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艳淑女在闺房》海蓝珠

3、一曲惊魂

　　西京长安

　　长安,作为整个大唐帝国的西京,自是繁华不凡.它不仅是整个帝都的政治中心，而且其经济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而东市是长安城中最为繁华的。一眼望去，只见宽阔的街道上人来往，街的两旁是林立的商铺或小摊，来往的人们或驻足看货或一路欣赏。其中更有高鼻深目的西域人，正在热情的招揽顾客，展示着他们从西域各国带来的物品。

　　长按有名的不仅是它的经济与政治实力，更著名的乃是它的烟花之地。而且其最著名的乃是相思楼。这个天下第一著名青楼，端的是送往迎来，夜夜笙箫。可以说整个帝都有名的名妓有九成是在这相思楼中。而最近这相思楼又出了一个叫霜霰的姑娘，才不到几个月的功夫就红透了半边天，原来的花魁素秋倒被比了下去。坊间皆传言这霜霰姑娘容貌明丽，自创奇特歌舞，诗词歌赋更是样样精通，还隐隐有赶超文人的趋势。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卖艺不卖身，只是作为艺妓留在这相思楼中，乃是自由之身。

　　鸨母沈青云来到大厅，察看着楼中的清洁状况，一边暗自庆幸自己当初的眼光果然没错，瞧吧，这才几个月呐，这丫头就红了，这丫头简直是一颗不用本钱的摇钱树啊，如果是其她人的话，她就要花时间训练了，奇怪的是霜霰她竟然自己会舞蹈唱歌，而且还是特新颖的，简直闻所未闻啊，更不用说诗词歌赋了，看着那些人敬佩的眼神，她就暗爽在心头。忽然，她皱起了眉头，继续想着，那丫头说来也真怪，凡是尉迟府的人死也不见客。虽说是犯了小错被赶出了府，但也不能一辈子躲着不见尉迟府的人吧，既然被赶出了府，那就是自由之身了，怕他们干吗，她不解的摇了摇头，搞不懂霜霰脑中在想什么，哎，不管这些了，还是以后的事情重要，她得暗中替她注意一下，暗中选几个人才，免得这丫头浪费青春，一个女人能有几年的风光日子，更别说她们这青楼了。

　　这时，相思楼中走进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穿着华丽的人，朝正在出神的沈青云叫道：“沈妈妈，你过来。”

　　沈青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一见是他，连忙将她的大红手绢一挥，笑着迎上去说：“哎呦，这不是‘王森记’的王大当家吗，您今儿个怎么有功夫来我们这‘相思楼’了，真是稀客啊，嫣红啊，还不奉好茶？”

　　等嫣红将茶和点心放好，两人都落座了，沈青云才笑着问他：“您倒是稀客，一年难得来这么几次？”说着替他倒了杯茶。

　　王梦关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赞道：“好茶！”

　　“您还真有眼光！”沈青云得意的笑了，“这可是我们霜霰姑娘亲手炒的茶呢，她可是个中高手，等闲之人还喝不到呢！“

　　他笑了笑，又啜了一口茶沉吟道：“沈妈妈，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个晚上我要到这儿谈一笔生意，想请霜霰姑娘作陪清唱几首曲子，这可成不？”

　　沈青云笑着站起身将她那拿着大红手巾的手在他肩上一拍：”哎呦，我说王大老板，你就放心好了。想必您也知道我这楼中这霜霰姑娘可是与别个不同的，只要你们不为难了她这个卖艺的可怜女子，我呀保管替您请到。”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王某是那种人么？”他笑笑后又道，“那就这样，晚上我再过来。喏，这是定金。”说着站起身，将一锭金子抛进了她的怀里。

　　沈青云望着金子眉开眼笑的，见他起身，忙道；“哎，好的，就全依您的！来人啊，快来送送王老板。”

　　傍晚相思楼

　　霜霰抱着琵琶，渐渐来到翠微阁．今晚上她特地蒙了一条面纱，不知怎的，今晚她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就好象被赶跑的小兔子一样．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如今在这帝都下，尉迟府的人布满整个京城，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真是安全的日子过惯了，竟松懈到这等地步．想必云姨是故意的吧，要不昨天她怎么会一口就答应了王梦关的呢？八成又是为了替她打开尉迟府这一死结吧。她苦笑了一下，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当初为了不吓着云姨，她故意把她和尉迟府的恩怨说的很淡，闹的如今却不知如何收场。她在心内暗叹一声，罢了，今晚小心些吧。

　　她轻移莲步,抱着琵琶走进了翠微阁,她习惯性的抬头看了一下客人,发现里面有两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正在喝酒,其中那个年轻的必是王梦关了,只那个穿蓝袍的不知是谁,背对着她坐着.但是,为什么她觉得这个人的背影有点熟悉呢?熟悉到令她有一种恐惧的感觉,她压下满心的不安和逃跑的欲望,轻生打断他们的谈话,一个万福蹲了下去：“两位爷万福!”

　　“啊,是霜霰姑娘来了,来来,快请坐”王梦关见她来了，忙笑着对她说，伸手指了一下她的座位，又转身笑着对穿蓝袍的人说，“李老板，霜霰姑娘来了。”

　　“哦，是吗？”蓝衣人闻言转过身来看她，只一眼，他瞬时大叫，“丫头，怎么是你？”

　　正要往椅子上坐的池泠泠也惊呆了，她吓的站直了腰，望着李林惊讶的表情，她的脸都白了，不知该怎么办.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快逃啊,快逃......竟然是李林!鸿图的大老板，她那狠心丈夫的长辈.这下好了,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知道她在这儿.不,她不想再死一次啊.

