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166、166 回家的责备 妈，我知道

　　“妈，妈，我回来了啊！”张小梅上了自己家的楼，拍着门兴奋地大叫起来，“妈，不孝女儿，小梅回来看您了！”
　　张小梅的妈妈一看见小梅站在门口叫门，紧忙抚着椅子站了起来，开了门，什么也没说，抡起手，上去一连就给了小梅两个耳光儿，厉声道：“滚，你不是我女儿！我没有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绝情女儿！”说完扭身进了屋。
　　“哎，阿姨，这是小梅啊，是你优秀的女儿张小梅啊，你怎么能打她？” 一旁陪着小梅进屋的程军急了起来。
　　“程军，你不要管，我家的事情，我自己解决！你还是先回去吧，明早我给你电话！”小梅一边捂着滚烫、红肿的脸，一边推着程军往楼道走。
　　程军一看小梅的神情，担心地说道：“小梅，春生交代我一定要看好你，不让你出什么事情，这，你，你一个人行吗？”
　　小梅轻声道：“程军你回去吧，谢谢你和春生的关心，这是我家，我七年未归，老妈是生我气，我劝劝她就好，毕竟我们是母女！我回头联系你吧！”
　　程军见小梅有意支开他，也就不再推辞，便叮嘱了几句后，下了楼。
　　小梅见老妈并没有将屋门碰死，便自己提着行李进了屋。
　　“妈，我知道你心里怨恨我为何这七年来不曾回家一次，就连我爸去世我也没回来？真的是女儿不孝，我不孝，对不住您和我爸啊！”小梅进了屋门，冲着老妈就跪了下来，一边哭一边自责道：“妈，我不敢请求你们的原谅，但这一次我回来，就不打算回去了！请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小梅妈看了眼满心懊悔、虔诚跪在面前的张小梅，心头一股热泪夺眶而出：“小梅啊，妈知道你一个人在外不容易，功课紧，压力大，生活费我们也帮不上你太多忙，妈知道你不容易啊！起来吧，起来吧！”小梅妈上前扶起了小梅，轻轻抚摸着小梅红肿的脸，心疼地说道：“疼吗？我下手重了！”
　　“不疼，妈，是我不对，是女儿我对不住你和我爸啊！”说着，小梅转身扑到她老爸的遗像前大哭了起来，“爸，我回来了，回来晚了，是女儿不孝，没能陪你走完最后一段路啊！是女儿不孝，不孝啊！”
　　“小梅，你爸走的时候听说你拿到了国际记者证，顺利完成了硕士学业，又考上了博士，他很开心啊，以你为傲，他走得并不痛苦！你，你就别伤心了！”小梅妈一边扶着小梅的肩膀，一边喃喃地啜泣道。
　　“不，妈，我爸病重的时候，我正跟着教授在北爱尔兰做专访节目，全系就挑了我和另一名英国学生两人参加，那时，我真的想扔下那边的项目不干了，回国！可是教授却拦住了我，说那个机会难得！事后，我也几次提出回国，可那个项目一拖再拖，学术研究也是一个接一个的进行着。直到如今，我才终于可以毕业回来！妈，我心里悲痛万分，悲痛万分啊！爸，女儿不孝，回来晚了！”小梅痛哭着，一遍遍地给她老爸磕着头。
　　小梅妈，拦住了小梅，痛哭道：“好了，你老爸知道你的孝心，他理解你的不易！好了，都过去了，就不提了！”
　　“妈，我对不住你们啊！”小梅一把扑进老妈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乖女儿，你在国外受苦了！起来，快起来啊！”
　　“不，妈，就让我跪着吧！跪着我心里好受！”
　　“小梅……”
　　“妈！”
　　……
　　那天，小梅妈高兴坏了，好像七年来从未有这样高兴的时候，她买了好多菜，做了许多小梅爱吃的东西，又帮着小梅整理了房间，换了新被褥、新床单。不停地向小梅询问这，询问那，像是要把几年没有说出口的话，全部都在这一天叨念完似的。
　　晚上，在收拾小梅行李的时候，小梅妈翻出了一个已经被锈蚀的老式国产口琴，很好奇地问道：“小梅啊，这个都烂成这样了，为何还要留着啊？”
　　一见老妈拿出了自己在行李中的那只口琴，小梅立刻紧张起来，急忙接过那个旧口琴，并将它藏入怀里，喃喃道：“这个是朋友送的纪念品，正想扔了，不是还没顾上嘛！妈，你不管了，我的东西一会我自己收拾！”
　　看着小梅闪烁其词的样子，老妈嗫嚅了下嘴巴，轻声问道：“是你在英国的男朋友送的吧？这次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啊？”
