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炒栗子与小偷》南无三

1、小偷姑娘 天不均的铺

　　天不均的铺了一层灰，简单的色调，却不见闷，风乘着忧愁而来，划过斑驳的指尖，哀怨着，少女的面纱，就滑落人间，增添几分朦胧。纱帐下，若隐若现的面孔，何等诱人。
　　不仅增了一份神秘，同时掩盖了很多，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熙熙攘攘的车站，挺直腰板的小职员，还在吃早饭的工人，不可一世的学生，一方车站尽显人生百态。白沙紧了紧围巾，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人生很奇妙，呱呱落地之都差不多，怎么后来就不一样了。
　　人们一直向着光的方向，追逐探索，最终满身污垢，在黑暗里挣扎。什么也没有，只剩下创伤。白沙敲敲头，又在胡思乱想了，真是改不了的毛病。
　　墨绿的身影驶进，人群开始骚动。白沙挤在人群里，踏上公车那一刻，车门关了。呵呵，白沙可不是吃素的，挤公车这种事何时已经如此熟练。还是说，已经习惯，还是麻木到不需要大脑。
　　几缕光透过阴霾，射进车内。没有人注意，是追逐的够累，够辛苦，才迷失在路上忘记追的是什么。
　　白沙拍拍头，把这些怪想法扔到外面。唉，昨天晚上那些小鬼真是顽皮，折腾到凌晨，早晨还要上班唉，只睡了几个时辰。会不会衰老，应该不会得衰老症吧！
　　似乎看到满脸皱纹，肌肉松弛，啊，不行。应该好好补一觉，白沙靠在柱子上，合上了双眼，沉浸在睡意里。周围都静了，很安静。
　　真是可恶，白沙感到自己被踩了一脚，痛死了。还没有说话，面前的男生先开口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羞红的双颊，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略带羞涩的眼神。白沙有些
　　意外，干净的校服，规矩的头发，还真是被家人保护得很好呢。
　　只怕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偶尔挤公车娱乐一下，只是既没刹车也没转弯，怎么就踩到人了？真是脑残。现在睡觉是最重要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白沙重新闭上眼睛。
　　不知谁家的孩子，跑到马路中央。司机用力地踩着刹车，车上混乱一片，还好孩子没事。
　　家长嗔怪着，孩子哭了，声音如此清脆，渗入脑海徘徊不散。真的很幸福，即使被训斥，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有家真好。就这样思索着，男生尴尬的咳嗽。白沙感觉有些不对，站直了身子，哎呀真是丢脸，整个人都趴到人家身上了。淡定，白沙你可以的，
　　浅浅低头“抱歉”。应该不会缠着不放吧，看上去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人啊？
　　“你真的没事么？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好哎。”声音很轻，满满善意。白沙微笑着摇摇头，“真的没事，不要担心。”
　　或许没有人能揭露白沙的谎言，双眸溢出的笑意，欺骗了所有人。白沙只是在想，很久之前的一件事，一件很失望的事。
　　只是那时，白沙还是孩子。不知闪电雷鸣，没见过暴风雨地鸟，毛羽还不齐，就渴望自由。最终还是伤痕累累，最终知道什么是失去，什么该珍惜，可又能怎样，有些东西失去了就不会再回来。
　　终于在院内办庆典时溜出来，天还漆黑着，没有一丝畏惧，睁大眼睛，新奇的看着一切。马路宽宽，路灯晃晃，小车飞驰而过，五彩霓虹，美轮美奂。一座不夜城，在夜下，挥霍着生命力。
　　灯光渐暗，周围开始黑了，小白沙蹲在树边，开始害怕。院长妈妈，肯定急死了。而且她饿了，她在想念院长妈妈的糯米丸子，一种甜甜、软软的丸子。白沙忘记了回家的路，周围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会有吃小孩的怪兽么？白沙越想越怕，开始哭起来。
　　一张小脸，挂满泪珠，可惜没人听到，在哭声中睡着了。她梦见了糯米丸子，被一阵粗犷的声音吵醒了。只看见，一位叔叔手里拿着鞭子，面前跪着很多小朋友，胳膊上有明显的鞭伤，可是他们都没有哭。白沙知道自己被他抓了，应该是在是睡着的时候。
