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魂记》Zaza李

4、章顽

　　过了几天章顽带郑潋去了‘且听风吟’。这个酒吧郑潋再熟悉不过了，平常任靖在这里驻唱，任靖有事的时候郑潋还会过来帮忙临时顶个场。靖儿母亲胆结实住院做手术的时候她在这里顶了一个星期。恰好赵瑞东又去上海看设计方案，郑潋便像回到了大学时代一样开始天天‘放浪形骸’。只是她没想到，赵季李就突然找上门来。那个时候找上来，大概也觉得是最好的时机吧，说她是不三不四的女孩儿。
　　“你常来这儿？”郑潋努力把自己拉回来。
　　“有一段时间常来。”两人说话明显提高了音量。
　　“这不像你性格啊。这么吵。”
　　“你坐过来。”郑潋乖乖地坐到了章顽旁边。
　　“你看这儿最好的视线到哪里？”
　　“哪里？舞台？”
　　“是，我就是在这儿看到了那儿的你。”
　　“啊哈，居然这么有心机。”郑潋心里还是有了一丝感动。
　　“不能说心机吧，这叫缘分。”
　　“说，怎么搞定任靖的？她可不是个好惹的主。”说着便看向台上的唱歌的佳人。
　　“这叫心诚则灵。”
　　晚上郑潋没敢喝酒，只推说不舒服，任靖心知肚明只装不知道，章顽自然是护主。只有张天明一副热心肠的样子劝来劝去，章顽便推辞早点走了。
　　到了郑潋家楼下，郑潋准备下车，章顽却坐着不动。
　　“顽哥，不上去了吗？”
　　“潋潋，你先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好严肃的样子，你说吧。”
　　“你知道我有过一次婚姻吧？”
　　“知道。任靖都告诉过我了，你也说过一点。”
　　“我和前妻主要是聚少离多。那几年是公司的上升期，长年出差，留她一个人在家确实日子不好过。离婚以后她就出国了，我们没有孩子，也就没有了联系。”
　　“我听着呢。”
　　“二十多岁的时候，心里只有事业，一心想着有了良好的物质基础才能有和谐的家庭生活。可惜事与愿违，就像你说的，生活确实会有一些措手不及来不及规避。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我想花更多的时间经营家庭。”
　　“我懂。”
　　“不管你的过去里有谁，既然现在我们在一起，希望你能静下心来思考我们的未来。现在这个年龄，我更想谈一场有结果的恋爱。”
　　“你担心我们没结果吗？”
　　“我不担心，但不想勉强你。你现在还小，还能任性。可如果将来后悔了，你会不快乐。”
　　“顽哥，”
　　“想好了给我打电话，带你去见我妈妈。好吗？”
　　“好。”
　　于是两人拥别分开。
　　郑潋回家仍是安静的卸妆，吃药，刷牙，洗澡。她感动于章顽的认真和坦诚，却又不知该如何去回答他。她抚摸着自己平平的小腹，望向天花板，叹了口气。
　　半夜，郑潋又醒来。起来穿衣，准备出门。露霜深重的夜晚，城市安静了下来。出租车司机的广播电台里放着张悬的老歌，
　　“人与蝉蝉与狗狗与深夜冲撞高处街灯的蛾，
　　所有浮生里万千的脸孔让我因为你们隆重。”
　　这是郑潋最喜欢的歌词，可此刻，这个城市没有让她隆重，只是让她更加无助。
　　“一共120块。”上夜班的出租车司机显得特别警觉，一直在用眼神打量郑潋。郑潋只能无声地回应。
　　郑潋在夜晚的路灯下打量着这个生活了将近两年的地方，她想流泪，却怎么也流不出来。摸索着楼，掏出钥匙，颤颤巍巍的开门。还好，他没回来。这里的一切布置仍然没有改变，还是她走前的样子。她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每一处，到处都是回忆，到处都是赵瑞东。她冷静了下来，去衣帽间开始收拾东西。赵瑞东给的东西没有要，只有上大学的时候赵瑞东用打工挣下来的钱给郑潋买的太阳项链，他说，郑潋就是他的太阳，希望能一辈子照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