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山中岁月 ...
-
三年后……
“小飞,又去采药啊?”眼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背着一个显得有些大的药篓,正在村口买秋菜的付大娘老远就摇手招呼着。
“哎,是啊,有没有新鲜的荠菜,给我拿一些。”一转眼的功夫,那个叫小飞的男孩子就已经走到了付大娘的面前,许是自小就营养不良的缘故,少年长得要比同龄的孩子瘦小,但却很有精神,一双黑眸总是亮闪闪的,脸蛋被风吹得有些红,一头乌油油的大辫子在身后甩啊甩的,带着一丝寻常山里娃子所没有的秀气。
“好咧,你师父又想吃这口了吧。”
“是啊。”少年一面笑着,一面从贴身的里衣中摸出几个铜钱,却被何大娘给推了回来。
见少年不肯收回手,何大娘也不依地说道:“要不是你们师徒两个,我那老头子去年就化了土了,这贵重东西咱也没有,不过几把野菜,怎能要你们的钱?”
“师父和我给人看病也是收了诊金的,又不是作白工,怎么能白拿何大娘的菜。”少年虽是一直在微笑,话中却带了丝不可违逆的味道,眼中的光芒也同样坚定得让人无法推拒,何大娘愣了一下,少年已经把钱塞入了何大娘手中,远远走了。
“行了,何大婶子,哪次这小子白拿过我们的东西,不过说来也怪,那么瘦的小子,拿眼看你也不见多凶,可就是没法不听他的话,真真一点不像是庄户人家的孩子。”旁边的傅叔在一旁打趣道。
“这倒是,我猜,小飞这孩子一准是没落的大户人家的后人,月大夫虽然医术好,人也有见识,好好的,怎就跑到山里来了,小飞那孩子又与那些野小子全不一样,依我见……”
秋天快过了,庄稼什么的早就收了,一群山里人每日拿出一些赶集剩下的菜肉什么的,在自己的村口卖得一些是一些,余下的时间就只剩下闲聊了,过一阵子,天再冷些,就连这小小的集会也会散去,大家备好过冬的东西,就会在屋里猫过这寒冷的冬天了,不趁这时聊个痛快,以后很长时间就是想和人拌嘴也是难了,而这个小村最大的谈资莫不过是三年前突然来到这里的师徒了。
师徒俩是在一个春末夏初的日子来到这个灵朝西北的山脚下的小村的,一来就在山脚下搭了一个小房子,还开了一小片山地种一些叫不上名的药草。
师父叫月妙,医术好得很,长得很是高大魁梧,为人却是温和得紧,平日里给他们和附近几个村子的人看病,有钱就收着,没钱就欠着,从不急着催要,山里人朴实,收人好处总是要记着,就总是给他们送一些衣物吃食什么的,也都笑着收下,只这买东西不给钱是不成的,他从来不肯,他的徒弟小飞自然也不肯。那月妙长得英挺,又有见识,很是有几个姑娘家对他动了心,可他总是笑笑的一口回绝。
那小飞长得文文净净,又极是懂事,这十来岁的小子,哪个不是淘得没边,可这小子偏就没让他师父操过一点心,从不见他和村里那几个疯小子一起疯闹过,每天不是在屋里看书屋后弄药,就是用树枝在地上写写划划,刚开始是月妙每隔几天就上山采药,后来就带着他一块去,再后来才十岁上的小飞,就自己背个药篓上那成人也很少去爬的高山上采药,他师父也放心。每个月,月妙都会拿他们师徒两个或种或采的药去镇上药店卖,却从不带小飞去,那孩子也从不吵不闹,就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在家里看家。
听月妙说他们是因为这座圣云山上的药比旁处都好才决定在这安家,听月妙说他以前有过妻子儿女,可都在灾荒年间死了,听月妙说小飞是个孤儿,也是在灾荒中死了爹娘,听月妙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月妙说的,小飞总是静静听着,每当有人好事打听,就微微一笑,“我师父已经说过了。”然后又是一笑,看着那亮闪闪的眼睛,也就问不下去了。却拦不住这些庄户人家,每日间的演译着他们的故事。
“师父,我回来了。”
“回来了。”自然地接过宇飞背上的药篓,翻看里面的药材,小心的取出,再放到晾药场晒上,回来饭菜也就做得差不多了。
看着眼前一身橙衣的少年里里外外地忙活,把那些简陋至极的食材弄得极之美味,然后盛到他面前,坐好,就开始了一天中最热闹的晚饭时间。
“师父,我这次上山,抓了一只狐狸,还是银雪狐呢,香,还弄了几条鱼,用付大娘的荠菜来墩最是棒了,说起这些鱼,还真难抓,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我说怎么没采多少药啊,原来只顾着抓鱼了。”笑着插了句嘴,果然见少年像只炸了毛的狐狸。