　　拿着鞭子的男人，呲着黄牙，一嘴酒气，“你醒了，以后，你就留在这，帮我挣钱，听见没有？”挥起鞭子打在一男孩身上，男孩因疼痛发出叫声，抱着手臂在地上打滚。白沙吓到了，忍着泪，“我知道了，我会帮你挣钱，求你不要打人了。”男人把鞭子
　　扔到一旁，喝一大口酒，脸泛着红“真是乖孩子，好好的我不会亏待你，以后让他交给你怎么做。”他指着被打的男生，奸笑一声，又打开一瓶酒，“小兔崽子们，上后面吃饭去，饿死了就没人给我挣钱了。”
　　白沙下了床，跟着大伙到后面，只有几个馒头，几个泛臭的咸菜。被打的男生，拿着馒头咸菜，塞到白沙手里，看白沙迟疑的目光，狠狠的咬了一口馒头说：“你不吃，别人也会吃。没有别的食物可吃了，你会饿的。”然后又吃了一口，示意，这是可以吃的。
　　白沙还是吃不下，吃下一口，吐了。在别人看来真是浪费，多了一个人分享食物，而且是不知珍惜的一个人。那男生顶住所有人的目光，把她拉到一边，教给她怎样吃这些东西。
　　即使后来，脱离了那里，还是无法忘记，一切都仿佛历历在目。
　　“你真的没事吗？”被打断了回忆，脸上湿湿的。白沙拭去脸上的泪水，整理情绪，“谢谢，我没事，让你担心了。”看到招牌后，白沙简单说几句，“再见。”拨开人群，下了公车。深紫色地围巾，飘过人群，留下一段深色。吸去了男生所有的目光，一直留在心里。
　　很久的记忆，塞在脑海里，突然很难过。正恍惚着，一辆黑色轿车与白沙擦身而过，还真是嚣张啊！不过是失个神，竟然想要人命。只能怪你撞上白沙心情不好，手臂抬起，吸气，气集于口，“祝你每次开车爆胎。”走远的轿车突然停下，真的爆胎了。
　　算你运气不好，白沙的乌鸦嘴很灵的，下次小心。
　　奥，天啊！白沙伸手给自己一个爆栗，要迟到了。
　　这是一家机车修理厂，店主人很好，就这样挣钱让他们生活得好一些，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开工啦！”店长的狮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白沙乖乖的拿了工具，再被摧残一次就该见如来了，开始工作。只是天上仅有的光也不见了，是天有不测风云么？白沙一直看不懂，有人说天象是可以预知某些事的，但太深奥了。
　　白沙摇摇头，拽回飘远的思想。这年头，挣钱，吃饭，才是王道。
　　早知道就不答应院长帮孩子买课本了，白沙懊恼着，夸下海口办不成是很丢人的。可怜的头发，被拔下了一根又一根，终于在一根头发陨落之后想到一个好办法。
　　前面一男一女，你侬我侬，真是好恶心啊！
　　好像有些不对，男人安慰着身边的女人，然后拿出手机，“喂，老婆，我不是告诉你我在忙吗？好了，我知道注意身体，又不是第一次出差。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在开会呢。让领导等着不好，好了我都记得，好了，我得开会去了，挂了。”身边的女人甩开男人的胳膊，大步向前，显然有些不悦。
　　“宝贝。”男人慌忙收起手机，追上女人。
　　“走开，谁是你的宝贝啊！找你家的黄脸婆去，人家才是正房。”男人抱着她，小声嘟囔着，不知说了什么，女人娇嗔道“死相。”
　　不用猜想，一定是许诺了什么。看着两个人，白沙打了个哆嗦，典型的流氓和小三，好恶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哼，今天白沙要主持公道，希望那身功夫还没有退化。整理好衣服，若无其事的走近他们，熟悉的口袋，呵呵，到手了。
　　白沙从容走进巷子，钱包还很厚，挺有钱的。算是替天行道了，本来答应院长不再做坏事的，今天破例了。总之，有了这些钱，孩子们就可以买更多的书，还可以买一些糖果。
　　这些小馋猫，很久没有吃糖了，真的很开心。白沙可以想象得到，孩子们幸福的表情，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仿佛天地间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前进。
　　时间不多了，白沙转身时发现，巷口何时多了三个人。抢劫？不对，其中一个好面熟奥，好像是挤公车的公子哥。哈，好有缘，既然撞见了，就帮你一把。
　　放好钱，白沙慢慢走近那两个人。“唉！小妞，这是我们的事，你赶快滚。小子，把钱藏哪了？”本来白沙只想管一管，这下把白沙惹毛了，本姑娘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小子，敢对我无礼，快放了他，别怪本姑娘心狠手辣，一会有你们哭的时候。”白沙挽了挽袖子，清冽的眼神下是满满的怒气，对面的男生底气泻了一半，还强装着。白沙可以看出他们的胆怯，正是她想要的效果，这几年不是白混的。
