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靥》风归客来

7、第 7 章

　　“要是治不好怎么办？”弘颜恶狠狠的声音响起，没有一点女子的温柔。
　　“那就把我杀了！”面对这种趾高气扬的女人，子墓的脑子里从来不会出现与怜香惜玉意思相近的词汇。没头没脑地就冲口而出，毫不犹豫。
　　现在想起来，子墓全身都打起了哆嗦。要是真没治好，自己的小命岂不是就要不明不白地葬送在这种地方？爸爸曾说自信是医生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还夸奖子墓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充满自信——现在想起自信这玩意还真是个好东西。
　　从那以后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因为老邑王的病有起色，子墓被认定功不可没，被奉为御医官——是御医里的最高头衔。听说有专门的府邸，御赐的草药、药童、仆人等等。还享有世袭制，使之家眷及后人终身无忧，尽享荣华。
　　喜从天降，子墓很高兴：一，终于可以摆脱“男宠”的身份了；二、可以不再受宫里那群对他成见颇多的人的白眼；三，也是最最重要的一条，终于、终于可以不再住弘憬那小子的寝宫了！！！

　　圣旨颁布的当天，他就喜气洋洋地吩咐宫女们搬东西，吆五喝六好不得意。等到弘憬黑着脸站在他面前时，他已经准备要抬脚走人了。
　　弘憬双手环抱，一脸无奈：“已经一个月了。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子墓双眼早已弯成月牙状，朝着弘憬笑：“当然不是啦，你是我好朋友嘛！虽然一个月里几乎每天晚上你都对我‘欲行不轨’，但本少爷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了。放心放心，以后我会来看你的……要是无聊就来找我，我可以给你讲故事的……呃，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子墓在想还有什么好说的，无意中对上了弘憬落寞的目光。
　　“你想走就走吧。”弘憬只闷闷地抛下一句话，眼神变得异常冰冷，道别的话都没有就走了。
　　这家伙是陶瓷做的吗，怎么心灵这么脆弱啊？像个小怨妇似的。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跟出去看看吧。

　　斜靠在宫殿外的红木柱子上，弘憬把脸深藏在头发里，手指狠狠顺着木柱往下，柱子上竟显出几道清晰的抓痕。
　　这一切，全被追出来的子墓看在眼里。他心里一直很纠结：其实子墓一直知道弘憬对他好不只是朋友这么简单，但就是不敢接受。因为之前继父给自己带来的伤害太大了，实在不能忍受一个男人爱上自己。
　　“我走了……这段日子真是谢谢你。再见！”子墓朝弘憬挥手道别，立刻转身跑开。不能再多看他一眼，不敢再多看他一眼，否则眼眶里的泪水会更多。

　　当子墓无精打采地来到御医院，迎接他的又是不同的景象。几十位御医、药童、丫头，齐齐向他行礼，又上前向他道贺，带着他四处参观。子墓被簇拥着在御医院里转来转去，搞得头都大了。这群人难道天天都这么疯疯癫癫不干正事？怪不得邑国的医疗技术这么差！
　　“身为我邑国之大夫，当以病人为上。我邑国堂堂御医院岂容你等吵吵嚷嚷，不干实事？通通给我回去做事！”一个老人出现在众人面前，对他们好一顿训斥。子墓看着眼前这位突然钻出的老者，竟然感觉分外亲切。
　　一个御医忙上前行了个礼：“宁大夫好！这是今天刚刚上任的薛大夫，我们带他四处转转罢了……”老者两眼一瞪，吓得那个御医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老者把子墓从上到下审视了一遍，只稍微点了一下头，就回头对其他人说：“薛大夫要熟悉环境，让老夫代劳就够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耽搁！”声音不大，威严却够，众人还真乖乖去干活了。但走的时候都给子墓投来同情的目光。
　　什么意思？！子墓暗想：难道这个老头子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跟我来。”老者拉过子墓的手，把他带进一个宽敞的房间。东西两角各有一个书桌，上面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周围都是医书，摆放得整整齐齐。
　　老者指了指东边那个书桌，示意子墓坐下。子墓只好乖乖坐好，思索着这老头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房间，是御医官专用的地方。他们的工作就是研制治疗疑难杂症的方法。”老者坐在西面朝子墓解释。
　　“这么说，先生也是御医官？”子墓问。“是。”
　　“先生尊姓大名？”“宁炀。你呢？”
　　“薛子墓，不过还请叫我子墓。我不喜欢那个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为什么不肯接受父姓呢？”老者语气比先前缓和多了。
　　子墓向他讲述了自己如何被继父欺凌的过程。
　　“是么？那也不奇怪了。不过像子墓大夫这种出身，能不与那些人同流合污，也实在难得。年少有为，一表人才，还治好了大王的病……”宁炀自动改了称谓。
　　“只是凑巧，还是比不上宁大夫资格老不是？子墓以后还有很多需要请教您的地方。”子墓知道奉承话对于这种老头子最受用。
　　“呵，只要你有真本事，我拜你为师又如何？还是不要来这些假招子的好。”宁炀丝毫未理会子墓，低头看起了医书。
　　子墓挑挑眉毛，很无聊啊。于是拿起桌子上几本医书看了起来。
　　“这是谁编的书？这不是在胡扯吗？”子墓把医书一扔，大叫起来。
　　宁炀抬起头，有点不高兴：“那是我家族五代撰写的医书。”
　　“那就是你们没有认真调查了。这里，还有这里，错得一塌糊涂。肺萎，时发寒热，面赤气急，怎么能再吃辛辣食物？流鼻血不止仰面止血就更不对了，不过现代人也会犯这种错的……总之，有很多需要修改的地方！”
　　宁炀属于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他听到祖家的医书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后生这么评论，心里自然不舒服，于是站起身问：“那你说，该怎么治鼻血不止？”
　　子墓笑道：“考我？根据《本草纲目》记载，应该用头发烧成的灰吹入鼻中。如果仰面的话，血从鼻腔倒流入气管那就不好了。”
　　虽然老头子没听说过李时珍，也不知道他的大作，但听子墓说得头头是道，也想到自己也曾经对先人的记载存在疑虑。不过他是个眼见为实的大夫，于是对子墓说：“跟我去实践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哎呀，好久没上来了，不知道还有米有人记得偶。马上要过年了，要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