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同车》秋城里的夏

2、弱者

　　“葡萄，有东西吃吗。”浮生扭头看向累趴下的葡萄，毕竟民以食为天嘛。
　　葡萄怒吼：“你还好意思说，我就是怕你围皇宫跑五圈跑丢了才来找你的，你不谢谢我就算了，反而对我指手画脚，我上哪找你东西给你吃，我自己都还没吃呢！”葡萄觉得就是自己太好心了才会落得大半夜又累又饿的田地，果然公主罚她是对的，应该往死里罚。
　　浮生也知道葡萄为什么生气，有些黯然地看着庭前明月“公主好像很难相处。她好像不太喜欢我，我哪里惹她了吗。”浮生只是不想惹事而已。
　　葡萄也奇怪公主今天为什么和往常不太一样，但是身为公主贴身奴婢，经验告诉她决定不能在新来的奴婢（喂喂，人家是保镖好不好）面前显得不了解公主，所以，葡萄一脸事态严重的表情看着浮生，道：“你太木纳了，对，就是你太呆太傻，公主不喜欢这种人，对，就是这样。”葡萄越说觉得自己的话越有道理。
　　“是这样吗，···”浮生有股想撞墙的感觉，你见过有杀手太呆太傻的吗，咱只不过是懒得表现精明而已，不过啊，葡萄你才是最呆最傻的吧。
　　葡萄极其享受教导浮生的过程，优越之感随其而来，她想起了以前宫里的老嬷嬷教自己怎么侍奉好主子的方法，然后眼前一亮，一一对浮生到来“你得先打听好公主的喜好，等一下，称呼上面你不能叫公主，你得叫主子，这样才能表达你对主子的忠心，你得尽力服侍公主，公主喜欢吃····还有···”
　　东一句西一句的，浮生听到后面就完全晕了，葡萄看着浮生表情就知道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于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浮生的背“浮生，以后你看到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葡萄励志要把浮生培养成一个好宫女。
　　“额···”葡萄完全忘记了浮生是保镖···陆成要是在这恐怕会被葡萄的吐口血，那宫女把渝门的杀手当什么了！！
　　“我不要···我又不是奴婢，怎么能说‘主子万福金安’这种丧权辱国的话。”浮生是一个有尊严的人。
　　葡萄顿时就火了，“奴婢怎么了，你瞧不起奴婢！？”
　　“不是，不过···”
　　葡萄侍奉公主那么多年，自己也是一等丫鬟，再加上是公主唯一的贴身丫鬟别人见到自己也都是客客气气的，“在墨城阁里，除了公主以外的所有人都是下人，如果要算的话，保镖也勉强算得上贴身侍卫，刚进宫的新人，再怎么厉害也不能持才自傲啊。”葡萄是一个有脾气的人。
　　浮生心里咯噔了一声。
　　次日
　　“公主。您打算怎么处置浮生。”葡萄半瞄门口缩头缩脑的浮生。
　　筱奚自然也看到了那和老鼠一样缩在门口的浮生，暗骂她没出息，淡然道：“进来。”
　　浮生闻言立马学着刚才葡萄进来时的姿态，恭敬地道：“主子万福金安。”为什么有股奇怪的感觉，浮生变扭地低着头。
　　筱奚有些意外地瞥了眼浮生，心情莫名地好起来，从小到大这种请安什么的见多了怎么看见着‘保镖’请安就那么顺眼呢，果然还是因为对方是皇族后裔的原因吗，筱奚俯视着浮生，道：“抬起头来。”
　　筱奚叫浮生做什么浮生就做什么，这是葡萄再三警告浮生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乖乖抬起头来任由筱奚观看，虽然没什么值得看的。
　　“挺普通的，”筱奚上前仔细的打量那张比她差十万八千里的脸，最后下结论，皇族后裔也不过如此。伸手用自己善弹琴弦却光滑如玉的手指轻轻端摩着浮生下颚，“皮肤挺滑的，”虽然没自己滑···公主大人还是蛮自恋的，但是她有自恋的资本。
　　浮生并不享受着脸上的抚摸，莫名的羞辱感，自己不是杀手吗，不是可以傲视一切的吗，似乎她以前把一切想得都太简单了，不禁想起了那位黑衣女子，她有些不解地想到难道美女都喜欢摸别人的脸吗？这癖好是源自什么样的内心啊。这话要是说出来，筱奚和沐瞿一定会异口同声地回答有多少人求着被我摸你知道吗？
　　可惜浮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还有什么吩咐吗？”
　　哈？筱奚听出浮生语气中的僵硬，这种语气哈，还是第一次听到呢，皇族的傲骨？这种傲骨在自己面前一文不值。
　　筱奚面无表情地盯着浮生，“没人教过你礼仪吗？”语气异常平静。
　　“啪！！”响亮的耳光回荡在正厅。
　　谁也没有说话，正厅里安静的可以，只剩下浮生微微的喘息声。葡萄吓的已经呆住了，她第一次见公主打人而且还那么狠，看着浮生脸上赤裸裸的一大片红几乎立马鼓了起来，习武人的力度真不是盖的。
