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囹圄》难为情

14、先生，好巧啊 赵容与一

　　赵容与一走出教室，就看见周林站在外面，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一个纸包着的东西。赵容与悄悄走到他后面，凑到他耳边，猛地喊了一声：＂周林。＂没想到周林只是按了按耳朵，头也不抬地应道：＂诶。＂赵容与勾着他的肩膀，很挫败地自言自语：＂怎么会没吓到呢？＂
　　周林把视线从书上挪下来，道：＂你说话的声音到教室门口就消失了，鉴于你每次看到我都耍这种小孩子把戏...＂赵容与打断他：＂那你怎么不抬头？＂周林把手上的书举起来给他看：＂我想看完这里。＂赵容与撇了撇嘴，果然是书呆子。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周林把手上那个纸包的东西递给他：＂这是冬糯糕。＂赵容与不愿意接：＂我不喜欢吃这个。这东西太粘牙了。＂周林停下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谁说给你吃了？你们黎教授不是爱吃这个吗？你拿给他吃吧。＂赵容与大惊，黎烨竟然喜欢吃这样甜腻的东西，自己认识他三年多，也没见他吃过啊。他奇怪地问周林从哪里知道的，周林说他的一个教授有一次在吃这个，提到了。
　　赵容与接过纸包，又听到周林问道：＂你近来没见到余良舟？＂赵容与摇摇头，说来也奇怪，那段时间他和余良舟接触多些，但是后来和黎烨关系和缓了，他就打算和余良舟保持距离。他感觉余良舟是那种＂你退我就进，你进我就退＂的人，如果他热情，估摸着余良舟就对他不会再有兴致。所以他决定＂以进为退＂，结果刚对余良舟热情了两天，那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这和他十天的估计相差很大啊。
　　周林倒是每天在教室都能看到他，只是每当周林提到赵容与，他就岔开话题。弄得周林很是担心两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快。其实余良舟除了有个＂贱＂的毛病，人却是聪明优秀得让人眼红。他不像单南，满嘴鬼话，他不想说什么东西，就能不着痕迹地带过。周林眼睛这么毒的一个人，认识他十几年，都还摸不透他，简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也难怪一看到他就跳脚。他知道余良舟是不肯说的了，只好过来问赵容与。
　　赵容与也很奇怪，他问道：＂是不是他要出国了，所以忙碌了起来？＂周林一拍脑袋：＂是了！不只是他，我也要出国了。＂赵容与有些不舍：＂你去哪里念书？＂周林摸摸他的脑袋，赵容与的头发细细软软地，像绒草一样：＂我去德国，余良舟也是去德国罢。我只去两三年，将来一回来就来找你。＂赵容与笑了：＂说不准你还未回来，我就也过去了呢。＂
　　周林眯起眼睛看着他，装模作样地摇摇头：＂只要黎教授在一天，你舍得走？＂
　　赵容与看着地上：＂若是他先走了，我恐怕也是要离开的。＂他突然又想起什么：＂你走了，张复呢？＂
　　周林笑嘻嘻地又摸了一把他的头发：＂他也去。我们在一个学校。＂据说周林的二哥就在肖总司令手下谋着个不小的职，张复是周林他二哥的副将。副将...
　　周林像是看出了赵容与的思虑，又道：＂他的副将职位还在那里，如今世道还算太平，他们少他一个也不打紧，他的事情就让别人先做着。若论读书，张复物理好着呢，教我都绰绰有余。＂
　　赵容与倒是挺替他高兴，他仰着头哀叹道：＂我何时能和先生一起念书啊？＂
　　有声音反问道：＂我们不是每天都一起念书吗？＂
　　赵容与摇摇头，对周林说：＂也不单是念书，哎呀，你不是我，你不懂我的感受啊。＂
　　周林无辜的看着他，赵容与也看着他，半晌，赵容与试探地问：＂刚刚不是你说的？＂周林尴尬地笑笑，点头。赵容与飞快地偷偷往后面瞄了一眼，拉着周林就要往前走：＂哈哈，不是你说的就不是你说的，我们走吧，你刚刚说到哪了？＂
　　背后的声音冷不丁又响起：＂容与。＂
　　赵容与只好回过头讪笑：＂先生，好巧啊，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啊哈。＂心里不断呐喊，先生，忘了我方才对你的不轨之心吧。
　　周林看着赵容与脸红，憋着笑，装作严肃地对黎烨道：＂黎教授你好。＂
　　黎烨对他微笑着点点头：＂物理班的周林？孙教授常夸你聪明务实，大有前途。＂他又转向赵容与，道：＂不巧了，我找了你大半个学校。＂赵容与更心虚了。周林清清嗓子：＂啊，我就先走了，容与，你多听听先生的教诲，我们再会。＂说罢不顾赵容与求救的眼神，乐颠颠的走了。
　　黎烨看着面前东张西望的人，道：＂平日看你神气得很，今日怎么怕了？＂赵容与支支吾吾。黎烨问道：＂知道我为什么找你？＂赵容与点点头：＂知道，没写文章嘛。＂黎烨冷笑道：＂还算知道。难怪今儿一散学，就第一个冲出教室，怕我来捉你？＂赵容与狡辩：＂没有灵感。先生，一个文人若是没有灵感，写出来的文章就没有灵魂。＂黎烨已经无语：＂什么文人？你这就是懒病在作怪，没有灵感？去我家写，我就坐在你边上，没写完就别回去睡觉。你这人真是，不逼你你就不写。＂
　　赵容与问道：＂这样好吗？还要麻烦先生给我做晚饭。＂黎烨白了他一眼：＂还没完呢，你以为写完文章就完啦？罚你抄书，抄到我满意。＂赵容与谈条件：＂抄书就罢了吧，每次都抄书。我已经知道错了，再不犯了。＂黎烨道：＂我若是信你就有鬼了，真不知道是不是跟单南走得太近，你如今鬼话是越来越多。每次都说再不犯了，过了两天又是原样子。文章想写就写，不想写就不写，班上有谁是你这个样子？哎，必须严惩你，才记事些。＂
　　赵容与哀叹两声，看着黎烨的背影，突然笑了。他第一次没写文章是嫌黎烨出的题目太老套，结果黎烨就把他叫到家里，硬逼着百般不情愿的他把文章写了，还罚他抄了两章书。后来他回去一想，这样和黎烨呆在一起也很好，于是赵容与就开始三天两头不写文章。黎烨又不打他骂他，只是让他把文章写完。他就时常赖在黎烨家里，和两个小宝贝玩，吃黎烨做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