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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七章·伪仙 上山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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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之后,因为我是个女儿身,所以不便和陆璃他们住在一处。于是,陆璃便安排我住在了离他住所不远处的“悠然居”里。
这“悠然居”临溪而建,说白了就是用竹子搭成的一间小木屋而已。小木屋的四周用竹篱笆围了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株墨竹和一排天人菊。此情此景倒还真有几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
刚开始住进这里的时候,我还有兴趣跟着陆璃在这木屋的附近和“明月峰”上四处逛逛。可一个月后,心焦的我在也无心情出去闲逛了,只是每天无精打采地坐在“悠然居”里苦盼日子,祈祷着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紫陌神君能快点回来。
这一个月来我才发现,原来等待也是一件极其令人煎熬与痛苦的事情。
…………
是夜,月明星稀,万簌俱静。
我百无聊赖地躺在竹床上辗转反侧,不能成眠。算算日子,我来这昆仑山上已将近两个月了,可那位紫陌神君还是没有回来。不知他老人家是否知道?此刻在昆仑山上,有个女子为了拜他为师,早已等得是望穿秋水、度日如年了。
躺在床上几经翻转之后,我起身下床来披上一件衣裳,轻轻地推开竹门,漫无目的往屋外走了去——与其躺在床上发呆,还不如一个人出去走走,这样最起码还能欣赏一下朦胧的夜色呢!
走出“悠然居”后,才觉得夜风微凉、寒意侵人,我裹了裹身上那单薄的衣裳,便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望着天上的一弯明月发起呆来。
两个月了,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回到了终篱山没有?又是否一路顺风?念罢师父,又不由的对着满天的星子回忆起阿爹、阿娘的音容笑貌来。记得以前在慕崖村时,每当月明之夜,阿爹便会抱着我坐在月光下面,给我讲故事。唉!我在心里轻叹一声:如今天上人间,生死两茫,不知道他老人家在天上过的可好?
寒山夜孤长,山冷气清清。月色满轩白,琴声惊夜阑。
就在我对着月光胡思乱想之际,寂静的夜色中,似乎飘来了一阵继继续续的琴瑟之音,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只听那琴声悠扬婉转,尤如天簌。说来也真是奇怪,我虽然不懂音律,可不知怎的却对这琴声颇为熟悉,冥冥中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奇之心驱使着我想过去一探究竟。
我提起裙摆走了几步之后,闻得那琴声似乎是从山顶的“望月亭”里传出来的。当下,便踏着洁白的月光往望月亭那边走去。只因前段时间陆璃带我去过几次望月亭,因此我走起来倒也是轻车熟路。快要走到望月亭时,我怕我的突然出现会打扰到抚琴之人的雅兴,于是便放慢步子,悄悄地踱了过去。踱到亭子跟前后,我隐身在亭子旁边的几束花丛后面,伸出头来四下环顾,果然在那亭子的中央,端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男子,正在月光底下专心地弹奏着。
这倒使我吃了一惊,没想到如此美妙的琴声,竟然会是出自一个老者之手。只因那老者是背对着我抚琴,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从他的背望过去,只见他满头的银发一半束在发冠当中,另一半则如瀑布似的随意披泻在其身后。从他那头银发上看我可以断定他不仅是位老人,而且肯定还是位神仙——凡人谁会留那么长的头发,并且全部都是白的。
当那人一曲作罢之后,我已完全倾倒在了他的琴声之中。少顷,等我从那袅袅的余音中回过神来,在去打量亭中那抚琴之人时,却见那人已站起身来。夜色中,他双手负后而立,正仰头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不知道在凝思些什么。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趁他还没有发现,赶紧闪人吧!
想到这里,我急忙拎起裙裾,蹑手蹑脚的往回走去。可谁知我刚迈开脚步,就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身后询问:“是谁?谁在哪儿?”
槽了,难道被他发现了?我悄悄地转过身子望去,只见方才抚琴的那位男子已朝我这边寻了过来。完了,若被他发现我躲在这里窥伺他,免不了要挨上一顿臭骂。我心里一慌,情急之下又赶忙隐躲在那几束花丛后面。
“出来!”那人厉喝一声之后,已走到了我的跟前。他看到我后,宽广的袖袍重重一甩,那些掩护我的花丛便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没有了花丛做掩护,我不得不尴尬的站起身来。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冷漠深邃的眸子,这对眸子犹如深潭里的一池静水,深沉的使人望不到底也望不到边。而这双眸子的主人更是奇怪,他看起来左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但却像一位年越古稀的老者一样,长着一头长及腰身的银发,除了一头银发之外,他的全身上下几乎在无一处瑕疵。
星月相映下,只见他身材欣长,面如冠玉,目似朗星,两道剑眉浑如墨漆刷过一般斜斜的直飞双鬓,给他的俊美中又平添了几分英气;一袭紫色的锦服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的轻纱外罩,这白纱衬的他愈发仙气四溢、飘然出尘,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就犹如一幅宁静淡雅的水墨画一般让人赏心悦目。
我不由的在心里暗叹:唉!老天爷可真能暴殄天物,如此倾国倾城、俊美无双的男子,却偏偏让其生的一头白发,真是作孽,作孽啊!
