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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174 上门拜访 春生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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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春生在安顿好林娜和女儿蜜儿之后,提了些礼物来到了张小梅家。
“阿姨,我有一年多没来看您了,最近可好啊?”春生放了礼物,进了小梅家的屋门。
小梅妈急忙客气地拉着春生的手,激动地说道:“哎哟,怎么是春生啊?是有好久没有见到你了!自从我们家小梅啊去了英国,多亏了你啊,每次回家都要往我们这里跑一趟,送吃得,送喝的,大大小小的东西,没少劳烦你!快进屋坐着,小梅啊,春生来了,快去沏茶!”
小梅妈一边喊着在屋里忙着写作的小梅,一边兴奋地拉着春生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小梅闻声紧忙从屋里赶了出来,既吃惊又开心地说道:“怎么来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准备些饭菜,在家里吃顿便饭吧!你先坐,我出去买些东西!”
“不用了,刚才和程军去了趟公司,这会儿刚好路过,就上来看看了,小梅,你不用忙了,我坐坐就走!林娜和蜜儿还在家等着呢!”李春生笑吟吟地说道。
小梅妈一听春生不在家里吃饭,立刻不高兴了起来:“哎?春生啊,哪能不吃饭就走呢?每次都是你为我们忙前忙后的,又从不在家吃饭,今天你难得来一趟,就别走了,叫上你媳妇和闺女一起来家里吃顿饭多好!好不容易能盼到你和小梅都在,我高兴啊!就在家里吃个便饭吧!”
小梅也在一边劝说道:“是啊,春生哥,我不在家时,你帮我照顾家,我爸病重时,又是你跑前跑后的,我还没来得及谢你呢,在家吃顿饭总可以吧,要不,我妈整天叨念你怎么还不回来啊,她要当面谢你!就留下来吃顿便饭吧?叫上林娜和我那个小侄女,一起!”
春生推了推眼镜,不好意思地说道:“阿姨,小梅,这?这样吧,我今天留下吃顿便饭,家常饭就行!我一个人就够讨扰了,林娜和蜜儿就不让她们来打扰了!”
小梅妈一见春生答应了,也没再强求,急忙开心地说道:“太好了,让小梅去买些酒水,我一会做几道拿手的菜!”
“就不让小梅去了,太麻烦了,随便一吃就行啊,我很想吃阿姨您做的拌面呢!”春生轻声地说道。
“拌面?”小梅妈妈激动地道,“你想吃拌面?这可有现成的面,我本来中午就打算做呢!这感情正好!”
“那刚好,越简单越好!”春生喃喃地说着。
“小梅,你就不出去了,陪春生说说话,我去厨房做饭!”小梅妈起身准备向厨房走去。
张小梅一把拦住她,轻声笑道:“妈,今天让我来吧,拌面我也很拿手呢!”说着,她又看向一旁坐在沙发上的春生轻声道,“春生哥,今天我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春生憨憨一笑:“啊,我今天可有口福了,能吃上你张大博士亲手做的拌面,真是荣幸之至啊!”
“你做啊?那也好,我就和春生聊着,这么久没见了,也有好多事想问问他呢!”小梅妈微笑着又坐回了春生对面的沙发上。
小梅向着春生和老妈狡黠地笑了笑,便进了厨房忙去了。春生和小梅妈也火热地聊了起来。
“春生啊,对了,当年你托付照顾小梅她爸的那个男护工是谁啊?小梅在国外回不来,她爸走前啊,得的那病不好,肺癌!一口气上不来就没命了。还多亏了你托付那个护工啊,人可真是不错,帮她爸啊洗澡、翻身、收拾污秽物,也不怕脏不怕累,一直忙前忙后的,直到把他爸送走,整整一个多月时间,那孩子都没说过一个抱怨的字,更没提一分钱的工资费用。春生啊,真不知道你从哪里找了这么好一个护工啊?我还说去好好谢谢人家呢,可等我忙完了,那孩子就走了,也不在医院干了?本来那时就想问你呢,一直没见你再来,也就把这事情拖到了现在!这次啊,你回来了,就告诉我那孩子住哪儿,我和小梅怎么也要去把人家谢谢啊!”
