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千里寻》怪小猪

5、第 5 章

　　"你好，我叫草九，你们叫我九儿就好。"对面的小孩向五哥伸出手，笑嘻嘻地说，那笑容像是不真实般，还有那双眼睛，清澈得似乎看得见底。
　　五哥用手握住对方，"你好，我叫五哥，那位姐姐叫青邵。"
　　九儿飞到青邵面前，
　　"青邵姐，你好！"
　　青邵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奇异物种的来历，那是一种叫飞蛇的动物，她听师傅讲过，这种动物与生俱来的温和，不到迫不得已之处不会使出自己的杀手锏，飞之，虽然不常使用却非常厉害。
　　青邵看着眼前这个充满童趣的小孩，大大的眼睛镶嵌在胖乎乎的脸上，嘴角总是留有一丝笑意，酒窝时隐时现。
　　久久不能回神，倏忽，"你妈妈呢？"
　　"不知道呐，妈妈她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九儿突然高兴起来，"不过我现在有朋友了！哦耶！青儿姐姐你们就是我的新朋友。"
　　她又飞到五哥前，"五哥哥从此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亲人了，你们去哪，我就去哪！"接着她开心的笑出声来，像是心头开出了花一般。
　　九儿银铃般的笑声陪伴他们度过了下午的快乐时光。
　　夜晚，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可他们却还在赶路。
　　"五哥，我快不行了，我……我想睡觉。"九儿虚脱似的飞在前头，眼睛微闭，似暝，她身上的光忽亮忽暗，好像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你别灭呀，我……我们还得用你来……"九儿是这个黑夜中唯一照亮他们前行的灯光，可是她想睡了，五哥便接着说，"那你睡吧。"
　　九儿像拿到了最后通讯似的，在五哥的说话声后微微地熄灭了体内的灯，趴在五哥背上睡着了，睡得是多么安稳。
　　喧闹的世界一下子安静了，变得寂静，空洞无声。四下里……他们什么也看不见。青邵只感受到五哥在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她现在才发现他的手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我们怎么办？”青邵问。
　　“不知道，不然我们躺树上歇一晚吧。”
　　“嗯。”
　　他们借着清清冷冷的月光，隐隐约约的找到了一棵大树的轮廓，飞了上去。
　　又是一个无眠的晚上，青邵轻轻地把眼睛闭上，可意志却还是清醒的。
　　突然“啊。”的一声，把青邵惊醒，原来是早上了，天还是灰蒙蒙的。
　　青邵很快找到了声音的来源，“九儿你怎么了？”
　　九儿一阵疾飞，来到青邵身边，白花花的脸被她哭得梨花带雨，一边抹眼泪，一边还带着哭腔说，“姐姐，我怕，那边……那边有条蛇。”接着她就闭上眼睛，仰头朝天，嘴张的大大的，哇哇的大哭，虽然没有一滴眼泪。
　　青邵抱着九儿跳下树去，蹲在地上，“九儿，你不是它的同类吗？”
　　九儿睁着神奇的大眼睛，“真的吗？”不一会便和小蛇玩开了。
　　青邵看着九儿，刚才还哭得涕泗滂沱，现在却笑得如此之欢，孩子，如此天真无邪，无忧无虑，自由自在，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依靠就依靠，没有人来说你。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五哥走过来，“我们要走了哦。”
　　“阿蛇，我们要走了哦，再见，快去找妈妈去吧，拜拜哦。”九儿笑着对小蛇挥挥手。青邵笑而不语。
　　“上路喽，上路喽！”
　　“九儿，你饿吗？”
　　“不饿！”
　　“那我们一会儿再吃哦。”
　　“嗯嗯，好。”
　　一路上的九儿，欢乐多多，使那单调的路程充满了色彩。
　　不知过了多久，五哥，“我们快到了哦。穿过这片森林，就能隐隐约约看到我家了。”他指指飘渺的远方。
　　“我们要去哥哥家喽，你家有好玩的吗？”九儿开心的笑着。
　　“没有。”
　　五哥的回答出乎了九儿的意料嘴角似乎下弯了点，“啊，没有啊，那有好吃的吗？”
　　“没有。”
　　九儿的音调似乎提高了一些，“没有啊。”九儿失落的说，接着似乎眼前一亮，“没事没事，嘻嘻，有休息的地方就好。”
　　“那也没有唉。”
　　说话间，一派生灵涂炭的景象展现眼前。
　　草木绝迹，房屋坍塌，惨绝人寰，到处都有被火灼烧的痕迹。
　　冷清清的村庄，走在里面，不小心踩到一片干枯的黄叶都能吓得半死。
　　五哥不敢相信用眼睛看到的一切，记忆里，这里曾是多么的繁华，有集市，有人家，虽然有那个天天用鞭子抽打他的父亲，还有那个天天劝阻父亲打我的母亲，但是，我觉得很温馨，温暖到一点也不真实，我怕一觉醒来这些就像破碎的回忆再也不可以用手触摸，甚至再也不属于我，现在，它终于来了，来得比想象中的要快，要决绝。
