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180、180 咖啡屋的午餐 我真是上辈

　　（原创歌曲《爱，难再续》）
　　“爱，是神奇的枷锁，总想能不劳而获，却总是一无所得。爱，是忘愁的苦酒，总想酒醉不再醒，却总将往事铭记。当言语变成热泪，当美好变成回忆，相拥已成奢望，相聚遥不可及，相视少了笑语，眷恋淡了痕迹。爱情化成沥沥的雨，倾下在心里。
　　心，有宁静的角落，想一世没有颠簸，却总找不到归所。心，有相恋的饥渴，想释放压抑的情，却总是独忍寥落。当白莲失去圣洁，当合欢没了花蕊，相遇少了佳人，相对难诉心语，眼角多了皱纹，青丝难掩白迹。思念化成默默的情，萦绕在今昔。
　　爱成往事，泪藏心底。浪迹天涯的歌，声声传入耳朵，排忧解愁的酒，杯杯融入思绪。爱你，不易，为何要继续？爱，难再续，何时是归期？”……
　　翠微湖畔的合欢树下，等你来咖啡屋传出淡淡的吉他弹唱声，一位头发灰白、身着深蓝色衬衫、黑色休闲裤的男子，此刻正抱着吉他，静静地坐在酒吧院里的合欢花树下，悠悠地弹着歌曲。他的琴声低沉，幽怨，像极了合欢树上窸窸窣窣的叶子，他的嗓音澄澈却略带沙哑，绵长却充满着巨大的磁力，就连开放的粉色合欢花蕊也醉在他的歌声中。男子黑色的眼眸中氤氲着朦胧、白皙的脖颈与后背中渗透着淡淡汗迹。
　　“唉，每天不管多忙，多累，他都要在这片合欢树下弹一阵琴，曲子是天天谱新的，可歌曲里的情感却总是那么惆怅和悲伤。”一个十五六岁梳着高高马尾的女生，端着一摞碗筷进了院子里，一边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一边满心惆怅地看着树下弹琴的男子喃喃说起来。
　　“是啊！今天的这首悲伤！让人听了就想哭！”另一名同样年纪、身材稍稍瘦弱些的小姑娘端着一锅粥，走近了石桌边，也随声附和着。
　　这两名小姑娘一个叫阿美，一个叫花花，是无悔四年前从牛首山希望小学带回来的两个孤儿。当年爱唱歌的阿美和曾经瘦弱多病的花花，如今都出落成大姑娘了，一个成为等你来咖啡屋里的头号主唱兼服务生，另一个成了煮了一手好咖啡、做了一手好菜的西点师。
　　身体较为瘦弱的花花轻声叹着气道：“无悔哥写了那么多歌，不就是想让那两个姐姐听见吗？但活着的远在英国，连国都不回一次，哪里能听到？死去的长眠地下，更是听不到了！如今，他又从让不说那些歌是他的作品，让想找他的人们都找不到他了！世界那么大，谁知道他一片痴心还等着谁啊？不值，总之，就是不值！”
　　梳着马尾的阿美一边摆着碗筷一边跟着说道：“自从他带咱从牛首山出来，什么重活都不让咱干，一点苦也不让咱吃！就是让咱好好上学。当初他一个人四处游走、到处卖唱，要不是带着咱俩，想着让咱能上学多学些知识，他也不会想着安顿下来。刚开这店的时候多难啊，他每天拼命地写歌赶场，一边挣钱供咱上学，一边筹建着这家咖啡店。那时候，店里忙，咱想去给他帮帮手，他都不让！只能等到放假了，咱才可以帮他看看店，给他搭把手，让他喘口气歇歇！如今咱学成了，算是可以给店里帮上忙了！眼看着生意慢慢好了，他又愁起来，每天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还在没日没夜地写歌，多辛苦啊！可他写歌又不是为了出名？上次那个老板来要买他的歌曲、帮他出专辑，竟然被他拒绝了？出专辑不是他的梦吗？干嘛不做，要躲着人，自个儿在这里偷偷唱歌啊？还让咱帮他瞒着说是他翻唱什么无名氏的歌！我就搞不懂了，无悔哥哥，绕这么多圈子是为何啊？”阿美嘟着嘴不悦地说起来。
　　一旁的花花边盛着饭，边说道：“阿美，跟了无悔哥哥这些年了，他的心你怎么还不知道啊？无悔哥命苦，他的心里更苦！别人不知道咱还能不知道吗？去年，他去医院装假肢时，正巧遇见那个姐姐的老爸病重，他谁都没说就关闭了店门，一个人拖着残疾的脚给人家当孝子去了。忙碌了整整一个月，送走了人家老爸，还不愿留下姓名，宁说是被人雇佣、替人尽义务的！呵呵，天下哪有那么多免费的、24小时不休假的护工啊！人家的事算是忙完了，可咱的无悔哥竟然瘦了十几斤，回来就病倒了！好好的一个假肢也给磨烂报废了，更别说他那条受伤的腿了，早就磨得到处是血泡，溃烂得不成了样子！看得让人直心疼！”
