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192、192 艰难的返程 这一切对我

　　随着春节的临近，云南这个四季如春的城市，早就进入了旅游的旺季。但是这几天，云南丽江的彝族自治区遭遇了有史以来的极冷天气，寒风刺骨，夹着豆大的雨珠，从天而降。
　　张小梅拉着行李箱退了房间，好不容易才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赶到了最近的丽江三义机场。来到机场换了票后，机场广播里却传来了这样的通知：“亲爱的旅客朋友们，由于受到今年第22号台风和极冷空气的影响，我省大部分地区都会将出现雨雪天气，局部地区将会出现大到暴雪。据省气象部门报道称，此次冷空气将于今日19时进入南海北部，并于22时在南海中部海面上与一股热流交汇，形成强热带风暴。这种强对流将会带来更大的雨雪天气，严重影响飞机起停和人们的出行。为了安全期间，本航站楼临时启动航班推延应急预案，有换乘北京、西安、郑州方向航班的旅客请悉心等候，其他航线的航班将于今日19时取消，请各位旅客及时换乘其他交通工具，航班恢复时间我们将随着天气情况随时公布。感谢您的理解，祝您出行愉快！”
　　听到航班推迟但并没有被取消的消息，小梅舒了口气，不由看了看手表，18点40分，心头不由一阵窃喜，暗自道：“太好了，我买的机票是19：15起飞的，就是推迟应该也不会太久吧！真是万幸啊！”
　　看着匆匆往来的人群，张小梅等得无聊，便拿起了电话，拨通了李春生的手机，轻声道：“春生哥，我已经到了机场，可是这里的飞机因为天气延误了，无悔还在南阳吧，程军应该也在南阳，你要是方便就让程军帮我看好他，可别再让他无声地走了！我一到南阳就跟他联系！”
　　只听电话中传来了春生迟疑而略带凝重的声音：“小梅啊，无悔他……唉，还是等你回来再说吧！”
　　小梅似乎听出了些许不对劲，急忙问道：“春生哥，无悔没事吧？要是飞机不延迟，我半夜就到郑州，明天一早我就能坐车回南阳了！”
　　“小梅，你路上小心就是，既然无悔找到了，他这边，你就不操心了！”春生沉沉地说道。
　　“那好，等我到了，我给你电话！这么多年没他的消息，终于能见到他了，我好激动啊！”小梅拿着电话，兴奋地笑了起来。
　　“小梅，无悔他……”春生哽咽了。小梅听他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不由收住了脸上的笑容，轻声问道：“春生哥，你没事吧？无悔找到了，你更应该高兴啊！”
　　“是，是，高兴，高兴！”春生在电话中喃喃地应着，“小梅啊，我挂了，这边手头上还有些活要干！”
　　小梅轻快地笑道：“那好，你忙吧，等我回去，找到无悔了，只要他接受我，我就跟他一起到北京看你们去！到时咱就是一家人了！”
　　“呵呵！好啊，一家人，一家人！我挂了啊！你路上小心！”
　　“好！”
　　小梅挂了电话，满脸的喜悦难于言表。约摸过了两个多小时，三义机场滞留的旅客越来越多，张小梅看了看手表，已经21点了，她的心忐忑不安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机场大屏幕的公告栏。
　　就在这时，机场的广播里又开始播音了：“旅客朋友们，我们很抱歉的通知您：由于天气缘故，今天飞往西安、郑州、北京方向的航班将于22点取消，所有航班推迟到明日起飞，请滞留的旅客及时改签、退票，或者换成其他交通工具。”
　　“什么？今天的航班取消了？那推迟到明天何时啊？凌晨吗？”小梅不禁紧张了起来，匆匆跑去了资讯台，询问着情况。
　　“很抱歉，我们也说不上来，不过看天气预报，明天凌晨以后，那股冷空气将会退去，之后应该不会再有风暴和大雪了吧！”一位咨询员悉心地向小梅解释道。
　　“那这么说，飞机应该在明天天亮前可以起飞了？”小梅疑惑地问着。
　　“应该吧！您听通知吧！”
　　小梅拉着行李箱，心事重重地又坐回了自己的候机座位上。
　　“这该怎么是好啊？无悔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春生哥刚才的电话总觉得怪怪的，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可又没说出来？今天的飞机，看来是没戏了，我该怎么办呢？机票都已经买了，这时去退，是不是很不划算啊？我该等着吗？”小梅自言自语地嘀咕着，“还是再等等吧，天色也不早了，这时我去哪里再找去南阳的车啊？还是在这里待一夜吧，明早再作打算！”