　　白沙呼了一口气，向前走了两步，吊儿郎当的站在那，像极了女混混。
　　还真是烦人，“小子，傻了。要走还是要打？”真的没见过没脑子的还敢抢劫。其实是给白沙吓到了，哪里见到过如此强悍的女混混，跟女流氓似的。
　　这两个小子害怕了还不逃，挑战白沙的耐性，最后，唯唯诺诺的吐出一句话，“有本事你过来，别说我们欺负你一个，过来试试。”
　　真是的，害怕就不要忍着了，不想跟你们玩了，太小看人了。
　　白沙出其不意，一只脚飞过去，踢倒一人。另一个扑上前，白沙一个快闪，一个回旋踢，又倒了。不甘被女生打的下场就是哭着回家，不服气就接着打，本来就打不过，只有灰溜溜的逃了。白沙捏着胳膊，真的很久没动手了，不过
　　还不错，一个女生办倒两个人，应该是不错。想当初，在街上混的时候，唉，都过去了。往昔不堪回首，当年，都是出来混的，又跑了。
　　奇怪，白沙摸着下巴，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祸事连连。真的要好好拜拜诸佛，出门在外要靠他们照顾，佛祖保佑。
　　被忽视的男生拦下白沙，还真是那位贵公子。不过他想要干什么，似乎不像感谢。
　　在他的眼眸里，白沙看到了鄙视。不知为何，白沙不希望被他看不起，也许是他的自以为是，也许是他的自命不凡。
　　“把钱拿出来，”明明知道为何，但是那笔钱，可以帮她很多忙，“不知道你说什么，走开，我要走了。”
　　一声冷笑，“我只是希望能给你能做个好人，把钱交给失主，正直一点，我不想你走上歪路。”一副圣人口气，就是因为你是有钱人才可以如此清高。
　　每一句话，都是一把利刃将白沙伤的血淋淋，血肉模糊。“你凭什么指责我，你有什么资格？我救了你，你不感谢我，装什么圣人。”白沙很伤自尊，我有什么错啊！好人，好人是
　　有钱人做的，随随便便拿出钱，救上一个人，就是好人了。带来的是尊敬，是别人的信任，是公司源源的生意。
　　白沙红着眼睛，推开面前的男生，“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以后别插手管我的事，你好自为之。”
　　一个不相干的人凭什么管她啊！在走过他身边之后，不争气的东西，湿润了脸颊，顶着红眼睛走出巷子。
　　身后传来男生歇斯底里的吼声，“如果想你变坏，才不会跟你进巷子，就不会遇见他们，凭什么谢你？”有让你关心么，有人拿刀逼你了么？还真是理直气壮，不可理喻，苍天啊，有得罪你么？
　　有谁不想做好人，有谁愿意堕落黑暗，那些不能推开的社会，让人们背离所谓的正直。大家所受的苦，不是有钱人能体会的，那些大道理，根本不能填饱孩子们的肚子。没有受过苦的小孩，你懂什么，凭什么清高。
　　记得有一位杀手，他可以不顾性命，不顾一切，有钱就可以杀人。在那个战乱的年代，他收留了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他也是孤儿，他只想让孩子们幸福。白沙一直希望能够帮孩子们，给他们温暖，即使不用太多，只是一个家，一个可以休息，
　　可以寄托希望的地方。难道她是错的么？她放弃了男孩所谓的正义，保护她所爱的人，即使付出一切也毫不犹豫。是错了么？
　　踏进院子，一堆的无邪笑脸，围绕着白沙，白沙内心极大地满足。可以看见孩子们的笑脸，应该是值得的。白沙推脱了晚饭，躲过院长的目光，走进房间，心情变得沉重，一颗酸梅果卡在喉咙里，闷闷地。想把它拿出来，却不知道他藏在什么地方。
　　堵在身体里，快要窒息。
　　是啊！是个小偷啊！这是逃避不了的。
　　被打的男生，教给白沙可以赚钱的办法就是，偷。
　　一次练不好，一次没饭吃，很久后，白沙在想念馒头和咸菜。开始对做好人的坚持瓦解，学习做小偷。不知是不是有天分，白沙的技术竟高于所有人。因此，白沙也能与男人谈条件，比如不再吃馒头咸菜，不再打人。他只是不再打多财而已，多财也是他给的
　　名字，一听就知道。白沙私下里叫他白光，告诉他，以后有机会可以出去，就把白光带到福利院，做她的哥哥。
　　白光守护着她，不让她受伤，哄着她睡觉，帮她逃离。就算有一天，天地塌陷，白沙还是会想着他一起沉睡。
　　又有什么用，地球一样在转，不会因某个人驻足，总需要活着的人去记的逝去的人，就像白沙守护着白光。时间带走了青春，留下了遗憾，唯一不变的是感情，是牵手过手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