“护工?小梅爸病重时的护工?”春生疑惑地摸着脑袋,轻声问道,“阿姨,我一直在北京,自从过年回来探望了你一次,就连叔叔病重的消息还是今年头里听程军探亲回来后说的呢!本想着叔叔不在了,小梅又没回来,我应该早回来帮帮您,可我那边一直忙,也就没顾上给您打个招呼,问问情况。你说那个护工,什么样的护工啊?我更是无从说起了啊?怎么会以我的名义来帮忙呢?从来也没人向我要过工资啊?”
小梅妈一听,不由心里一阵嘀咕:“怎么会啊?你不知道那个护工的事儿?他可说是你找的人,你已经付了他钱,专门来做小梅爸的私人护工的!”
“有这事情?我怎么都不知道?”春生更是纳起闷来,“阿姨,那个护工有没说他叫什么啊?或是长什么样子?”
小梅妈疑惑地说道:“他只说叫林军,让我叫他小林。瘦高个子,人长得不错,挺精神的。年龄嘛,有二三十岁了,不过头发是灰白色的。哦,那孩子我觉得挺面熟,像是以前在哪见过,但他每次都是穿着护工服,带着个大口罩,从不让我看见正脸,我一问,他就说是你雇佣的他,你都安排好了,让我不用操心了!起初我也觉得没听你说,这样信任人家不太好,可他好像跟你和小梅都很熟,那时,我一个人忙了家里,忙小梅爸,小梅的姥姥又住院了,白天黑夜的需要人陪,小梅爸这里很多事儿我也使不上力,正缺少人手,他自告奋勇说是你介绍来的私人护工。我想着既然是你介绍的,我也就信了,并没多问!幸亏了他啊,白天黑夜地守着小梅爸,我只是送送饭,要不,我早就累趴下了。这事情啊,我也没跟小梅提,想着是件小事,又都过去好久了,如今她爸也送走了,小梅好不容易回来,心里本来就为她爸的事情难过,看她忙,我也就不想再烦她!”
春生挠了挠耳朵,若有所思地问道:“护工林军?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叫林军的朋友啊?会是谁呢?阿姨,他还有什么特征吗?”
小梅妈想了想,又继续道:“哦,好像他有只脚不灵便,走路总是有些跛!春生,你再想想,看有没有这样的朋友啊?我好去感谢人家!”
“腿脚有些跛?我的朋友?这,这……我真的想不出谁会这样做了,不是程军,也不是我郊区老家的谁?嗯……这个?”春生一边咬着嘴巴,一边喃喃地说道,“阿姨,他该不会是小梅的朋友吧,您有没问过小梅认不认识林军这个人?”
小梅妈摇了摇头,轻声道:“还没问过,我想着先问问你再说。”
这时,张小梅端着一壶茶水出来了,给春生倒了一杯,笑盈盈地说道:“聊什么呢,该不会是说我坏话吧?”
春生抬起头轻声一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正说你啊?刚好,我和阿姨正要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林军的人呢?怎么,你在厨房听见了啊?”
“林军?”小梅不由一惊,手中的杯子颤了下,轻声问道,“好好地怎么突然提起那个叫林军的人?有事吗?”
小梅妈淡淡地说道:“噢,小梅啊,之前我一直跟你说你爸临走时是春生找人来伺候的吗?那个护工就叫林军,我一直没告诉你,是想着都是春生安排的,感谢春生就行了,可没想到啊,今天一问春生,他竟然也不知道这个人!所以,我们就想着问问你,……”
“妈,你刚说什么?我爸走前一直是一个叫林军的护工伺候的?”小梅突然间打断了老妈的话,眼中含着盈盈泪花,激动地问道,“是吗?他真的叫林军?妈,你确定?”
小梅妈看着女儿激动的表情,不由心头一惊,一边点着头,一边道:“是的,他是那么说的。小梅,你认识他啊?”