　　在一旁的王梦关诧异道:“怎么，莫非李老板认识霜霰姑娘？”

　　回过神来的李林点头叹息：“不错，这丫头正是我那小侄儿的媳妇，不过，听他府里的人说这丫头已经......”他说着还怀疑的望了她一眼，“我却不信，不料，今日却果料教我找着了.＂

　　＂啊，原来是尉迟府二少爷的．．．．．．＂王梦关话说到一般就顿住了，只是拿眼不断的打量她．

　　低垂着头的她听了，恍惚的一笑，是啊，尉迟二少爷的侍妾啊......

　　李林叹了口气道：＂丫头，你为何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你那道长师父呢？＂

　　＂他，＂她微抬头，下意识的就要回答他的问题，但她蓦地顿住了，不是对自己说好了的吗，要重新来过，所以死也不能承认自己就是池泠泠，她缓缓的转首看向李林，嘴角硬是勾起一抹微笑，＂虽然我很想承认，但是对不住啊，这位客官，我们以前好象没见过面啊？＂

　　＂啊？＂李林怔了一下，＂丫头，你不认得我了吗？＂

　　一旁的王梦关也笑着对他说＂是啊，李老板，你会不会认错人了？＂

　　李林皱眉摇头：＂不，我绝对不会认错的，＂说着怀疑的望着她，嘴中喃喃念叨＂错不了，跟那丫头是同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

　　她不自禁的用细米白牙轻咬下唇，咯咯轻笑＂哎呀，这位客官的话可真逗，天下相似的人可是多的很那，难不成这相似的女子都是那位公子的侍妾吗？＂

　　李林愣愣的看着她:"丫头,你是怎么了,你以前是不会说这种话的.你为何会沦落到这青楼中,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说出来我们也好帮你一起解决啊."

　　"是啊,霜霰姑娘."一旁的王梦关也来劝她,"这样说起来李老板也可算是你的半个亲人,你有什么难处,不妨现在说出来,大家也可一起解决."

　　她狠狠的咬住嘴唇,心中愤恨的想要大吼几声脏话.去他妈的,她以前就是太好说话了,现在才落的这个下场.她受冤枉受委屈的时候怎么没一个人出来给她说一句公道话?整整一个尉迟府,几百个人呀,却没一个人来维护于她.为什么要事事顾及他的感受?他可从来没顾及她的感受,哼,除了那个燕庭沙.酒醒过后,空对一庭香雪.她死了.他可高兴了吧......"李老板,你我可从没见过,我可高攀不起你呀.更何况,"她蓦地噗嗤一笑"更何况干我们这一行的,无论谁,多多少少总是有那么一些难处的,您也不好替我们解决是吧?"

　　李林气的唬的站起来伸手指着她:"你,你这丫头简直气死我了,你怎么说出这种话来,我以前白疼你了."说完气的转过了身,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

　　她听了,冰冷的心中蓦地有一个角落柔软了一下,不错,以前府里的人孤立她时,只有这个长辈疼爱她,他是真正的把她当做家人来看待的,可是,好景不长啊,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却出门远游了......想起以前的往事,她的视线渐渐模糊,泪意上涌,她忙低头掩饰,还未及思考,耳边却已传来她自己的话"你可别生气啊,我真的没见过你啊.再说跟我着一青楼女子生气不值得,是不?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不能强人所难硬要我承认是你的亲戚呀.你......"

　　背对着她的李林没等她把话说完就乎的转过身来,"啊,我知道了.丫头,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啊?告诉你啊,再勖他可一直念着你呢,他一直在找你呢."

　　是啊,他是一直念着她,他念着她快死呢,好为他的心上人报仇呢,还天天派人查找她的下落,好派人捉住她,送到官府报案,衙门里的捕快都没他这么勤快."这与我有关吗?再勖是谁啊?"

　　李林感慨的叹气:"丫头啊,你不要再闹脾气了,快随我回去吧,"见她没反应,他不禁又来气,只好出激将法了,"再勖得了相思病,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的,就是整天念你的名字,借酒消愁啊."他一边在心地对自己说,我可不是故意诅咒你啊再勖侄儿......一边又用手制止了王梦关想说的话,他背对着她,用手画了一个叉叉给王梦关看,随即,王梦关瞪大了双眼,同情地望着她.

　　而一旁的她却没注意到,在听到李林的话后,她努力保持的浅笑顿时僵在脸上,整个人都惊呆了,怔在当地没反应.他......他又生病了,相思病,真的是因为她吗?有可能吗?李林的话向来是一言九鼎的,那么他真的病了.何时她池泠泠也有这个荣幸得到尉迟二少爷的长相思了?她因该笑的不是吗,但泪水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燕庭沙,你看见了吗,原来他也是喜欢我的,只不过是在我死了之后罢了.....

　　一旁的李林差点高兴的拍桌大喊,还好,这个丫头还有反应,瞧,都哭了呢,哎,这可怪不得他老人家啊,他也是成人之美嘛.他一边努力按下心中的犯罪感,一边有温言相劝:"孩子,随我一同回府吧.再勖那孩子,可天天念着你呢."

　　她慢慢地抬起头,恍惚地说:"回府?啊......"她蓦的大叫,只觉整个人浑身疼痛,象被人为的割成了两瓣,一边是浑身冰凉彻骨,另一半是浑身火热灼人,一冷一热,直逼的她痛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手紧紧抓住衣服喘大气.

　　李林和王梦关被她吓了一大跳,连忙一左一右扶住她,李林忙帮她顺气:"丫头,你怎么了?"

　　她摇着头却说不出话,只痛的她脸色发白,为何会这样?这个疑问还没想出,她就痛的晕了过去,耳畔依稀传来几声男女混合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