　　五哥蹲在地上，不忍心看着眼前的惨相，倏忽，对着青邵说，"我想找出凶手，你会帮我吗？"
　　青邵看着眼前的五哥，他那深邃而又清澈的眼眸中，多了一丝憎恨。
　　他又开口了，几乎是喊出声来的，"我不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我是为了家人和族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于非命！你愿意帮我吗？"
　　五哥看着青邵，眼里深邃得有些绝望了，"我……好吧，我一个人也应该……"报仇二字还没说出口，就听见青邵坚定的声音，"好，我答应你。"
　　"谢……"
　　"不需要。"
　　青邵看着远方，空洞的眼神好像不能自如的缩放，她不需要五哥的感谢，她不需要，她不需要，她只是尽到了自己的责任罢。
　　青邵似乎看到了什么，她眼睛一亮。
　　那是一位身穿白衣的俊俏青年，有一种气宇轩昂，蛊惑沧桑的独特味道，那是……那是师傅！
　　青邵不敢相信，可事实证明那就是她思念多日的师傅。
　　师傅！她在心里呼喊，真希望他为她而来到她身边。
　　但他正在向那废墟似的村寨走去。
　　青邵连忙奔过去。
　　"师傅。"
　　"恩。"他没有一丝惊讶，似乎早已预料到了，他自顾自说着，"四大天王之蚕破。"
　　青邵疑惑。
　　"这正是蚕破搞的鬼，只有他，才能下手如此之恨，据说只要他一出手，轻则体无完肤，重则，灰飞烟灭，不留痕迹，如今看来，并非虚传。"
　　"那……"青邵还没讲完，师傅就知道她要讲什么，轻轻的说着，语气却如此刚毅，"他住在普陀山顶，只孤身一人，却相当强悍，现在时机已到，你带上你的朋友跟我来。"
　　接着他就如一缕青烟飘散，转眼间，消失在了空中。
　　"师傅，"青邵在心底呼喊，"谢谢你。"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在师父身边了。
　　"怎么了？"五哥一行人踏至，"刚刚……"
　　"我知道谁是凶手。"青邵看着五哥，"四大天王之蚕破。"
　　五哥心里一寒，一瞬间冰天雪地，"蚕……破……"他的声音在颤抖。
　　"怎么，你知道吗？"
　　"恩，凶狠无比。"
　　他听他爹说过，从前，有四人到天山上去拜师求学，他们四人性格大有不同，其中蚕破便是生性顽劣，最后，师父让他们挑选往后的道路，一人挑了魔道，那便是蚕破，一人去了仙道，一人走了道道，还有一人回归了人道，那便是他的父亲。在那之后，蚕破无情地杀死了他的师父，并告诫另外三人，不准说，否则灾难将会降临。
　　青邵看着入了神的五哥，不忍心打扰他，倏忽，轻轻碰碰五哥的胳膊，“快点吧，不然我师父等急了。”
　　“你师父？”
　　青邵嘴角似留有一丝浅浅的笑意，“嗯，走我们去华山顶。”
　　华山顶便是师父居住的地方，说实话，青邵还没来过几次呢。
　　高高的磐石鳞次栉比，大磐石背后荒草萋萋，草木丛生，在后面，就是断生涯，听说跳下去，永世不得翻身，不得重生，青邵不禁往后挪挪。
　　“青邵，你看见过九儿吗？”五哥望向四周，疑惑的说着，“她刚才还在这儿呢？”
　　青邵瑶瑶头。
　　九儿看着眼前两个焦急寻找的人，一阵大笑入耳。
　　“扑通。”一声，从一块安安静静的大石头，变成了一个活崩乱跳的九儿。
　　随着五哥的怒斥，青邵的劝阻，九儿的嬉戏，全都被青邵的师父看在眼里，不知为何，淡淡的话语从他口中飘出却听得如此真切清晰，“这还能长久下去吗？”
　　“哥。”一声黯淡有力的话语传入师父耳里，“我们该怎么办？”
　　“蚕破乃是天下大患，有了他，天下再无宁日，如果当初我不收他为徒，天下就安康了，可是我本以为，他还有良性，可以回首，到头来他却置我于死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怨我，都怨我。”
　　“那……”
　　“杀了他，只有杀了他。”师父语气如此平缓，毫无一丝波澜，像是处在千年冰库里一般，“天下才能太平。”
　　“那她怎么办？”
　　她？她是谁，别人不知道，可他却不可能不知道，当年救她难道真的只是大发慈悲，平白无故吗？
　　“她吗，杀。”师父语气一如既往，可眼里的波澜却有一丝隐忍，毕竟了，十年了，她的喜怒哀俱一一展现，是个多么听话的孩子啊……
　　师父，“不过，不是现在。”
　　“哦。”
　　现在寂寞孤独伴随着他，只有……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这些才有可能消失，他多么渴望与她在一起的时光，从前的悲伤全都神奇的逾越出界，可是不能贪恋。
　　“师父，师父。”
　　师父看着青邵向这里奔来，转身就走，回头留下一句话，“淑之，这里交给你，我先走了。”
　　“嗯，放心吧。”淑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好想叫出他的名字，她可不想做他的妹妹，可是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