一时间,张小梅眼中噙着的泪花开始在眼睛里咕噜噜地打起转儿来。
“小梅,你认识他啊?快说,那他是谁啊?”一旁的春生也好奇地问了起来。
“春生哥,你不认识他吗?”小梅很疑惑地看着春生问道。
春生被小梅这样一问不由愣住了,喃喃地说道:“我?我也是刚听阿姨说的,说他是打着我的名号,帮你们的!”
一听这话,张小梅猛然呼了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怅然若失地说道:“他还是不肯见我,就连帮我都要说成是以你的名义!为什么,为什么啊?”
见小梅情绪很反常,小梅妈急忙关切地问道:“小梅啊,你认识他?既然你认识,那他就是冲着你来帮我们家的了,从你爸病倒,到送走你爸,他都跑前跑后的。不过啊,那孩子我看着就觉得眼熟,快告我他是谁啊?咱好去谢谢人家!”
小梅没顾上回答,反而急忙拉住她老妈问道:“妈,你怎么遇见他的,他有没提过他家在哪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小梅妈思索了下,轻声缓缓道:“记得是你爸第一次犯病,我带着他去医院检查,在医院门诊的抽血化验处,刚抽了血,你爸就上不来气了,一头倒在了椅子上,我拉啊、推他啊,他都不动,我又扶不动他,急得只能大喊。刚好那个叫林军的小伙子经过,背着你爸就送进了急救室。从第二天起,他就来了,说是春生听说你爸病了,雇佣他来作专职看护。那时,春生前不久才回来看过我们一次,曾说过要是有事他就找老家的谁来帮忙了。我起初还以为真是春生老家的什么人,那个节骨眼儿上,也就没给春生打电话细问,只顾着你爸的病了!怎会知道那个小林竟不是春生认识的人。至于他家在哪里?有没有其他人,我当时一心都在你爸身上,哪里顾上问了?只是知道他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不常回家!”
“他有只脚走路不便,是吗?”小梅喃喃地追问道。
“嗯,是的。小梅,你咋知道的?起初我也不觉得,见他走路跟正常人差不多,一次,见他背着你爸去检查时,才发现他一只脚好像不灵便,有些像假肢!唉,这么好的孩子怎会是残疾啊!”
“残疾?怎么会是残疾?”春生惊愕地问道。
小梅妈叹了口气,继续道:“是啊,我也觉得可惜啊!但是,小林那孩子人挺不错,我每次送饭来时,总能见他不是在帮着你爸擦洗,就是帮你爸活动腿脚肌肉,要么就是给你爸讲笑话,唱歌,总之,一刻也不闲着,你爸挺喜欢他的。后来,你爸住院不久就割开了气管,不能说话,小林就冲着迷迷糊糊的你爸说话、按摩四肢呢!夜里更是几次翻身、喂水。有时,你爸大便干得拉不下来,小林就用肥皂水帮着一点点往外抠,我看在眼里啊,心里真是感动无比。就算是亲儿子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呢!”小梅妈一边说,一边抹着泪水道,“小梅啊,妈一直不想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你可不知道那时我的难处啊,你姥姥那段日子也不好,我一边要照顾着你姥姥,又要回头看着你爸,多亏了小林啊,我才没有累趴下!
小梅听了老妈的诉说,也跟着抹起泪水来:“妈,是我不孝,是我不孝啊,让你和我爸受了这么多罪!”
“不怪你,小梅,你一个人在外也不容易,自己生病也从来都没向家里吭一声。你爸有福气,走的时候有人伺候,没受什么大罪,有福啊!”小梅妈喃喃地说道,夹着泪花的眼睛不由看向了一旁小梅爸的遗相。
一旁的春生见小梅和小梅妈都开始悲伤起来了,便嗫嚅着嘴巴道:“阿姨,别难过了,当心您的身体!还有小梅,你也是!怪我当初不能及时回来帮忙,没能送上叔叔一程!”
小梅扭过身子,噙了泪冲着春生道:“春生哥,怎么怪你啊,是我的错,我的家,我的爸妈,我不能行孝,反而让你们替我,我真是没用啊!”
