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弦》手心握雪

25、断臂 谁放过谁

　　飞沙走石间，天地一片昏暗。
　　法诀刚落地，便形成一幕巨大的幻境，将整个御花园笼罩得滴水不漏。
　　凌空而立，她望着面前周身笼罩在蓝芒里悬浮的人毫无知觉的躺在那里，伸出舌慢慢舐去指尖上的血迹，眼底魅意流淌。
　　后来，当长琴问起为杀了敌自断一臂究竟值不值得时，她一如现在般微笑。
　　值得吗
　　当然值得。
　　犯我恨天一人，就要付出代价!
　　在被封印的条件下，她的神力不过巅峰时期的六分之一，如今涨到这里，已是极限。
　　毁灭自己，葬送仇恨。
　　无怨无悔。
　　举起空荡荡的右臂，上弦朝虚空一挥，光圈应声粉碎，包裹在其中的人瞬间被绞碎成肉末，神血挥洒。
　　“我说过，如果我做了噩梦，就没有人可以幸免于难。”

　　这天，雪国宫城上下，一片惶惶。

　　“你说，她杀了寒武仙帝”手中的玉芴兀的折断。
　　“正是。”
　　想不到没了神力，白矖这堕兽竟也能斩仙弑佛!
　　青衫滑落，男子眸色沉沉如冰雪。
　　“吩咐下去备好车马，吾即刻要进宫。”

　　“你知晓，所谓的天道究竟是什么么”半倚在软榻上抚着指甲，她吹干新染的蔻丹，秾丽的红色上，流淌着璀璨日光“长琴”
　　“轮回，冥冥，善恶有报。”翻动疮药，他将它均匀的抹上“你的胳膊怎么断了”这伤势看起来非常严重，“我去给你找个医……郎中来。”
　　“凡间的药于我无用的。”她不甚在乎的一哂，继续拨弄指甲。
　　也不是药石无罔，待到重归天宫，又会是完整的一副身躯。
　　“干嘛呀!”被人拍掉手，上弦十分不满。
　　“你可真是……”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趴好，等一下我去抓药。”
　　“莫做无用功了，心病还需心病医，解铃还须系铃人。”突然，一个暗哑的男声响起。
　　“说不定，你等的就是这一刻，白矖。”

　　“终于肯说话了，东皇太一”
　　堂堂上古妖王，屡次装疯卖傻，真是自找罪受的特殊典范。
　　上弦歪过头，招手。
　　“过来。”
　　毛茸茸的狐狸跳上软榻，俯卧在一旁，顶着长琴惊异的目光不疾不徐的开口“现在失去了一条手臂，是否觉得好受些了”
　　“还算不错。”
　　不过，这不够。
　　不够……
　　恨天族人三千，一条手臂，有何补用
　　“血流在此刻毫无意义，已经逝去的，终究不会回来。”不论是那些人，还是神“如果泉下有知，想必他们也已瞑目。”
　　“你不懂的。”抚过掌下光滑的皮毛，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疲倦
　　“死亡，是留给活人用来享受的。”
　　在一切还没有结束前，没谁可以置身事外。
　　“我明白。”他点点头。
　　“所以，你永远，都不准备放过自己么”
　　就这样，一直背负着痛苦苟活
　　怔愣片刻，她抬起眸子望向他，眼里波光漾动，仿若即将迸碎的水晶。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