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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加兰
窗外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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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浪声滔滔，阿真在船舱一房间里，站在窗前看着海岸渐渐远去，不敢置信事情居然会这么顺利。
脚下的木板微微摇晃，船身上安装有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大羽翼，阿真第一次坐船，但也听说过进行长途航行的大船船身都有羽翼，这种船被人们称为“浮翼船”，一开始是第二纪元通天塔时代的产物。苍茫海无比广阔，远离海岸的地方无比不平静，直至现在也有许多人类未发现的区域，海中更是生活着无数匪夷所思的魔兽。在遥远的过去一艘船上装满了冒险者和雇佣兵都经常发生整艘船从此消失不见的事件，后来配上随时能让船飞翔起来的羽翼，航程才开始变得安全顺利。
阿真在房间里站了不多一会儿，那个人进了洗手间，里面传来水声。他离开窗边看了看桌子上两人的船票，拿到自己那张。
上面写着[儿童男
种族 :翼／冥
半票
有效期:第三纪*****年*月*日]
……翼／冥？
为什么不直接写冥族呢，书读得少问题就是多。
阿真把票塞兜里，又翻开放在旁边的钱包拿出两张纸钞，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沿干净整洁还铺好地毯的走廊前行，转了几个弯才走出了住宿区，一离开了隔音良好的地带什么嘈杂声都炸过来了，阿真不禁感概这个世界简直就是用噪音堆起来，为什么别人会这么喜欢吵呢，嘴巴整天用不嫌累嘛。
他很困很困，喝了饮料解决了口渴，但现在又饿起来了。就算不困不饿，那个大叔也是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尤其是后来他和房间里的男人那些对话，让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卖了，得快点远离。
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跟着香气走过去，简直要被这船的繁华晃花眼。一拐拐进一个极大的空间，头顶上指示牌写着“中心区”，除了来往的人穿得更华贵之外，和地上的商场基本没多少两样。什么店铺都有，不知在哪里的扩音器放着抒情的音乐，地面的花纹和头顶的灯光都华丽得很。
阿真大开眼界，然而并没有欣赏的欲—望，没有人肚子饿得咕咕叫眼睛快塌下来的时候还能有欣赏任何东西的欲—望。
他只是嫌食物怎么这么难找，幸好忍耐多一会还是找到了，香味来自一家烤肉店前的三眼八蹄兽现场烧烤，这种魔兽长得很丑，歪鼻斜眼，抽象派的五官。但是食客们没过分到吃人家还要颜控，把店门围得很紧实，这是买现场切下来的烤肉的，旁边还有一排椅子坐了一排人，这是等着叫号等候进去用餐的。
阿真没料到他碰上饭点，遇到了一大群竞争对手。再看看旁边几间店前面也坐了一排人，心情很崩溃。
算了，先找地方睡。
睡的地方也并不好找。
阿真转了半天，差不多就要直接倒下昏睡过去的时候才看见软绵绵的一张大沙发——在一个黑色墙壁里面各种颜色的灯在闪，播放着很劲爆的超高音量的音乐的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店里面，门口有侍童，这个时候他忙着招呼一堆牛高马大的客人，没注意有个小豆丁溜了进去。
阿真也隐隐约约意识到他这样可能不合适，担心被发现了会被赶出去，于是他钻进了沙发那一堆枕头下面，沙发的坐垫和靠背之间有条缝，他感觉这样太好了，于是整个人几乎钻进了缝里。