　　阿美嘟着嘴，满是不忿地说：“是啊！我记得那事情，无悔哥总可怜别人，却不知道自己也是一个没父没母的可怜孩子，病了都没人疼！当初他那么疼咱，咱要是再不关心他啊，谁还能去关心他？可怜的无悔哥，要是我是那个什么在英国的姐姐就好了！或者，当那个跳楼的佳佳姐姐也行啊，不论是人是鬼，总之，没人关心咱无悔哥，咱关心他，不让他每天再那么辛苦和伤心了！”
　　花花眼里也含着晶莹的泪花喃喃道：“唉！多好的无悔哥，做那么多傻事，人家也不知道，更不会心疼！就是我太小了，要是我再长大点儿啊就嫁给无悔哥，天天帮他做好吃的！”
　　“哎哎，你可别跟我抢啊？要是无悔哥哥愿意，我先嫁给他，帮他干所有的事，不让他再伤心了！以后啊，要是让我再看见他给别人帮忙累坏身体，或者再有什么人来为难他，我可不干！哼！谁也别想欺负我无悔哥！”摆着凳子的阿美和花花争起嘴来。
　　花花看着阿美的样子，噗嗤一笑：“算了，你和我都别在这里争了，无悔哥是什么人啊，他才不会看上你和我呢，他心里啊只有远在大洋那边的那一个！咱就老老实实做他的小妹妹，帮他看好店吧，这样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和理解了！阿美啊，去叫他歇歇，来吃午饭！昨天那波客人闹到后半夜三四点才走，想他也没休息好！一会儿还有一波包场的客人们要来开生日party，到时点起歌来啊，有的大家忙呢！吃了饭啊，我还要帮无悔哥的腿上药装假肢呢！”花花端着菜盘子喃喃道。
　　阿美翻了一眼花花，将手里端着的水果放在石桌子上，做了个鬼脸道：“就你温柔、体贴，最会关心咱无悔哥！我就是跑腿的，挨骂的！待会儿我帮无悔哥上药装假肢！才不用你帮呢！”说着，她抬起头对着树下弹琴的无悔叫起来：“无悔哥哥，吃饭了！你都弹了一个上午了，也该歇歇吧！快来吃饭吧！”
　　“无悔哥，我们熬了些粥，放下你的宝贝吉他吧，洗手来吃饭！”花花走近无悔，将一副拐杖递给了他。
　　“呦，都这时候了！只顾着弹琴写歌了，竟忘了时间！”无悔急忙放下手里的琴，扶着椅子缓缓站了起来，接过花花递给他的拐杖缓缓向石桌走来，“花花、阿美，你们两个小丫头又在议论我什么啊？今天学校不用上课吗？怎么这时候了还在店里啊？”
　　“还上课啊？无悔哥，你是不是都过晕了！我们都已经初中毕业了，这几天国庆放长假，电大也放假啊！我和花花好不容易能安安心心在家帮你看店，让你歇歇！还上哪门子课啊？”扎着马尾辫子的阿美一边摆着碗筷，一边喃喃笑道。
　　“哦？国庆放假啊！”无悔轻轻一笑，急忙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我都忘了，今天是花花的生日啊，来花花，给你一百元钱，去买个生日蛋糕来和阿美一起吃！”
　　“无悔哥哥，还当我们是孩子呢！” 花花推了无悔递上来的钱，轻声笑道，“我都十六了，每年你都给我和阿美钱，让我们买蛋糕吃。今年啊，我不要，我自己做了，正在厨房烤箱里烤着呢！你的钱又不是飞来的，干嘛总是给我们花？你还从来不给自己过生日，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啊，腊月二十八就是你生日，今年我和阿美要给你好好庆祝一回！”
　　“就是，你看看，你哪里还像个年轻的小伙啊？才几年光景啊，除了那双深邃的黑眼睛没变外，人都瘦成什么样了，愁得满头白头发！你还没老，怎么就把自己当作我们老爸似的！难道人到了三十就会变成爱操心的老爸吗？我看啊，你还是争取明年就给我们找个嫂子回来吧！”阿美一边摆着菜一边说着。
　　花花放下了盛饭的勺子，抬头瞪了阿美一眼，愤愤道：“喂喂！又口无遮拦了！好好的你说什么老啊，找嫂子啊？阿美，你以后可不要这样放肆了，让无悔哥听了心里多难受啊！”
　　“我说什么了？还不是都想让无悔哥不要终日这样自怨自艾下去啊？你不关心无悔哥的终身大事，竟找我话绊儿，干嘛啊！我和你过不去啊？”阿美一边吃着，一边嘟着嘴不甘心起来。
　　花花放了碗筷，对着阿美厉声道：“店里已经够无悔哥一个人忙了，我们从牛首山出来投奔他，就是想着帮他撑起这个店的！你还不记无悔哥的好，整天说一些刺激他的话，干嘛啊？我听着心里都不舒服！谁能没个心事和难过的时候？何况是无悔哥？他已经经历够多了，再说了无悔哥不就是偶尔弹琴时伤感一下吗，平时你没见到他积极、主动干活的样子啊？他是多么热爱生命和生活的一个人啊！干嘛总揭无悔哥的伤疤！”
