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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江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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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四间客房。”三草眼睛仍旧有些红红的。浮生不善言辞,也不知如何安慰。
毕竟。妹魂在天,浩宇苍苍。妹魂在地,烟海茫茫。见不可及,思不可望。
“什么?你摆手是什么意思?”正在感叹之际,耳边传来三草的咬牙切齿之声。
“满了?你当我三岁小孩呢。我们找你这家店就是看这冷清!三路十八弯的,你跟我说满了?你这儿的客房是不是只造了一间给你自己歇息?!”三草红着眼扯着嗓门,似乎要把那人所谓的‘客人’全部震下来才好。
这家店确实是专门打听的。原本一入城前面便有一家豪华的客栈,人声鼎沸。但冉溱不喜闹市,于是向当地人寻问了一处亲近雅洁的地方。
“三草莫急。”冉溱拉住了向掌柜瞪眼呲牙的三草,以防止她一激动冲上去打人家。“想必这位兄弟也是有苦衷的。怕是这家店被人租了场。也不要为难人家,我们去寻他处便好。”
被三草吓得半死的男人闻这番话,立马使劲点头,万分感激的看着冉溱。
浮生也上前帮冉溱拉住一肚子气的三草,却被冉溱反手握住手腕。只见对方轻声道:“你身上有伤,顾好自己就好。”
听着佳人宛若流水落花的声音,浮生脸上一红。正想开口回应却被上方的拍掌声打断。
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沿着木质楼梯下来,此人衣冠整洁,眉目俊朗。双眼炯炯有神,唇角微微上勾倒是有些风流公子的潇洒倜傥。
“这位姑娘说的不错,正是在下租了此店。”男子手持折扇,不紧不慢的下楼。“本人家住咸阳,听说比武论剑一事,特往南郡。中途路过此地,便租了一个偏僻安静的地儿。不曾想姑娘与本人兴趣相投,也欲住此地。真是在下疏忽了。”
“公子何须自责,倒是我等打扰了。”冉溱颔首示意,说完便转身而去。
浮生还正在想,为什么这男人要拿一把扇子在那扇?莫非是身有隐疾,火毒攻心。然后就突然被一股力向右拉,这时才反应过来冉溱还抓着她的手腕。即使隔了件衣服,也能感觉得腕部传来独属于女子特有的温香。
男子看见冉溱要走,连忙加快了脚步,道:“姑娘且慢,现在天色已晚,马上便要宵禁了,不如就此地歇息吧。”
“你不是包场了吗?”三草浑身散发着一股怨气。
“这有何妨?本人向来爱助人为乐。”男子大方的笑道。
“那你也不收房钱了”三草得寸进尺。
“当然,饭钱也包了。”男子笑的愈发明媚。
三草情绪稍微好转,轻哼了一下,转向冉溱道:“小姐,我们留下吧。现在确实不早了。”
冉溱转身,松开了手,道:“也罢,但房钱还是要给的。”
浮生有些不安的望了望冉溱,看她低眉掩眸,不知所想。客店内窗户未关,不时有风吹进,拂起脸颊旁的碎发。看着伊人发丝飘然,浮生隐约闻到青草的味道。浮生知道她不是很情愿。但怕是为了不扫三草的兴,和照顾这位公子的面子。
男子听了顿时心花怒放,道:“在下江非,字专原。请问姑娘贵姓。”
冉溱淡淡一瞥。“公良。”
“公良姑娘,有幸有幸。”江非抱拳,乐呵呵的笑。“不知姑娘将去何处。可便同行?”
“我们去哪和你有什么干系吗?”三草嚷道。
“三草!”冉溱呵斥道,“言行莫过于放肆了。”
浮生偷瞄冉溱,她细长弯弯的青眉轻皱,眼神流转。
“江公子莫见怪,三草为人大咧。我们也只不过是出门探亲,现返家而已。公子既要赶比武论剑,怕是时日紧促。我等犹带伤者,诸有不便,就不与同行了。”
“非也,”江非笑道,“公良家坐镇南郡,而比武论剑举行之地亦是公良府所属,陈盟主更是公良老爷的生死之交。冉溱姑娘你身为公良府长女,不去恐怕有失地主之谊。”
风嗖嗖的刮过,浮生觉得心一紧。她有些口渴。
三草几乎瞬时挡在冉溱前面,一直低头的刀疤男子也向楼梯处瞥了一眼。
“看来江公子早就猜到我的身份了呢。”冉溱轻笑,表情舒缓丝毫没有惊讶。但浮生见她白哲的手微微握紧,似乎有些不安。
说不定,就算专门在这等她的。江非的父亲江估是大理寺卿,舅舅江献便是当朝宰相。前年自己的弟弟公良成辱骂皇上,被有心之人炒作,事情闹的大。皇上大怒,要压入死牢,受鞭打分肢之刑。这事便是江献求情说理摆平的。所以算是有点交情。
“冉溱姑娘才是。”江非轻摇折扇,朗声笑道。
三草在旁边听的浮躁,忍不住跺脚嚷嚷:“你们说甚呢?既明日急于赶路,怎么还不让人安生?!”