　　张小梅觉得有些冷，便从旅行箱里拿出了一条很厚实的围巾，披在了身上，靠着椅子闭起了眼，她想就在这里眯一会儿，说不定一会儿，就会有飞机起航的信息。就这样，她似睡着又没睡着地眯了三四个小时，候机室的人渐渐少了，都剩下等着随时宣布恢复通航通知的旅客。她换了换姿势，看看机场大屏幕中还再滚动的航班信息，回想着昨天春生对她说的“无悔找到了”的那些话，再也睡不着了。她兴奋地从包里拿出了那个已经锈蚀的破口琴，细细端详起来。她看着看着，脸上不由露出一层淡淡的红晕，她喃喃地微笑道：“无悔，我们就要见面了，这七年多来，你可好啊？是瘦了还是胖了？是黑了还是白了？还是那样好看、俊秀吗？黑色的短发，黑色的眼眸，我曾多少次在梦里见到你啊！无悔，你知道我好想你吗？好想你啊！无悔！”
　　小梅看着那个口琴发起呆来，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两个小时。她看了看手表，已经清晨6点多了，这时候，机场中滞留的旅客陆续开始多起来。
　　“我该这样等着吗？不知道何时才能恢复航班，无悔，我好想尽快就赶回南阳啊，不，我不能再这样等着了！”张小梅实在是等不及了，匆匆走向了服务台问道：“请问，去郑州方向的航班何时才能恢复啊？”
　　一名航站楼的服务员微笑着回应道：“很抱歉，由于天气原因，我们不清楚何时能恢复！”
　　另一名服务员拿着一份刚收到的通知单，走过来对着小梅轻声道：“这位女士，刚刚接到气象部门的天气预报，这三天都是大雪天气，郑州那边已经连续下了十多天的大雪了，今明两天还将有暴雪和冰雹，所有通往郑州方向的航班这三天都要停飞！我正准备广播通知呢！”
　　“三天啊？那就是说三天内都不会有飞机去郑州了吗？”小梅惊愕地问道。
　　“应该是这样的，这位女士，你要是有急事，不如换乘火车吧，火车站那边目前还没有停运！”那名服务员一边整理着手里的单子，一边客气地说道。
　　“这样啊！很是感谢啊！那我去坐火车吧！”小梅谢了那位工作人员，便办了退票手续，拉着自己的行李匆匆出了机场，向着丽江火车站的地方赶去。
　　由于大雪封路，小梅几经辗转才算是赶到了火车站。还没有进入丽江火车站的候车厅，黑压压一片人群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不会吧？真的是春节客运高峰期吗？”小梅被眼前人山人海的景象惊呆了，“都是过年回家吗？飞机停运，这里也出现这样多的人啊？我该怎样买票回去啊？”
　　就在小梅自言自语的时候，两个操着河南话的农民工扛着大包小包一边对话一边从小梅身边挤过：“这火车站，人多得真是把人当饺子煮啊！等了两天了，都没挤上火车，一家老小都在河南老家等着呢，再这样下去，只能在丽江过春节了！”
　　“票都买了，你不等怎么办啊？排了一夜对才买上的票啊！”
　　“不要了，刚刚咱工地上的老王给我打电话，让咱回去找他，他和咱几个一起包车回去，走公路！车上正好空俩人位子！咱先赶回去再说！”
　　“真的啊？啊，太好了，那咱赶紧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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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梅听见了这俩人的对话，心头不由迟疑起来，她想和这些人一同回去，可又不太放心自己一个女生和这群男人们一起。她寻思着，一边让着位子，一边怯怯地问道：“大哥，你们是回郑州吗？你们有票是不？可否卖给我？我也是去郑州的！”
　　一位年龄稍大的农民工，打量着小梅，呵呵一笑道：“姑娘看着应该是个文化人吧！一个人吗？”
　　小梅轻轻一笑，警惕地答道：“哦，我老公去排队买票了，你们可否卖给我两张啊？我们也省的排队买票了啊！”
　　另一名身材稍微矮小的农民工激动地对着那位年龄稍大的男人道：“叔，咱就卖了吧!咱都不打算坐火车了，不如卖了还能少些损失！”
　　“就按你说的办，咱不亏啥！”那男人呵呵一笑，又扭身看着小梅道：“我们是有票，站票！可是就算卖给你，也不见得你能挤上火车啊？这两天春运高峰，人都跟疯了似的急着赶回家，我们都待了两天了，也没上了火车！每次一到站台就被车站人员拦住了，上不去啊！要是你要，我们就让给你！两张是吧？”
　　小梅异常兴奋地从包里掏出了钱，递给那名农民工，激动道：“是，是，我要两张！”
