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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书生冷面 隐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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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庚子年。时近清明。
热闹的长安街人声鼎沸,捏糖人的老张头儿在一群顽童那按耐不住的热切张望中,几根手指轻快地交叉着打了几个回旋,一眨眼的功夫,等你揉揉眼再细看的时候,一个活灵活现的黑脸关公已经做好了,这手宝贝绝活儿赢来一片唏嘘喝彩声;西边的街角也应和似得传来一声接一声的:狗--不理--包子来-------又大又香呦,整条街都被浸染的肉香四溢,真是馋煞人也。再远一点,那唱花鼓的姑娘一身亮闪闪的红段子衣裳,细柳腰上别着两个黄色的手鼓,咚咚锵--咚咚锵--咚-锵---,敲得那个欢快!
嗯,这一片歌舞升平的好气象确实在热情满满的诉说着好一派繁华人间啊!来来往往的人们悠然自得,其乐融融。然而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人闲着就必然有人不会闲着。
夜已渐深,郊外一个僻静的小院落里依然灯火通明。一书生装扮的人还在伏案奋笔疾书,似心有泉涌般的情思,不吐不快。桌角边上的热茶自顾自散完了被激烫出来的的清香,缓缓融入了满屋清凉。小轩窗外,一轮孤月高悬,映射进了屋子里,冷冷的月光打在了青灯残卷上,倒也自成一番诗意。屋内陈设简单干净,但又极具考究,置身其中,悟性寥寥的人也能玩味出一点意思来。若你以为小屋主人只风溺于风花雪月,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三声沉稳而有节奏的敲门声。“进来”,屋内人冷冷的吩咐道。一书僮模样的小哥走了进来,一身青色长衫,长得眉清目秀的,带着一脸不卑不亢的神色,双手一抱拳,说道:“公子,据下面人来报,一切如常,没有什么异动。难道是我们过于小心了?”
“平静有时候未必就是好事啊。”这回答听起来更像是一声感叹,书生表情一脸凝重,抬头问道:“明天的祭拜品准备的怎么样了?”
“公子放心,早就准备好了,误不了事。”
“嗯,下去吧。”
退到门外的二一望向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吹在他身上的风依然透着些许寒意,下意识地伸手裹了裹衣襟,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即便寡情如公子这般的人,心里也依然有些东西放不下啊!整整十年了,那埋在地下的人他绝口不提,亦不许别人说漏半个字,但是年年清明,他肯亲自祭拜的却也只有那人罢了。这其中的曲折二一也不甚明白,只是偶尔听别人说起过,好像是那人曾经收养过公子一段时间,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便分开了。
翌日,冷面书生独自一人走出了小院,朝着后山方向走去。他步伐稳健如常,不疾不徐。是啊,再也没有什么好着急的了,没有人害怕久等,也不会有人爽约。一把不离手的折扇和一张天生标志性的长脸,身上再无异处。倒是多年来长期在书香中浸染,整个人显得温润许多,那拒人千里的阴冷气质也因此淡了许多。
他在一片清幽的竹林边住了足。这里是成片成片的茂盛的竹子,青翠欲滴,煞是可人,花花绿绿的野花一簇一簇的放肆的开着,惹得蝶儿也忍不住翩翩起舞,所有的一切都按自己想要的样子生长着,仿佛世界本该就是这样子的。风到这里也变得轻柔起来,似不愿搅了他人的清梦。
其实,若你稍微细心一点,便会发现在既不惹眼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坟堆,那里竖着一块薄薄的被风雨侵蚀的不成样子的石碑,上面没有刻半个字,只有一朵小小的兰花还依稀可辨。墓主的一生就用这小小的兰花言尽了。
书生遥遥地望向这里,眼神空洞的却好似这一切都不在他眼中。他就这样笔直的站着,一言不发。日头就这样在天空中慢慢画了一个弧线,斜斜地挂在了远处的树梢上。他眉头微皱,春天的黄昏是最不讨他喜欢的,天空总是阴谈谈的,白杨树的枝桠看上去毫无生气,在风中晃动着传递出来的凉意比秋天更浓。他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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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一个不知哪里窜出来的冒冒失失的姑娘和他迎面撞了一个满怀,这毫无防备的一下子使身子本就生的格外单薄的他,不免一个趔趄向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抬头一看,那丫头看上去大概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身上凌乱的狠。
书生正了正衣襟,面无表情地向前走去。那姑娘两眼一瞪,快步扑上去扯着他,“哎哎哎,男女授受不亲的,你都在大街上抱人家了,总要负责任吧!”
书生拂开她的手,淡淡地道:“知道在大街上,姑娘总该自重些好。”听完这句话,她唰的一下放开了刚刚情急之下抓住的衣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一笑:“好吧!其实不负责也是可以的,请我吃顿饭总不会拒绝了吧!”脸上倒没有丝毫害羞的神色,看书生纹丝不动又一把抱起书生的胳膊就开始撒娇似的摇着,“我都一天没吃饭了、、、、、”
书生看了一下周围投来的奇奇怪怪的眼神,眉心一皱,不想再多做纠缠便伸手一指前方的如意酒楼算是默许了。那丫头脸上立马绽开了灿烂的还有些孩子气的笑脸,飞一般地向酒楼奔去。
书生一脸黑线的在后面跟着,这种场面于他而言还是第一次应付,心里不仅叹着:世界上要女人这样的物种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