闷热，漆黑，安全。
阿真舒服的闭上眼睛。
一个开关啪的关上了，断线就是这一瞬间。
不多一会儿，一个衣着讲究的人往沙发这边走。
“切，那些白痴，刚在音乐厅一脸快活不下去的表情的浪费完座位，到这里就听这种伤耳朵的破歌，看台上脱衣舞娘舞郎扭屁股搞得像回光返照一样，三俗就是三俗，学什么高雅人。”
那人看见这里一张没人的沙发，一屁股坐下来，抱怨道：“这破音乐弄得我耳朵都痛了，等事情搞定了，光凭这一账我就得踩烂他们的蛋。”
一直在那个人身后走着的男子绕到沙发后，伸手捂住他两只耳朵，“加兰先生，这样好些了吗。”
“不好，还是臭。”
“我口袋里有手帕，要不你用这个捂住鼻子？”
加兰接过手帕捂上，随后啧啧称赞：“这味道不错，我喜欢你用的这个沐浴液的味道，是沐浴液的味道对吧？”
“是一种香薰。”那人说：“你五年前刚认识我的时候就说过喜欢这味道，我身上的衣服现在也是这个味道。”
加兰一笑，一边说话一边没骨头的向后靠，“那敢情好，白面，继续用下去。”
“遵命。”
叫白面的男人长得也是白面小生模样，非常清秀，在背后看加兰的眼神水一样的温柔。
加兰坐一会儿舒服了，便拨开他的手，眼睛瞄着远处几个人，身体没骨头似的向后靠。
阿真个子再小，也不至于能整个儿塞进沙发缝。
于是加兰的腰碰到了诡异的东西，不软不硬。
“……嚓！这是什么！？”
加兰整个人弹了起来，白面扫开枕头，两指并拢就要直接刺下去，加兰瞧见黑色发丝下面小半张苍白的脸，忙道：“等等！”，然后自己动手把缝隙里的阿真慢慢“抽”出来。
阿真呼呼大睡到了已经不知今夕是何年的地步，加兰让他在沙发上平躺好，拨开他额上的头发，露出整张脸的轮廓。
白面站在一边看着加兰的动作。
他在加兰身边几年，其实相比起加兰其他部下也不算非常久，但是只有他一直很擅长揣摩加兰的心意，所以才经常被带在身边。
“加兰先生，你认识这个人？”
“脸有些眼熟，长得像拉格尔。”加兰努力回忆，“那家伙失踪一百年了，不过我还记得他的脸，长得很俊，而且这骨架构造百年难得一见，非常特别。”
擅长打架的人分许多种，加兰是冷静理智讲技术型，对于骨架模样器官分布内分泌功能之类的颇有研究。这些技巧对他的工作非常有用，算是基本功。
白面道：“这个人看起来很年轻，会不会是他的远房亲戚之类的？”
“不知道，拉格尔有说过他是被星诡魔女养大的，星诡魔女也是黑魔女，最神秘的那几种之一。她们拜老魔女为师的时候会砍断一切羁绊，一般不会生孩子，除非是为了做魔药，吃掉或者献祭。我不知道她们从哪里弄来的拉格尔，应该是没有血缘关系。”
加兰说着去弄阿真的左眼皮，“这小子也不可能是本人，拉格尔的左眼被挖空，半张脸毁了，毒龙爪做的武器，连我知道最好的医生也治不了。”
“伤疤也不能治好吗？”
“这个还可以，但他不肯治，他觉得那些伤疤是荣耀勋章，其实我也觉得是，那家伙是个英雄。”
他撑起阿真的眼皮，看见里面上翻的红色眼珠，突觉两眼一热，蔚蓝色的双瞳从最深处亮起一道蓝色的荧光。
阿真的眼中也闪过一道黑红色的光，极淡，极快，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白面吃惊地看着他，加兰揉一揉眼睛，低声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加兰先生，他难道就是那个陵真世子？”
“嗯。灵魂里有万劫炉火的光的人，只有我们这些被做出来的魂骸。看来这小子大概是已经嗅到味道，潜意识的想逃离界外人身边。哼哼，现在琼宗引火烧身，我本还以为已经来迟了一步，没想到反而正好捡了一个便宜。”
加兰的蓝眼睛里再次亮起微光，视野里所有颜色都消失了，只剩下结构的骨架，和世间潜在的力量的颜色。他看见阿真的灵魂呈现很难看清楚的淡绿色的光辉，和周围白色模糊的人影都不一样，这光辉还包裹着一团黑红色的火焰，中心有一个小小的魂核，如果破坏了这个核，一般人就会魂飞魄散。
“逃的正是时候，这小子力量使用过度，连伪装层都快要保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