　　那位农民工接过钱，拿了两张票的费用，一边将剩余的钱和票递给小梅，一边道：“姑娘，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我就收你两张票的钱，多的我也不要！你把票拿好，火车可不好上，人多、挤，你可得小心啊！”
　　小梅激动地接了钱和票，感激道：“谢谢你们了！我们会注意的！”
　　小梅收好了车票，便提着行李挤进了候车厅，好不容易找了个落脚地儿，手机便响了起来。
　　小梅接了电话，大声道：“是冯晨啊？有事吗？”
　　“小梅啊，我们找到无悔了！你知道了吗？”冯晨喃喃地说道。
　　小梅轻声笑了笑道：“我知道了，这不正要回南阳呢！”
　　“春生告诉你无悔的事情了吗？你何时回来啊？”
　　小梅微微一蹙眉，轻笑道：“天气不好，我原本订的飞机取消了，我今天改乘火车了，顺利的话，估计后天一早才能到南阳！”
　　“这样啊，你自己注意……”周围全是人，吵杂地根本听不清手机听筒中说什么，小梅只隐隐听见冯晨说，让她自己小心，春生他们已经回南阳了之类的话。小梅兴奋地说道：“春生哥，回南阳了？真的吗？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无悔，无悔他还好吗？在干吗呢？你见到无悔和春生了吗？你先不要告诉无悔我要回去的事情啊，我想给他惊喜！”
　　“小梅，无悔，无悔他，住院了！他刚做了手术，正在医院，你尽快回来吧，我们都在这里了！”
　　“什么？你说什么啊？这边吵，我听不太清！无悔怎么了？”小梅被一群人挤着缓缓前行着。
　　冯晨那边对着电话又一次大声道：“我说无悔他住院了！他刚做了手术，正在医院，你尽快回来啊！”
　　“什么？无悔做手术了？怎么了？是生病还是出了什么事情？”小梅听见了冯晨的话，不由瞪大了眼睛，紧张起来。
　　只听冯晨那边继续道：“小梅，我不瞒你，无悔前不久才捐献了一个肾脏给一个小姑娘，前天又被人打伤，导致了肾破裂！”
　　小梅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大声问道：“你说什么？无悔被人打伤了？啊？是谁干的？要紧不？”
　　“听说是以前绑架李佳佳的那伙人，故意伤的无悔！目前，无悔已经做了手术，算是保住了性命。他昨晚迷迷糊糊的一直喊你的名字！今早又发起高烧来，我怕他有什么事，你还是快回来吧！我们都等着你呢！ ”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啊！我这就想办法！一定会尽快赶回去的！”小梅着急起来，一颗澎湃的心此刻更是快速地跳动起来。
　　只听手机里响起了李春生的声音：“冯晨，你告诉小梅干什么啊！她离那么远，又遇上春运高峰，她知道无悔的事情，除了增添烦恼，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紧接着，就是冯晨的声音：“春生，我见无悔高烧总喊着小梅的名字，我，我……”
　　小梅听着手机中俩人的对话，不由大叫起来：“春生哥，冯晨！冯晨！到底出什么事了？快告诉我！”
　　小梅焦急地拿着电话，没多久，就听见春生浑厚有力的声音：“小梅，我是春生，你先别急，我、林娜、程军都在这里，你别急，就安心坐车，平安回来就行！”
　　“春生哥，冯晨说无悔受伤住院了，他现在怎么样了？要紧吗？”
　　“小梅，你不用担心，无悔手术很成功，已经在恢复期了！这边有什么事情，我们会及时通知你的，你不用担心了！我们都在这里，无悔你放心交给我们吧！你别急，安心、平安回来就行！”
　　“好，好！我知道了！”张小梅拿着电话，猛然觉得眼前一片昏暗，整个脑袋都是蒙蒙的，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心会如此疼痛和着急，可这一刻，她急切地盼着火车能够快点儿进站，她能顺利挤上火车！
　　正在这时，火车站中响起了进站的广播通知，候车厅的人群立即骚动了起来，一个挤一个地开始了疯狂的进站拥挤、冲刺运动。
　　“我不跟你说了，我要进站了……”小梅的话还没有说完，蜂拥的人群已经向她挤来。她的手不由一颤，手机被人群挤落在地。
　　她大喊着：“我的手机，我的手机！”可人群中根本没有人理会她，她被左右的人群夹着缓缓向前移动，手机早就被黑鸦鸦的人群淹没在了脚下！
　　“算了，不要了！这一切对我而言都是身外物，都没有及时赶回去重要！能挤入站台，趴上火车，没了手机和行李也值！”她默念着，丢了手里的行李箱，咬着牙开始向人群集中的检票口挤去，“无悔，你要等着我，等着我啊！我这就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