在身显得器宇轩昂，仿佛只有这样的稳重的颜色才能衬托出他的卓尔不群。40几岁的中年男人的成熟稳重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内敛的性格使人由衷地信任他。
　　“月姨。”
　　凤清月坐在主位上，就那样痴痴望着负手而立的赫连奇，眼中的温柔旁人自是无法读懂。听见有人叫她，才缓缓地收回了依恋的目光。
　　“赫连，连个孩子已经才来，有什么你就说吧。”凤清月正了正心神，开口道。当年她和姐姐在雪域小筑跟随雪域圣人学习时，赫连奇随她们一起学武。不过从那时起，他的眼里就只有姐姐。后来，姐姐离开，雪域圣人为了救自己耗损修多年功力，不久之后也与世长辞了。
　　后来依雪和时欢到了学艺，就拜在了他赫连奇的门下。
　　赫连奇在石桌旁做了下来，将随身的包袱放在了石桌上，拿起桌上的糕点轻咬了一口，“凤凰山庄的雪莲糕还是那个味道。”
　　“喜欢吃，我可以让云女给你送一些过去。”凤清月在旁边的石凳上也坐了下了。
　　“算了，太麻烦了。我今天来是为了这个。”赫连奇把带来的包袱打开，里面是两把剑，一把幽幽地散发着红光，一把散发着白光。“这次我下雪域，就是为了寻找这两把剑。”他将散着红光的剑递给了凤时欢，“丫头拿着，此次下雪域，祸福难料，带着此剑防身。”转而又把白虎给了凤依雪，“替欢儿守护凤凰山庄。”
　　“这是？”凤清月不明白赫连奇的用意，接过剑仔细打量。她不懂剑，只是这把剑通身剔透，还散着红光，好似灵魂也被吸了进去，似乎冥冥之中这剑的主人就应该是她。
　　凤依雪也接过剑，她慎重地向师父和月姨点了点头，只要是属于时欢的东西，她将誓死为她守护。
　　“朱雀剑与白虎剑，赫连这两把剑怎么会在你手上？”凤清月认出了这两把剑，不过在20年前，当姐姐凤清雨带着血剑离开后，大江湖各大高手齐上雪域之巅围攻凤凰山庄，在场前所未有的浩劫中，守护血剑的四把圣剑也不知所踪。
　　在今后的二十年中，山庄一直未曾停止过对圣剑的寻找。凤清月之前派凤依雪下雪域就是因为收到了朱雀剑重出江湖的风声，但是依雪还是迟了一步。当她到达圣剑出现的小镇时，已经没有任何线索了，后来她又在外寻找了近意见，依然无所收获。因此，圣剑出现在雪域，凤清月很是不解。
　　“一年前，我在丰都城寻寻回了白虎剑，前段时间我又去了一趟石澜城，在那里寻回了朱雀剑。”赫连奇四两拨千斤地道出了这段时间他下巅的原因，隐瞒了自己为寻剑身负重伤的消息。
　　“三个月前，我到了澜石城，听说剑早已被取走，就是师父你取走的这把朱雀剑？”依雪三月前下巅，去到澜石城，却一无所获。
　　“不错，就是这把朱雀剑，我特地赶了回来，把剑还给凤凰山庄。”赫连奇留下带来的两把剑，起身走了。留下了痴痴地凤清月和两个好奇的女孩儿。
　　“师父，月姨。”凤时欢还迷糊地看着几人，好似所有的人都知道一些她不知道事。“月姨。”
　　“时欢，明天是你18岁生日，有些事我也该给你讲清楚了。”凤清雨说道，“云女，让下面今天晚上多做几个菜，让时欢和依雪好好陪陪我。”说完，也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