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欢喜》橘子橙子和猫

3、光芒 我和你遇见

　　我和你遇见的那一个，在黑暗里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瞬间。
　　“遇见你，竟花光我所有的运气。”

　　自从在图书馆“邂逅”过你之后，我几乎每天都回去一趟图书馆。我想试试自己还有没有这样的好运气，再次偶遇你。

　　事实是，我再也没有见过你在图书馆里。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那天你在图书馆的出现只是一个梦而已。可是那样清晰的悸动，明显让我心跳漏几拍的回忆，却又如此历历在目。
　　日子重复，时间好像关不紧的水龙头，一滴一滴地流失，一个人活着好像是坐孤单而缓慢的观览车，光阴在每一堵斑驳的水泥墙上转移，过往无声无息，蒸发成潮湿的空气。
　　我开始发现上天有些眷顾我了。
　　因为我看到苏旸了。
　　原来世界可以这么小，小到我一抬头就看见了你。
　　周日，一家小小的书店里，你穿着灰白的衬衫，很悠闲地翻阅着书，你不知道你握着书的修长手指好看极了。
　　我盯了你好久，你终于回过头来看到了我。
　　你停顿了一秒，然后给了我一个明亮的微笑。
　　“你是，微晴的朋友，林溪北吧？”
　　那一刻，我的人生是一条直线，转弯只为遇见你。
　　那一刻，我的人生是一条曲线，变直只为遇见你。
　　那一刻，所有的等待以为有了结果，终会开出花的颜色。
　　你终于记得我了。
　　欢呼雀跃。
　　于是，我只记得，我怔在原处，忘了语气表情和动作，一时之间竟忘了回复你说的话。
　　你小心地走到我面前，我才回过神来。羞涩地回你“是呢，我是林溪北，见到你真高兴。”我摸了一下滚烫的脸颊，低下了头。
　　“这么小的书店都能遇到你，真是很有缘呢”你似乎有点欣喜，“我请你去喝奶茶好了。”
　　百转千回，我还是遇到了你。
　　夏日的午后，第一次觉得冗长也可以这样美好。
　　我不记得那天下午我们说了些什么，好像是喝了蓝莓的奶茶，你似乎很健谈的样子，我却在纠结手要放到哪里才最自然，不停地在咬吸管。
　　最后，你说你还要回家了，我也不得不说要回家。于是，你很礼貌地送我到了车站。在公交站牌前，其实我多希望今天的车不要来了才好，这样站在你面前一辈子才好。
　　“上车小心点”你嘱咐我，我听到心里，甜蜜到要醉了。
　　你对每一个女生都笑得这样好看吗？
　　你对每一个女生都无微不至吗？
　　你是对每一个女生都这么温柔吗？

　　回到家里，暖黄的灯下，细细地温习你微笑着的侧脸的样子，欢喜的表情，清晰一些，再清晰一些，我吃吃地笑出声来，安静地记录下我们之间每一个少得可怜的交集。想起你对我的笑和温柔，那时，我内心的甜蜜酸涩就会被错落的光线描出温暖的色彩。

