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娜拉》山木枝子

2、俗子

　　忍着空气中那股酸臭味儿，我依稀听见母女俩的对话，女孩子似乎叫阿满。火车呼一声停了，又有一帮人上了车，一个老头歪歪扭扭地终于拿着车票挤到了我旁边的位子上。自觉拎起放在椅子上的包，我瞅了瞅满满的行李架，只好把行李包搁脚底下。对面的女人脸上讪讪的，拿出纸巾给阿满擦了鼻涕，擦完了左看右看，把纸巾塞进了屁股底下的椅垫里。
　　老头一身旧式的中山装，六十多岁，看着是挺和气的人。他手上提着个行李袋，怀里还搂着个藏青色布包，跟我们打过招呼后就坐下了。火车不急不躁地向前开，车厢里的人昏昏欲睡，阿满估计是坐得久了，不时左拱右拱，女人睡着了又被弄醒，满脸怒气地背过身子继续睡。在阿满又一次想去上厕所后，女人终于不耐烦地起身，扭着她那肥胖的身子挤过厚厚的人群去找厕所。火车上的厕所自然也是没有男女之分的，而且数量很有限，想上厕所还得排长长的队。女人一身臭汗地排在队伍后面，眼看着就要排到自己了，女人正低头往口袋里掏着手纸呢，一个瘦黑的男人就趁机挤在了她前面。
　　女人狠狠拍在男人背上，“死佬，没教养啊，不知道要排队的啊！”
　　男人猛地一回头，回手就推了女人一把。
　　“死八婆，老子就没教养了，滚犊子！”
　　当下两人就撕扯起来，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两人，偏偏两人都厉害地狠，张牙舞爪的，害的旁边劝架的人都无辜受了几下拳脚。一个老婆婆在后面直叹气。“不就是个拉撒的事儿么，犯不着。现在后生伢子啊。”最后管检票的人来了，这事儿才算是完了。
　　女人回来的时候还是怒气冲冲的，阿满开口喊了几声“妈”，女人都没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