“师父,你怎么能这么说啊,我这次采的药是少,可都是极品,就像那只冷莲,我盯他盯了好几个月了……”
看着眼前越说越激动的少年,月妙不禁莞尔,这孩子越来越活泼了,不再似初见时那般老成,他开始学着跟自己发脾气,使性子,虽还是早熟懂事,却总算是有了些孩子该有的样子,宠溺地看着因为得不到回应而开始撅嘴的少年,月妙不禁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也不顾少年脸都绿了起来,这孩子,这孩子,哈哈哈,现在再想起宫里那个防备的小刺猬,月妙都会怀疑他当初的经历是否是一场梦。
眼见着眼前的男人笑得前仰后合,小飞,不,宇飞想想自己刚才的表现,不禁也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他就停了下来,有些愣地看着兀自大笑不已的男人,不禁有些看呆了。可惜当时只顾笑的月妙没有发现,而宇飞也终究太小,并不能明白他为何总会看师父看到发呆,甚至不想有一瞬移开他的眼睛。不过宇飞并没想太多,他的师父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世上对他最好的人,他喜欢看他,关心他都是应该的,所以他只是看着他,直到很久,当又有人说道他很早熟时,回想当年,他不禁笑,想着自己真的是很早熟的。
又笑了一阵,男人才收住笑,“好了好了,吃饭吃饭,真是很可惜啊,我们小飞怎么就是个男孩呢?这手艺,要是女孩,师父一准把你娶回家,吃你一辈子的饭。”看着眼前的少年又生气,又说不出话来,月妙只是呵呵地吃饭,从三年前出宫起,他就很喜欢逗弄他的徒弟,一方面是逗他那个徒弟以前过得太苦,太过于早熟,早熟得连喜怒都不轻易有,所以需要刺激,另一方面是真的很有趣,他还是很恶劣的,月妙知道,可惜的是,虽然他这个徒弟是越来越像个少年的样,可对他这个师父是越来越不尊敬了,想当年这孩子多乖,说什么是什么,从来不生气,哪像现在,动不动就跟他这个师父发脾气,甚至有时候根本就是管着他了,唉唉,有一得必有一失啊。
饭吃完了,他的小徒弟果然是摔摔打打的开始收拾,看来被气得不轻,可还是记替他弄了一杯养胃茶放在桌上,他的胃不好,多年落下的毛病,他自己从不在意,可自从有一次胃疼被他的小徒弟看到后,每天早晚,他的桌上都会有一杯养胃的药茶静静地放在桌头,而那之后不久,他的小徒弟也不知用什么材料做了一个暖瓶,里面的水永远是温热的,这样,自己就再也不会因为喝了冷水而胃疼了,更别说平日的菜色,永远不会有凉菜是当然,而就在这么个小村,他的小飞也总能弄到各种东西做来养胃的菜色。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不一般的细心呢,说实在的,不是女孩子,真的有点可惜呢。嗯,这孩子又在吹那支自己削的木头笛子了,下一次去镇上给他买支真正的笛子吧,而且这孩子又长了,去年的棉衣不够长了,就快入冬了,得赶紧加长了。有点困了,月妙一边想着,一边把手里的养胃茶喝完,然后随手放在桌上,收拾收拾就回屋睡觉了。
等宇飞也回屋时,就看见他的师父已经在笛声中睡熟了,叹了口气,便也要床的另一边躺下,扭头看着已经睡熟的师父,小心的偎了过去,闭上眼睛。三年前,当他们刚刚从宫中逃出时,自己因为恐惧,每天都会做恶梦,总是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宫里,最后甚至在梦中自己伤害自己,于是,师父不得不每天抱着自己睡去,每当自己又以被恶梦惊醒,就立刻起身安抚,怕自己伤到自己,总是抱着自己紧紧的,从此,他们在三年的岁月中总是同榻而眠,这里,也就理所应当的只有一间卧房,只有一张大床,所以,当他被恶梦所困时,他的师父,也陪着他每天不得安枕,后来,他终于克服了心魔,可师父,却在这长年累月的失眠中,再无法安然入睡,不管他偷偷在茶里、饭菜里用了多少偏方总是不见效,虽然师父总是装着每日睡得很熟,每天都很精神,可怎能骗过武功医术都日渐精进的自己,直到在一本古书上找到一个用笛音治失眠的法子,练习了好久,研究了好多曲子,总算是有了效,从此,宇飞的手上多了一个木笛子,每晚,山里都会回荡着他的笛声。
×××××××××××××××××××××××××××××××××××
真是对不起,因为前一阵子灵光被炒鱿鱼了,心情不好,以至写不出文,影响了更新,虽然还在失业中,不过现在心情已经稳定了,今天起会恢复更新速度,还请各位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