　　浮生只觉得右半边脸沿着全身颤动了一下，火辣辣的疼，右眼眼泪几乎都要流出来完全睁不开，她从小打到大第一次被打脸，以前在渝门的时候即使全身上下都被训练格斗的几乎烂了，脸也从来没有被这样搧过，脸代表尊严，而杀手要有尊严，今天自己的底线被人践踏了，浮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奋起反抗，但心里有个声音抵制着她这么做，不能不顾后果，浮生理应还有未来···最后，她什么也没做，就那样跪在那，静静的。耻辱感漫天而来，浮生知道她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幕，那个所谓公主看自己的眼神，以及其他人的同情···浮生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受制于人。
　　“你可以下去了。”她无时无刻不在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提醒自己是一个下人，为什么，这么不甘···
　　浮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房的，也不记得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渺小不堪。
　　居高位者都是不好惹的，我们只能顺从。弱者只能在强者威逼之下生活，弱者只是弱者。
　　浮生有想过自己为什么要毫无怨言地服从那个公主，这似乎不太公平，公平？什么是公平呢，为之权衡以称也，那只是物质表层上的公平，有太多限制，如果拿天下来说，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但是即使水能覆舟，也是需要达到一个程度，有权势的人还是高出我们太多太多···
　　好难，世界上果然是没有决定的公平的，人比人气死人啊。
　　“睡了吗？”敲门声咚咚地响起。
　　葡萄？浮生有些疑惑地爬起来开门，一张圆嘟嘟地脸呈现眼帘，这原本是一张很讨喜的脸，但是如今怎么看都有点变扭，这种感觉让浮生不禁嘲讽自己真是个小心眼的人。
　　“你还没睡呢，进来说话吧。”浮生本来是想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议吧’，但这样未免有些绝情了，毕竟葡萄对自己还是蛮好的。
　　“不，不用了。”葡萄摇晃着脑袋，有些愧疚的低下头“我就是想来看一下你还好吗？比较公主那样对你。”
　　葡萄一句话把气氛弄得怪怪的，知道的人只会感叹一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公主对自己怎么样了呢。
　　浮生洒然一笑道：“没事，我做错了事，公主这样训我不是应该的吗。”
　　闻言，葡萄以为浮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地位，欣然回房前还不忘嘱咐一句：“以后一定不要反抗公主。”
　　“嗯···”真是个天然呆···
　　浮生很快便入睡了，身为一名杀手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入睡保持充足的精力是很重要的，虽然浮生有点晕，但也只是有点而已。今夜应该是个宁静的夜晚吧。
　　好香···淡淡的，是花香吗？
　　嗯···怎么回事，···不能呼吸了···鼻子···被什么人，捏住了···
　　睁眼，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几乎贴在自己脸上了，这是···那次莫名其妙的那个黑衣人？
　　浮生惊讶的已经不知道怎么反应了，怎么办？该推开她吗，这样不太好吧。
　　沐瞿盯着眼前已经呆滞的人觉得好笑，她本来潜入皇宫是去筱许那讨论关于墨泉窟的事，渝门和皇帝两股势力已经暗中结成联盟，以筱许的智商应该不会笨的欺骗自己，现在这个乱世他们皇族可不是什么香饽饽，一旦背叛之名落实恐怕以后想要翻身就难了，其中筱奚也就是墨城公主是一个变数，筱许也不能把握筱奚能帮着自己，万全起见，自己就来探探筱奚的话，顺便来看看这个前朝遗孤。
　　“你，很弱。”沐瞿自然知道今天发生的事，也猜到了这件事对浮生的影响，她不见意就此随水推舟让浮生心理变化更巨大一点。
　　什么···浮生瞪大了眼。
　　“你只是一个被人可怜的孩子，你什么也做不了？保镖？能保护谁啊。”沐瞿的声音犹如鬼魅一样在自己耳边回绕着，她本就微弱的自信被彻底击溃。
　　弱···她想起了陆陈师父对自己的期待，以及同门对自己的不屑与小看，还有那公主高高在上的姿态，旁人可怜嘲讽的眼神，甚至葡萄对自己的慰问，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自己很弱，被别人看轻了，自己根本够不上渝门的门槛···
　　是这样吗···
　　沐瞿见眼前人的反应满意地离开，现在就看她自己了，要是一振不起的话，那么她也就只是个被人利用的货色，要是是另一种情况的话，便有趣了···

作者有话说

　　文笔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