　　小梅一听说是男朋友立刻不耐烦地解释道：“妈，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我哪有什么男朋友啊，还英国的男朋友？我才不想这么早谈恋爱呢？”
　　小梅妈看看小梅满是慌乱的神情，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梅，你眼看着也快30了，总不能这样一个人过吧，有男朋友又不是什么坏事！对了，刚送你回来的是你朋友吗？我看那个男生就不错啊！”
　　“妈，行了，我今天才回来，做了20多个小时的飞机，累了，我要先睡了！明天还有一场记者见面会需要参加呢！这次签约后，我就真的不走了，你可以天天问我问题！不过现在，我要睡觉了！”小梅又摆出一副小孩子不耐烦的样，喃喃地说起来。
　　“好了好了，刚回来一天就嫌你妈我唠叨了！真是的！好了，我出去了，你早点睡吧！哦，对了明早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小梅妈起了身，边向客厅走去，边问起小梅来。
　　“嗯，胡辣汤吧！我就想吃这个！”小梅想了下，幸福地说道。
　　“好，胡辣汤！”小梅妈微微一笑，带上门出了小梅的房间。
　　见老妈出去了，张小梅才从自己衣服口袋中拿出了那个被锈蚀了的口琴，静静地看起来，一股温热的泪，不经意间滴落在了她的枕头上。
　　那是小梅去英国的第二年，谢菲尔德大学曾经发生了一次严重的暴雨，由于小梅那段时间一下课就去一家中国餐馆当服务生，一边打工，一边读书，一直没在宿舍楼里住。由于暴雨持续了好几天，当小梅回到宿舍的时候，才发现宿舍漏雨，自己的行李早就被雨水浸泡的不成样子。那个口琴也变成了锈迹斑斑的口琴，连口琴盒子里的那份卡通画也没了印记。为此，她大哭了好几天，四处找人修那个口琴，可不少同学都劝她，说一个不值钱的口琴，扔了再买一个就是，修理它根本划不着！可小梅并没有扔，因为那是于无悔给她的唯一的礼物。
　　曾经有个英国男同学为她新买了一个新口琴，却被她婉言谢绝了，有几个中国留学生帮她从国内捎了一个同款的，也被她谢绝了。她告诉他们，即使这个口琴再破旧，她也不会扔了的，因为，那是她今生唯一的挚爱！听了小梅的话，她在英国的朋友们都被她的这份真心打动了，追求者们也不再缠着小梅了，一个个反而和她成了好友。一些关系要好的，一直好奇小梅这个挚爱，常常追问着小梅那人是谁？但每次提到这个挚爱，小梅都会淡淡一笑，不再言语了。
　　直到那次留学生圣诞酒会上，张小梅足足喝了一瓶白兰地，晕晕乎乎地摔了酒瓶，向在场所有人大喊道：爱情，不要再来纠缠我，我没有功夫陪你玩！爱情，不要再来打扰我，我的心早就死在了中国！薛墨白，你他妈的不是个东西，去美国也不给我来封信！枉我曾经痴情与你！哼！还有，于，于无悔！不是说好只要你来机场送我，只要你让我留下，我一定会扑向你的，谁脑子有病放着自在不要，愿来这个鬼地方吃苦受罪啊？什么两条平行直线永不相交？谁他妈给出的平行线定义啊？不是还有个限定条件嘛，在同一平面内，不相交的两条直线才叫平行线。呵呵，竟是唬人的！我们在同一个平面内吗？人生不相交，爱情就不能相遇吗？混蛋，都是些无情的家伙，去结你的婚吧！去和你的大美女佳佳结婚吧！我张小梅再也不相信爱情了！我今天发誓，如果我在英国混不出个人样，绝不回中国！让你和我的人生永远不在一个平面内！”
　　那次酒会，让所有的留学生都大开眼界，一向温顺、单纯、质朴的张小梅竟也有这不为人知的粗犷一面，也有让人爱恨交错、纷繁复杂的爱情故事！也有伤透心脾的感情挫败。那次之后，没人再去好奇张小梅的挚爱了，日子依旧简单、忙碌而辛苦的过着。
　　回国头一天的夜里，张小梅躺在自己多年未曾睡过的小屋床上，看着窗外一颗颗闪烁的星星和那一轮凉薄如水的残月，默默细数着自己这些年来的点滴过往，她紧紧握着那只再也发不出清脆声音的口琴，泪眼婆娑地喃喃自语道：“无悔，我回来了，我张小梅今天回来了，七年没见，你应该早就和佳佳结婚了吧，此刻，不知你一切可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