　　星期一，微晴也知道了我们在书店邂逅（这次是真的了）的事情了，因为她说我今天笑了一整天。
　　上课在笑，写字在笑，吃饭在笑。
　　于是，我坦然地分享了我的大大的喜悦。
　　“告白了吗，他怎么回应”微晴似乎有天生的八卦能力。
　　我佯装敲打她，“怎么可能，我们就只是坐着喝了杯奶茶。”
　　她睁着大大的无辜的眼睛，装作十分遗憾的表情摇了摇头，“唉，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珍惜，算了，赶明儿我自己去向他表白好了。”
　　“你敢！”我恶狠狠道。
　　“嘿嘿，溪北，说真的，我不喜欢苏旸，就算喜欢也会让给你的，谁让我们是好姐妹呢”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我发现她突然没了表情，我一转头，就赫然发现江铭立在我们的身后。
　　“江铭，你干嘛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我们身后，”我并不给他好脸色，“吓死人不用偿命啊”
　　“大小姐，你能不能不冤枉我一次，我是专门过来找你的，谁知道你那么迟钝，这么久才看到我。”
　　“什么事？”我很好奇这个家伙会有什么正经事来找我。
　　“保密，周六早上我到你家来接你，如果你们还没搬家的话”江铭一副阴谋得逞的得意样。
　　“快点说干什么，别让我再讨厌你。”我其实有点害怕周六爸爸妈妈会看到江铭，因为这样的话，又会有一场别开生面的表演上演。
　　“这么说你现在还多少有些喜欢我喽”江铭狡黠地问。
　　“再见”。
　　我拖着微晴离开了。
　　我还在被窝里和床亲密接触的时候，该死的手机就一直响个不停。
　　“喂，臭微晴，这么早，影响姐姐我和庄周约会？”我抓起手机，迷迷糊糊道。
　　“是我”一个好听的男声传过听筒来，我下意识地看来电显示，是江铭。
　　“赶快下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我在你们家楼下”
　　我拉开窗帘，果然楼下看到一个人影。
　　无语。
　　我害怕吵醒了还在补眠的妈妈，想起昨天她一直加班到深夜，于是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下了楼。
　　“到底去哪里，干什么？”我的耐心实在不好，尤其是对江铭的时候。
　　他依旧不肯说，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弯弯的缝。
　　我赌气要回去，不跟他走。他一把拉过我的手，我如触电般挣开。
　　他才惊觉自己拉了我的手，脸上现出尴尬的神采，“去溜冰，我记得小时候你不是说一直很想去吗？可惜，那个时候，我也没学会，现在好了，我可以安全地带你了。”
　　我回想起，小时侯他明明对我说的是“我才不要教你学呢，其他朋友会耻笑我教的是一个这么笨的人的”。
　　“去吧。反正呆在家也无聊啊”见我不悦，他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打断了我不堪回忆的童年。
　　在溜冰场里，由于我是一个十足的新手，只能小心谨慎地跟在他的身后，不敢有一丁点的懈怠。
　　刚开始我完全是抓着他的衣袖的，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我拉着他的手了。等我意识过来的时候，我急忙尴尬地缩回手，却马上重心不稳地朝后倒去。
　　他焦急地扶我起来，我万分委屈地看着他道，“看来我真的太笨了，溜冰都学不会。”
　　他哈哈大笑，“你终于肯承认自己笨了。”
　　我扬起准备打他的手，却在空中停了下来。
　　苏旸。是的，就是我心心念念的苏旸。
　　他温柔地牵着一个女生在一起溜冰，眼神里溢满宠溺，两个人的身影在阳光下竟是那般美好。
　　直看得我眼睛酸涩。
　　大概江铭发现了我的异样，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他应该也看见了吧，那么美好的一对。
　　他拉我起来，低声说，“中午到了，走，我们吃饭去。”
　　我移开恋恋不舍的目光，竟也任由江铭拉我走出了溜冰场。

　　我知道，你本来就不是我的。
　　只是，我抑制不住地想起你那日的笑，温和从容。
　　只是，像经历一场催眠，遗失了从开始到结束的记忆。
　　只是，心里的难过与酸楚，咕噜地冒泡，那么多，那么多。
　　心口那里像是被揉进了一把碎冰，冻得发痛。
　　我被江铭就这样拉着，没有表情，没有语言，一直走，一直走，我不知道走了多久。
　　终于停了下来，在一个街角，他凑近我的脸“你喜欢他？”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不想看他。
　　他心里肯定鄙视我死了，平凡的林溪北啊，你学什么不好，非学别人暗恋王子。
　　“你真没出息！”眼神里似乎带着清澈的责备，我竟一时分不清，此时他的语气里是生气还是笑话我的成分更多。
　　我别过眼角看他，他似乎有点无措，巴巴地问我，“我带你去吃饭吧，吃好吃的洋芋，好不好？”
　　他还记得我最爱洋芋。
　　他那样小心翼翼，我的内心竟起了微微的触动。
　　“好。”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我突然发现有一瞬他有点像我喜欢的演员文章。不过，我喜欢的并不是文章的模样，我只是喜欢他在每部电视剧里都对女生掏心掏肺，一直傻傻地对女生好，被伤害也无所谓。
　　说完这个字，我的眼里全是泪，就那么哗啦一下子全都涌出来。
　　江铭看着我，皱着眉，表情是说不出来的奇怪。不由分说，他拉着我就跑。
　　逆着风奔跑的感觉，让我有了片刻的释然。
　　我是凡人一个，既然借不来水晶鞋，王子还是留给公主吧。
　　我甩开江铭，加快了速度，独自奔跑。
　　他跟上来，我用愉悦的语气对他说，“我们还是做好朋友吧，我们都长大了。”
　　他似孩子般的开心。眼睛里全是得意。
　　我呆呆地看他，他自己也觉察出什么，又皱了皱眉。
　　我用无比哀怨的语气对他说，“最近对我这么好，你最好不是喜欢上我了。”然后，自己一直笑个不停。
　　他立马变回与我针锋相对的江铭，“我说，林溪北，都说恋爱中的女生最笨，可你只是单恋而已，就变得不仅智商为负了，还平白无故地多了优越感。”
　　我气结。
　　却并不恼怒。
　　因为我知道，我不喜欢他，他不喜欢我。
　　这是事实，好多年以前就笃定了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