　　“我哪有啊？我也想帮无悔哥啊，让他开心、让他快乐啊！就是看着他现在对自己的事情一点儿不关心的样子，我就受不了！”阿美咬着嘴唇喃喃地说道，“冲着咱无悔哥这样出众的相貌，除了一只脚有些小残外，人品和能力都没得说，哪里还能找不到好媳妇啊？干嘛非要在一棵合欢树上吊死啊！”
　　“阿美，你又胡说了！”
　　“我才没有呢！只要咱几个齐心协力，好好打理这家咖啡店！我相信啊，就凭无悔哥的歌曲，不久后，这家店一定会火起来的！”……
　　两个小丫头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起来，已经洗完手的于无悔这时拄着拐杖坐在了石桌边准备吃饭了。他听着两个小姑娘像百灵一样叽叽喳喳争吵着，不但不生气，反而微微笑了起来：“嫌我日子过得单调，要给我找老婆？就凭你们俩整天吵吵闹闹、管这管那的样子，我哪里还会寂寞啊！我就算有娶老婆的心，估计还没进门，就会被你们给烦得跑掉的！”
　　花花努着嘴向一旁的阿美道：“听见没啊？还不闭嘴！就你话多！”
　　阿美撅起嘴冲着花花吐了舌头，转身凑到无悔身边，轻声道：“无悔哥，我们不吵你了！不过啊，一会让我帮你上药行吗？都是去年在医院当护工时让你的腿感染，落下了病，不能绑假肢！你每次犯腿疼，都是自己躲着不让我们瞧，自己痛得要命还不让我们帮你弄，你自己又不好好上药！以前我们小，做不好，如今，我和花花都初中毕业好久了，总该可以做好了吧？”
　　“不用，我自己来！我还没有残废到不能自理！”无悔一边喝着粥，一边轻声道。
　　“花花都帮你上了好几次药了！为何她行，我就不行啊？”阿美推搡着无悔的肩膀，嘟着嘴喃喃道，“无悔哥，就让我帮你一次吗！我见了一定不大叫！无悔哥！”
　　“阿美，还是我来吧！当初截肢时医护条件差，没有处理好，一到阴天下雨啊，无悔哥的腿就总犯疼！医生说只要无悔哥的腿不再经常溃烂、犯疼了就可以带假肢了！阿美，你总是毛毛糙糙的，下手没轻没重的，会弄疼无悔哥的！”花花一边给无悔夹着菜，一边说道。
　　“不用了，你们忙你们的去，我自己的事自己来就行！”无悔喃喃的说着，“自从你们来了啊，我就不自由了，干什么事都受你们两的管制！做饭洗衣，你们都抢着干，如今，我可真成了废人一个了！要早知道这样啊，我当初就不该答应王老师，带你们两个小丫头出来！”
　　“哎，无悔哥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啊！希望小学早就不收我们这么大的孩子了，我们不跟着你出来，难不成真的就要早早出嫁，找个山外的什么人过一辈子吗？”阿美喃喃地说道。
　　“就是，多亏了你带我们出来，让我们上学，让我们见了世面，能帮着你干些活儿，那都不算事！我和阿美都盼着能跟着你过一辈子呢！无悔哥，来多吃些菜！最近店里忙，你可又瘦了不少呢！”花花一边往无悔碗里夹着菜，一边关切地说道。
　　“就是，来，我也给你夹块肉！”阿美也笑盈盈地说着。
　　无悔看着身边的两个孩子，眼中不由闪过晶莹的泪光，他喃喃地说：“唉，我真是上辈子修的福啊，今生有你们这俩贴心的小丫头伺候，就算我明天不能走路、倒头死了，这也值了！”
　　“别啊！”花花急忙捂着无悔的嘴道：“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无悔哥，我们知道你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可你死了，知道有多少人为你伤心吗？我可不许你瞎说！”
　　“就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建起了这家咖啡屋，正等着攒些钱帮你换个高级的假肢，还想将来啊送你到英国去找那个姐姐呢！你却在这里瞎感慨！来，好好吃饭，一会儿啊我和花花看店，你去休息去！”阿美露着一脸的严肃，望着无悔命令似的说道。
　　正在这时，有人推开了店里的大门，轻声呼唤道：“有没有人啊？我们要点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