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变》化城

1、第 1 章 曦芸打开洗

　　曦芸打开洗手间门的时候，墙上大大的镜子里是自己魂不守舍的模样。刚剪短的头发并没有做好造型，右边翘起来一小撮。没心思管这个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还没弄清楚，无心上班，今天索性就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也无神理会其它事情，就想回家待着，把一切搞清楚。搞清楚什么事呢？是啊，究竟遭遇的是些个什么事情自己都还说不清楚。一切都从上次去画廊回来开始。

　　那是个下午，闷热却又霾着的天让人心情也郁郁。虽然不想出门，还得跑到城郊，但已经答应朋友去一个画廊看她新展的作品。那是个比较小的画廊，在艺术区里耗不起眼，曦芸找了两圈才找到朋友短信上写的地址。画廊的主人应该是刚租下的地点，走到门口就闻到了装修材料的气味。青砖垒成的外墙上装了两扇大大的拱形玻璃门，一眼能看到里边展览模样，墙面做了最简单的刷白，场地中间一个长桌，摆放着倒好红酒的高脚杯，其间几个高矮不一的细颈花瓶点缀着三色玫瑰。看画的人不多，曦芸也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位画家朋友：小墨。小墨最初并非是科班出身的，而是在金融系混了三年，第四年时正视了自己爱画画的事实，专心转了努力方向。现在毕业三年后，终于积累了一些拿得出手的小作品，可以办展了。呃，虽然是在这样一个没什么人回来的画廊。对于自己而言，也算个重要的日子了。

　　看到曦芸在门口，小墨兴奋地朝她挥了辉手。曦芸笑笑，推门进去。

　　虽然认识已久，曦芸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墨的画作。以前问时，她都遮遮掩掩，或许是没自信，或许是害羞，都不将画作示人的。所以今天走进画廊一看曦芸心里暗暗惊叹了一下，不曾料到看起来乖巧的小墨画的画却是这样的汪洋恣肆，人物风格颇似飞天壁画，带有弄弄的宗教气息，却又飘逸潇洒，像是云端的超然。只是，小墨的人物，都只有姿态，没有五官。看起来有些怪怪的。

　　“怎么样？这些都是我第一次拿出来展示给大家呢！”小墨的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兴奋。“刚才有个人过来订下了一幅，虽然价钱并不高，但也是我第一回卖出去画啊。”继续开心地说着。曦芸笑了笑：“我也要先订下一幅，免得以后成了天价再要向墨大画家求画就难了。”小墨拉了拉曦芸的手：“那大约要一百年以后了，都还难说呢。”两人都笑起来。“哎，晚上就在附近吃饭吧，我知道旁边有家餐厅，做的泰餐味道很好，香草香和瓜果酸酸的味道！”小墨继续说个没完。“好啊，还要喝西米。”曦芸笑。“等今天展览结束了我们就走！”小墨拉着她往里边走，有一个小小的房间，看样子是暂时休息和存放东西的地方。“你可以先在这里等我。”说完小墨又出去了，虽然看展的人不多，但来一个也希望认真地对待。

　　曦芸觉得坐着也是无聊。便又起身出去，出了房间门右转，迎面就是一幅画，色彩斑斓，很是美丽，却又觉得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曦芸抬头仔细看，和其它的画一样，人物都没有描绘具体的面孔，而是通过身姿服饰以及背景来表现想法。这幅画上的人，姿态初看起来是飞天的舒展，细看却有些扭曲，好似是不舒服地在挣脱什么看不见的束缚。周围是云形图式还有一些火焰海水般的纹饰。用的颜色没有什么不和谐，但整张图西看起来，就透着奇怪的氛围。曦芸越看，越觉得画上的人在挣扎，似乎有冲破画布的趋势，带着奇怪的愤怒。她又往前迈了两步，想看清画框下方标注的名称。

　　“走吧！”小墨的声音跳过来。竟然把曦芸吓了一跳。

　　“嗯！”定了定神，却也忘记了之前是想干嘛。被小墨挽住胳膊往处拽，“好啦好啦，你有这么饿吗迫不及待。”曦芸有些好笑，吃货，其实两人都是。

　　果然这家饭菜不错，不像别处的泰餐油腻重口，食材处理得清新可口，香料运用适当，总之，都是刚刚好。

　　饱餐一顿，各自回家。“谢谢你今天来支持啊，下回再约啦。”地铁站口，小墨挥挥手，曦芸也笑笑，拜拜。

　　回到家，打开灯，换了鞋。曦芸觉得有些累。也正常，哪天不是这样，晚上回到住处累得连倒杯水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打开电视，随便播放点声音，然后瘫在沙发上放空。电视台的综艺依然那么无聊，听着无非是些嘻嘻哈哈的吵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却看到下午画上的人影在电视里表演，背对着屏幕，水袖挥舞，却又没有音乐，安安静静，显得尤其诡异。这时候忽然来了一阵火，纱幔见火就着，忽地就一片灰烬了。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声音。

　　“啊！”曦芸惊醒过来，电视里还是嘻嘻哈哈的综艺。原来是个梦。定了定，起身洗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