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命理师其三 相遇最是无言 ...
-
水仙又名“凌波仙子”，典雅清纯，生机盎然，丰城更是视水仙为花中仙子。颜且是正午十分抵达丰城的，正赶上了一年一度的赏花大会，各个店铺的门前都摆了几盆花，沿途经过，只觉花香四溢。在客栈安顿后，便遣了欢城出门了。
“先生先生，不用置办宅子了么。”
“不用了，这次不想长住。”
欢城本就是极活泼的女子，颜且未曾规定回去的时间，她索性也不急，四处闲逛。有些人一旦走出你的生命，再相遇就变得渺茫，欢城跟着颜且已有些年头了，从二八年华熬到了如今，她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在梦里出现过千百次的人会再一次站在他的面前。那人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孟凡了，自己也不是过去的欢城，孟凡揽着怀中的女子，样子极为小心。再看依偎在他怀里的女子，小腹微微鼓起，看起来似是怀孕五六个月的样子。欢城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发出声来，只是看着那两个人重新消失在人群里。
再回到客栈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了。“欢城姐姐，你哭过了么？”看着满眼担忧的小童，欢城摇了摇头。“不曾哭过，只是让风沙迷了眼睛罢了。”“欢城姐姐，先生说明日可以去看花呢。”这一次欢城没有听见小童的话，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你见到他了吧。”听到颜且的问话，欢城倒茶的手抖了一下。
“嗯，先生怎会知道的。”
“带小童去看花的时候看见了他，想到你昨天的样子，便猜到了七八分了。有的人兜兜转转一辈子都未必能够再次相遇，你与他再见，也不知是福是祸。”然后就是颜且的叹气声和欢城倒茶的水声。
一晃七八天过去了，颜且并未打算久留，便潜了欢城出门打点一下，看看是否有需要的。待欢城回来的时候，身后却跟着一个人。那人和几天前一样，穿着青色的衣衫，只是面容憔悴，像是累极了的模样。
“颜先生，救救我的妻子，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承担。”孟凡扑通一下跪在颜且面前，眼中居然闪烁着晶莹。颜且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向欢城。
“在街上遇见的，他说有事求你，央我待他见你。”欢城微低着头，细声说道。
颜且叹气，低头看向孟凡，“说来听听吧。”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夫人她身体不好，久病缠身，自从有了身孕，身体更是虚弱，我也提过不要这个孩子，可她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前些日子又病了，如今已经卧床不起，请大夫看过，说是腹中胎儿已是死胎，夫人体质虚弱，如今又元气打伤，怕是时日不多了。先生你救救她吧。”说着又重重的磕了几声头，闷闷的声响，好像直传递到人心里去。
“续命，把你的命续给她，至于代价，我要你的一魂一魄。”
孟凡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答应了颜且的要求。颜且打发他离去，说在子时会去他府上做法续命。
“当日你来求我，用自己三十年的寿命换来他的锦绣前程，可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欢城满眼哀戚，“先生，他的妻子是怎么样的人呢？”
“孟夫人么？是个善良的人呢。”颜且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了，欢城仍是站在那里，久久不曾回过神来。
欢城为什么会爱上孟凡，她自己说不清，只知道那个时候自己很傻，为了心爱的人甘愿放弃一切。欢城本是风尘女子，孟凡也不过是一个穷秀才，俗透了的爱情故事却是真实发生在两人之间。那一年孟秀才得罪权贵锒铛入狱，欢城送了无数的银子出去，甚至牺牲了自己，仍然没有任何转还的余地，即将问斩之际，她找到了颜且，用自己30年的寿命，换来了孟凡后半生无忧。欢城总共也不过50年的寿命，如今也只剩下几年而已，颜且要她侍奉，知道寿尽。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真是太傻，那人如今有了美娇娘，又怎么会去怀念过去，自己为他所做的一切那人也全然不知，在他的眼里，自己大概只是一个曾经有过一段感情的烟尘女子，在他锒铛入狱以后随了颜且离开罢了。
到底什么是情爱呢，伤人最深，但也让人最挂念。高贵的水仙肆意的开着。她却忽然觉得，也许自己这一生都是错的，误入烟尘之地，贪恋无缘之人，只是盼望下一世，下一世生在一个好人家，也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吧。
那夜做法颜且是带着小童去的，回来之后也为对欢城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呢？告诉欢城他们本也无缘么？每个人过着什么样的日子，都是自己选择的，说到底，这世间每一个人都是孤独的，谁又能安慰谁呢？
隔天傍晚，颜且一行人离开了丰城，听说今年的赏花大会上，水仙仍是优胜，到是一株十分不起眼的芍药被外地的富商高价买走了。每个人所爱之物都是不同的，有人喜爱牡丹，有人偏爱莲花，说不得谁不好，世人也不过是择其所好罢了。
“先生，下一站去哪里啊？”小童天真的望着颜且，
‘淮安，去淮安吧，欢城的故乡在哪里。”
“先生可是怕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走，要送我一程么？”一脸灿烂的姑娘扬声问道。
颜且望向她，只觉得似乎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似的，欢城眼中再无哀凄的神色，只剩下一片坦然，这样想着颜且便笑了，这样子，也好。
“是呢，这次买个宅子吧，大概要住上一段日子了。”
马车飞奔在路上，尘土飞扬，谁都不知道明天会遇见谁，未来的路还长着呢，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命理师其三 相遇最是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