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遇药习 ...
-
说起来，除了大年初二跟母亲回了一趟外婆家，我都几个月不见外婆了，自然想念的紧。
我跑进屋，外婆正躺在床上，想要坐起来。我忙扶了一把。
外婆其实是个很美的老人，脸白白的。都七十多了，跟六十几岁没什么区别，一点都不显老。而且外婆很是和蔼，对我和弟弟都很心疼。但是母亲却说，小时候常常挨打。看来这就是所谓的隔辈亲吧。
外婆坐起来，让我坐在她的膝盖上，一只手摸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摸着我的头发，爱怜的说：“才几个月没见，蓁儿好像又瘦了。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我摸摸脸：“没有啊，早上照镜子还觉得自己胖了呢。在家里娘亲整天让蓁儿画画看书练字，都不许出去玩，所以都胖了。”
这时母亲进来了，问道：“听人说娘病了，可好些了？”我也抬头看着外婆。外婆摸摸我的头，说：“一点小风寒而已，看把你们惊动的。年纪大了，抵抗力就差了。”又说：“蓁儿还小，也别太据着她了。孩子多动动才好。”
母亲瞅了我一眼：“我也想让她开开心心的，可是都十四岁了，马上就到议亲的年纪了。况且虽说不总让她出门，但她在家读书也总是发呆的，我也不好总说她。”
母亲总是把我当大孩子看的。
说罢，母亲把糕点递给外婆：“现在离酸枣下来还早，只能吃点酸枣糕勉强开开胃了。”
正说着话呢，舅母进来了：“正躺着呢，就听到小姑的声音了。今天腰有点不舒服。”
“舅母好！”我笑眯眯跟舅母打了招呼，然后又对母亲说：“娘亲，我想出去走走。”
母亲给我拉了拉衣领：“别走远了。”我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
外婆家住在村尾，也是进山的必经路。
听娘亲说，这山的背面便是我们村。这里有一条山路，以前镇上还不太发达的时候，外公出门都是走这条山路。不过山路难走，若没有急事，一般不会有人走的。
我走到一处树荫下，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背靠着大树，看着近处的大山，远处树上的鸟巢，还有若隐若现的小河，想着回去是画扇面呢还是画屏风。
又想着，这样美的地方，若能和一人一起看夕阳。。。。。。这样想着，脑海中也就不自觉的又出现一个身影，以及那么老成的他在车上偷偷脸红的样子。
咦，山上走下一个身影。难道想着想着他便来了？
身影越来越近，哦，不是他，是我想多了，于是脸也不由得红了。是药习啊。什么？是药习？他怎的在这？
身影走近了，看到我，他似乎也有点吃惊：“赵姑娘，你怎么一个人？”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和他说话。离得不远，我能看到一滴汗从他额头滑了下来。
我低头：“我外婆家住这附近。”我指了一下外婆家，又觉得这样说话似乎有点太冷淡了，便又说：“我和娘亲来看望外婆，她生病了。”
“哦，那是你外婆啊。”他见我疑惑看他，便举了举手中提着的东西：“师傅让我送草药来给季老爷家，那季老爷便是你外公啊！”
我有点不知道说什么。这件事不是村里人人都知道的吗。又觉得他说话有趣。别人都是说，你外公是季老爷啊！他却说，季老爷是你外公啊！
自那天看到他一个人在河边发呆，我便觉得他应该是很冷淡的人，毕竟最爱自己的人已经不在了。如果不是今天他主动跟我说话的话，我会始终觉他难相处。
想到这，便也放开了些: “你怎的自己从山里来？你不会一个人走的山路吧？”
他笑的风轻云淡：“这有什么好怕的。我以前跟爷爷独自在山脚下住，野猪我都抓过。”
他见我吃惊，忙说：“你别怕，是用陷阱抓的。”
我觉得他说话丝毫没有掩饰，就大胆问他：“平时怎么不见你和其他孩子说话啊？”言下之意就是怎的和我说了这么多。
他却磕磕巴巴了，小声说：“你并不一样。”
我以为听错了，问：“什么？”
他说：“没什么，我要去送药了，你一起回去吗？”
我想了下，出来的也够久了，再不回去一会娘亲也要来喊人了。便点了点头。
大家看我和药习一起，都有点奇怪。我正欲解释，药习却说：“师傅让我来季老爷家送草药，药习并不知老爷家是哪个，多亏遇到了赵姑娘。”
我深知他是知道外公家的，也不拆破，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他也不理睬，又恢复了那般拒人千里的模样。说了声告辞，也不顾人挽留，拿了医药费就走了。
“这孩子真怪。也是可怜。”舅母低低地叹了口气，从表嫂手中接过润儿轻轻地拍了起来。
到了午饭时间了，表嫂把菜摆到正厅。舅舅和表哥在他们镇上开了一间铺子，跟文墨轩差不多，也是卖读书用品的。所以他们中午并不回来用饭。
只有外公一个男人，当然，还有润儿这个牙牙学语的小不点，我们自然不用分桌用饭。大家和和气气吃过饭，又东家长李家短闲聊了一会，拒绝了外婆的留宿，我们便告辞了。
外婆拉着我的手，说：“蓁儿再来看外婆。”我应了，便和母亲去村头搭车。
车一颠一颠，我叹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来看外婆。
母亲说：“你这孩子，叹什么气啊。”
我伏到母亲膝上，并没有说话。
母亲的疼爱和外婆的疼爱不同。母亲把我当大人看。在家看到弟弟撒娇我其实很羡慕。唯有在外婆这里，我可以撒娇，可以任性。我喜欢这种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遇药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