江非笑道:“三草姑娘说的是,在下便不打扰各位休息了。东房那边的客房随姑娘歇息。”语罢,便作楫离去。
小店不大,加上最底层的接客处共三层,二楼四间,称为西房,三楼四间为东房。名字起的随意,分别是,大东,小东,寒冬,降东。我们一行四人分别住进了四间。
上来时经过第二层时,江非还未进屋,似乎在和什么人交谈。但廊道上只有他一个,其它房门都是紧闭的。浮生觉得奇怪,向那处细看瞄见粗糙的木质地板上有红色细线似的东西,而且不似头发般细。
那是什么?这红的透亮,似乎有火附着其上。莫不是哪种罕见的红色动物的毛发?
“有杀气,是高手。”刀疤男子哑声道。
三草一脸惊愕,心想自己武功也还不赖,怎么什么都感觉不到?“啊?”
那个刀疤男子,也就是免。功夫可是一等一的,是三草所见过最厉害的。那么能被他称为高手的人,估计可不是一般的棘手。
冉溱目不斜视“凡事莫要大惊小怪。”
浮生感觉眼皮一跳,之前和筱奚在一起时的突发事件,那五米青蛇身上的疙疙瘩瘩仍旧触目惊心!···为什么一出门就要被偷袭,动不动的就遇到杀气。这难道就是陆陈师父说的江湖险恶?!
“免,三草,晚上多要小心。若有动静切莫打草惊蛇。”
冉溱心思细腻,为人恭谦,即使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
“浮生。”
浮生正在思考(发呆)。
“浮生。”
“···”浮生隐约听见有人在喊自己,还没缓过来。
“啊~?怎么··怎么了?”浮生突然意识到冉溱唤她的名字,吓了一跳。
旁边三草一脸嫌弃,不禁说道:“我说妹妹,你发呆这个毛病也是怪呀!然后你应是叫小姐了!”
“是,是。”浮生笑呵呵地点头。
冉溱表情没有什么改变,仍旧温和的道:“浮生你不会武功,身体未愈。一个人怕是不好,今晚先和三草一起吧。”
三草很是开心,她晚上也想找个说话的。“那感情好!小姐你且放心,浮生妹妹在我这准没问题。”
浮生不习惯和他人共榻,但是冉溱这样说了,三草又如此热情,她拒绝也不是,答应又不自在。只好先委婉道:“我怕是晚上睡姿不好,难免扰到···”
“没事没事,妹妹你放宽心,我睡姿也不好。”
浮生内心翻腾,你···你睡姿不好还和我一起?!这不是···折磨我吗。
“那是好极了。”浮生觉得自己脸部有些抽疼。“可是,那个,那个小姐你不是也不会武功?你,”
“那个那个?哪个哪个?”冉溱细长的眉毛挑了挑。
她没有笑,她背对着浮生。但是浮生觉得她分明就是在笑。
“啊~小姐,我是问您晚上一个人不会有危险?”浮生看着冉溱单薄瘦弱的身子,秀黑的发丝以及飘忽的蓝衣让浮生有点恍惚,隐约见嗅到风中夹杂着兰花的清香。
谈笑间,浮生一行走到了东房,免已经直径走进了边上的一间屋子。三草扯着浮生袖子进房,对冉溱笑嘻嘻道:“小姐我就在你房旁边,有事叫我立马到。”
冉溱立在那轻然一笑,像是清风一般淡,兰花一般雅。
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浮生被三草拽着,踉跄向前,频频顾望她。她仍旧那样立着,对着自己轻轻的笑。
浮生有种错觉,那个温和素雅的女子就会这样在时光的沉积中宛如一片空华的叶沉稳落下,无声无息。
夏花的灿烂,秋叶的寂美都让浮生难以呼吸。
半夜,大概是没有什么共同话题的缘故,三草拉着浮生说了一些女生心中的小九九,但是见浮生闷的二愣子一样,就作罢。没过一会就入眠了。
但是浮生却是睡不着。
她还在想着自己武功的事。多年习武苦修,想要立于人上,如今却似一场黄粱大梦,自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你,很弱。】那个黑衣人的话还在耳边流转。是啊,自己现在这样能保护谁。
不过一个累赘。
夜静的漫长。窗外晚风刮着帘子鼓起又平,又鼓起。如此反复。
没关窗户呢。浮生这样想着,小心地下床,光着脚轻轻地在流水月光下穿行,生怕打破这宁静。
但是,在浮生站在窗口的那一刻,发觉这夜晚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美好。
正楼下面有一滩血,这刺眼的红色让浮生有些不舒服。
血泊旁边有一个高挑的黑影,似乎是个女人。
浮生平稳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她能感觉到自己心的跳动。
没过多久,这滩血就蒸发了。浮生睁大眼睛,觉得那人一定是用强大的内力蒸发掉的,心下佩服不已。
随即那女人用手在地上挥了一下,好像是洒了什么东西。
月光柔柔的有点凉,浮生莫名想起那天月下筱奚一身白衣给自己的感觉。浮生有些迷离的望着朦胧明月,再低头时赫然看见那个女人抬头在看自己。
浮生心猛然一跳,差点从窗户上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