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尾海妖》暮焰沉销

2、第二章 月亮是白

　　月亮是白白净净的一个圆盘。银白的月光洒在海面，海风一吹便晃成了细碎的银光闪闪。
　　“想要回记忆么？”海水凝出一团化作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月光下折射出粼粼白光，美的耀眼，也吸引了白树呆滞的目光。他用手‘抓’住了一团水扔到空中想要它放出美丽的光线。水团在离开那只白的透明的手的一瞬间散开了，没有美丽的光线，他有些失望。再‘抓’一团，水散落在发丝间，也有些碰触到皮肤有着很美妙的触感，他发现了乐趣便又‘抓’了一团，乐此不疲。
　　“你该要回你的记忆。”美妙的声音，这句话像是唱出来的，玄妙的、带着诱惑的曲调。被诱惑的对象似乎被这个声音迷住了，漆黑的瞳孔闪过迷茫：“...记...忆？”
　　“是啊！记忆，有了它，你就能明白一切，只要你答应把泪泉给我，你就能得到记忆明白一切......。”
　　“......泪...泉......？”
　　“答应吧，你会明白一切”水凝成的‘影子’散出淡淡金光，不同于月光的清冷，金色光线带着醉人的温暖。
　　“......好......”。
　　‘茶居’是雾县唯一的茶楼，这唯一的茶楼也是一个破旧的小楼。雾县虽然是个县但县内百姓却不及邻县的一个乡。几十年前雾县还是大庆朝的第一县供应着皇帝一家子的肉类吃食和御用毛皮，雾县的百姓，不管是富的拿珍珠铺路的还是穷的一年有三季啃树皮吃野菜剩下一季吃谷皮的都以是雾县百姓为荣。但是现在雾县仅有的十几户人家也是祖辈都穷困潦倒得搬不走的，原因便是四十七年前的乞巧节，按照雾县的习俗有心上人的年轻男子都会在当日给喜爱的女子送去漂亮的狐子皮毛，当然是越漂亮越招姑娘喜欢，所以那几日狐子很少。有几个年轻人没有猎到狐子便在乞巧节当日早晨结伴同去了雾林。几十个人同去回来的却只有三个，又有人去找也都没能再回来。之后去捕猎的人也没能出来，皇帝也派军队进林探察，一去无回。又过了几年雾气弥漫县城也有兽类在其它林子出现肉质毛皮却远不及别处好，没了赖以生存的活计雾县也就成了如今的模样。
　　茶居的老板武安曾经是个小将军。他也算是雾县少年有为的名人了。不过他不懂的官场是非，仗一打完就惹了大人物的忌讳遭了流放，右手右脚被挑了筋使不得力，能回雾县还是托了一个小兄弟的福。
　　“雾县没几年存头喽！等我们这代下了土乾朝就没有雾县了。”
　　“哪里还在等我们，朝廷已经十多年没置雾县县令了。雾县早就没了。”
　　“也不是没置县令，你们是不知道。我听我家二丫说啊，隔壁县里的张老爷就是。不过他没胆进雾县，巧在隔壁陈县县令是他妻舅，于是就设府陈县瞒天过海又得了安心。”
　　“我看是王老头你老昏头了吧，张老爷是盐商。再说你家二丫一穷妇人，哪有机会知道张老爷的底啊。”
　　“你懂什么，这叫观察。”
　　“我看这叫胡言乱语。”两人说这像是要动手似的，曾老爷子赶紧劝开：“都老了别总像孩子似的。也不怕教人看见了说是为老不尊。也别理这事儿了，该不得我们操心。”武安杵着拐给这三个老头添了茶也坐了下来：“老徐说的没错，我们都老了。”三人都没了言语。破旧的小茶楼也似老头一般早没了年轻时的影子，连楼匾都不知去哪儿了，只有一块木板写着茶居二字倚靠在门前向人示意此为茶楼。“我是不想再往外逃了。得活了这么些年，够了，够了。”
　　“还留在县里的都是临近归土的老不死，都没啥牵挂有谁怕死呢！”
　　“我总觉着这是最后一次大雾了。”
　　“谁还管它，我是喝完这壶茶就去挖坑，等着它来。”
　　“唉～，我也挖。总归有个坑，昔日战场上死的兄弟却是连个坑都没的。”
　　“也是了，我们好过太多人了。足了！”......
　　黑夜来临。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月光下浓浓的白雾肆意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