“别这样说,小梅,当初咱结拜时不是就说了吗,你爸妈就是我爸妈,我们谁照顾不都一样!哦对了,小梅,那个林军到底是谁啊?你要知道就告我,不论怎样,他都帮了我们,总要好好谢谢他才是!”春生依然不解地问道。
小梅抬起了头,咬了咬嘴唇,流着泪,轻声笑道:“你爸妈就是我爸妈,我们谁照顾都一样!他愿意为我们付出一切,只要我们需要他,他都万死不辞!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哼哼!春生哥你还没猜到吗?”
“无悔?”春生理了理眼镜框,诧异地猜测道,“怎会是他?他怎会改名叫了林军?他不是作了流浪歌手吗?又怎会残疾了?不可能,他那么健壮一个小子,不会的!无悔有事怎会不回家,不告诉我和林娜啊?他这一走就是五六年,音讯全无,林娜为他没少掉眼泪!唉!这,这残疾?呵呵,怎么可能啊?这叫我怎样告诉他姐姐啊!”春生疑惑不解,既吃惊又懊悔地喃喃自语着。
小梅抹着泪,轻声道:“那年非典的时候,他在西安做志愿者,就叫林军,我被隔离的时候,是他照顾的我,起初我也不知道是他,直到有一次,我看了他穿着志愿者防护服的照片,才发现那个林军就是他!”
“无悔?既然林军就是无悔,那他现在在哪儿?做什么,那只残疾的脚又是怎么回事啊?”春生一头雾水不解地问着。
小梅一听这话,眼泪又一次像是决堤的江水,夺眶而出:“汶川地震,啊!春生哥,你还是问程军吧,或是他媳妇娟子,都行!这说来就话长了,我也是才知道的,总之你还是别让我说的好!我受不了那样的故事!”
“程军?娟子?他们知道?”春生惊愕地站了起来,“他们和我一起在北京这些年了怎么从来都没提过啊?”
小梅喃喃地说道:“他们也不得已啊,总之,无悔拜托了他们不要说,就是怕你和林娜担心!”
“怕我们担心?不告诉我,让那臭小子一个人跛着腿,孤零零地在外边飘着,我们就不担心了吗?真是的!回去我就找他问问!”春生愤愤地说道。
“小梅,你们说了半天,到底那个小林是谁啊?”一旁小梅妈也激动了起来,“既然你和春生都认识,我们就去谢谢他啊!”
小梅回头看了看老妈,眼里的泪花晶莹闪烁,她抿了抿嘴,轻声道:“妈,他你应该见过的,是我多年前的同学,我出国前的那年过年,在金店里,他和佳佳还和你打了招呼!”
“是他!是那个买戒指的小伙儿啊!”小梅妈恍然间想了起来,“怪不得我觉得有些眼熟啊,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叫,叫什么来着……”
“叫于无悔!”小梅轻声地说着。
“对,对,就是叫于无悔,你们初中时好像还和春生一起结拜过吧?噢,是那个孩子啊!”小梅妈轻声吸了口气,微笑道:“既然都熟悉,那就叫他一起来家里吃个饭吧,我们也好表达下谢意!”
“这……”春生为难了起来,“阿姨,无悔他,他……唉!我们,我们也好久没他的消息了,大家都在找他!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们去哪里叫他来啊?”
“这,这……”小梅妈也迟疑了起来。
“妈,我们不提他了!那些事已过去了,能遇见他,自然会遇见,要是他有意躲着咱,咱再怎么找,也没用!还是一切随缘吧,他想开了,说不定有一天他就出现了!春生哥,你也饿了吧,我去给你煮面,你和我妈再说一会儿话,面马上就好!”小梅故意擦了脸上的泪水,轻声说了起来。
小梅妈和春生都不由看向了小梅,叹着气,异口同声道:“唉,好吧!”
小梅站起了身,抬头看了眼窗外漂浮而去的白云,轻轻舒了口气,含着泪花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