就在我打量他的时侯,那人静静地站在我的对前,亦在用一双冰冷的眸子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我。夜风徐来,拂的他衣袂飘飘,银发飞扬,此人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飘然仙气,使人只敢远观于他,而不敢去亵渎于他。一时间,我竟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才好?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亵渎了这尊神灵。
两人对视了片晌之后,我才突然反应过来,觉得如此与一个男子四目相对而立,实在有些难堪,随垂下眼皮小声的恭歉道:“那个……那个,我是被仙尊的琴声给引过来的,不想打扰到仙尊的雅兴,还望见谅。”说完,我侧过身子给他行了个礼就准备离开。
“夙夙,是你吗?你回来了?”就在我即将转身之际,那人突然走上前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看见他拉住我并喊我什么“夙夙”,我猜月光之下,他很有可能是认错人了。认错人没关系,但为什么要这般拉拉扯扯的呢?我有些不悦地甩开他的手,解释道:“仙尊怕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夙夙,我叫慕……。”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人复又将我拉了过去,并趁机将我揽在了怀里。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丝丝酸楚,“夙夙,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因为你不忍心抛下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此人的这一举动不仅让我大惊失色,也使我对他的好印象立刻化为乌有。我心想:不是说神仙向来都是心神不乱、无惊无喜、无悲无怨吗?难道此人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仙”不成?
天呐!真是想不到,在神仙中居然也会有如他这样的登徒浪子。
“放开我,我不是什么夙夙,我叫慕溶。”我在惶恐中大喊大叫,并试着想要将他推开,可谁知我的双手却被他箍得紧紧地动弹不得,嗅着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鸢尾花的香气,我觉的自己都快要被他箍得窒息了。
“夙夙,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负了你,可你却不能不认我呀?你可知道,我已经找了你五百年,想了你五百年呀!……”那 “伪仙”对我的喊叫与解释不欲理睬,反而将我越拥越紧。
“我完全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快点放开我!您真的认错人了……”尽管我一在解释自己并不是什么夙夙,可这人仍是一厢情愿的把我当成她,现在又说什么等了五百年?看来此人不仅是个轻浮的“伪仙”,多半还是个装疯卖傻的“疯仙”。不行,我不能在任由他“疯言疯语”的胡闹下去了。
“起开!”我愤怒地大吼一声之后,抬起一只脚来狠狠的在他的脚上踩了一下。
“咝!”挨了我一脚之后,那“伪仙”倒吸一口凉气,意识也似乎清醒了一些。
我赶紧趁机一把将他推开,沉下脸来厉色道:“阁下且看清楚了,我既不是什么夙夙,也不认识阁下。我只是一介凡人,又何来五百年一说?”
那“伪仙”的人虽然被我推开了,可他那双略带忧伤的眸子还在不可置信地一直盯着我看。
“喂,你瞧够了没有?”见他又盯着我瞧了起来,我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并对他展开了一副剑拔弩张之姿。
那人没有说话,他盯着我沉默地看了片晌之后,突然神色一黯的后退了两步,又怅然若失地摇了摇头,“你不是夙夙,你虽然和夙夙长的几乎是一模一样,可夙夙的眉间是没有那颗朱砂痣的。”
听他提到什么朱砂痣,我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来摸了摸我的眉心,没好气的嘀咕一声,“我本就不是什么‘夙夙’,是您老人家非要拉着我说我是什么‘夙夙’的,这怨得了谁?”
自打我出生起,我的眉心就长有一颗特别醒目的朱砂痣。小时候,一位算命的先生曾对阿爹说过,“令爱这痣长于眉心,乃是大吉之相,日后必会大富大贵”。大富大贵我倒是没有看到,也不巴望着能有大富大贵的一天。不过这颗朱砂痣却在今天晚上帮了我一个大忙,要不然我被这个“伪仙”真当成什么夙夙占了“便宜”,那我岂不是要亏大了。
就在我摸着眉心发愣之际,那人的眼眸中又恢复了方才的深沉与冷漠。他突然间寒光一转,向把利剑一样冷冷地直射向我,“那你又是谁,为何会突然在此出现?”
本来打扰到他是我的不对,可方才这人对我的所做所为让我对他甚是反感,我有些不耐烦的说道:“适才我已说过,我是被阁下的琴声引来的,打扰到阁下,还望见谅。”抛下这句话后,我不想在与他纠缠下去,于是便迅速地转过身子,拔腿往朝“悠然居”那边跑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