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最好的年华给了你》程安歌

3、第三章 逃不掉回忆

　　俞瑾给廖宁打电话时，廖宁已经在鸣虹酒店旗下的酒吧里了。俞瑾的生日宴会只是廖宁将她带入他的圈子，她还没有正式的跟廖宁的朋友兄弟见过面。俞瑾在婚纱店里忙完手头里最后一点工作，赶到了他们聚会的酒吧，向侍童打听好了包房，便走过去，在包房门口看见了等着她的廖宁，身后跟着出来的还有叶泽凡，看到她来了，叶泽凡暧昧的笑了：“我就说三哥怎么出来了？原来是接嫂子来了。”
　　俞瑾瞪了他一眼；“叫什么嫂子？我有那么老吗？”
　　叶泽凡笑了：“好，不叫嫂子。”
　　廖宁接过俞瑾手里的包，捶了一下叶泽凡的肩膀；“就你贫。”
　　进了包房，里面除了叶泽帆，别的人俞瑾都不认识，顺着叶泽凡坐下的方向，俞瑾看见了安雨晴。她修长的手指上夹着烟，在面前放着的青花瓷烟灰缸里轻轻的弹着烟灰。
　　俞瑾走过去，夺过安雨晴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不是说都戒了吗？”
　　安雨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包房的门开了，门口站着两个人。
　　薛亦宸与罗希。
　　俞瑾实在想不通薛亦宸与在座的人能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在她还没回过神来，罗希已经面带微笑朝她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六哥，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用通知我。”
　　叶泽帆对她宠溺的笑了笑；“上星期刚回来就听说Lucy的心都被一个人填满了，哪容得下我？”明明是调侃的语气，罗希却看着薛亦宸害羞地笑了，而薛亦宸却一副慵懒的样子坐在一旁。
　　罗希转过身搂住她的胳膊：“阿瑾是吧？上次在宴会上都没来得及打招呼。听三哥说你开了一家婚纱店，等我结婚的候时，你给我做婚纱，好不好？”
　　俞瑾躲过薛亦宸的目光，笑着对罗希说：“当然好呀，只要你不嫌弃就好。”
　　“我怎么会嫌弃呢。”
　　叶泽凡刚从国外回来，只要是这个圈子的人都来了，一堆人聚在一起叙旧，包房里的气氛热闹起来。趁着廖宁跟叶泽帆一起说话的空儿，俞瑾拿起果汁坐到安雨晴的旁边轻轻地啜饮着。
　　“你想说什么？”过了很久，安雨晴熬不下去开了口。
　　“怎么跟他联系上的？”
　　“他给我发短信说，他回国了，要不要叙旧？”
　　“你抛下我的生日会去见他。”明明是询问的语气，俞瑾却带着肯定。
　　“没......”安雨晴想要否认，可看到俞瑾认真的脸就没了声音，深吸了一口气：“恩。我喜欢他就像你喜欢薛亦宸一样，放不下。”
　　一句话将俞瑾堵得无话可说。正当俞瑾想要找点话打破这个尴尬的气氛时，罗希的声音传来：“阿瑾，你要唱歌吗？”
　　然后一群人将目光都放在了她的身上，俞瑾只好点头说好。
　　安雨晴本想帮着俞瑾一起唱歌，可听到俞瑾的歌声时，安雨晴低声笑了。想必俞瑾进这个圈子也是费了不少努力，从前的她不懂穿衣打扮，不抹化妆品，不会唱歌，不会跳华尔兹，如今这些她都可以信手拈来。
　　俞瑾唱完歌，大家都鼓起掌起哄，让她再来一个。俞瑾不好意思的笑了，不知该如何应对，廖宁见俞瑾傻傻的站在茶几旁便起身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扯过俞瑾说；“我替她喝了酒，大家都别为难她了。”
　　罗希眨了眨大眼睛：“三哥，还没结婚都这么护着了。”
　　“那让你家那个来一个。”
　　没等罗希说什么，薛亦宸便接过廖宁的话，对点歌机旁的人说：“行，我唱《老男孩》。”
　　听薛亦宸说完，俞瑾怔在了那里。她听薛亦宸唱过这首歌，只听过一次却永远留在了她的记忆中。
　　俞瑾以为她和薛亦宸永远只能做校友，却不想他们还做过一年的同班同学，在高一。可就算是同班同学，俞瑾与薛亦宸的交流还是少的可怜。
　　俞瑾不敢与薛亦宸说话，倒不是她有多怕他，只是她在薛亦宸面前特别的紧张，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所以俞瑾经常在上课的时候给他写纸条，只要俞瑾给他写，薛亦宸就回，俞瑾不写，薛亦宸也不会主动地给她写。帮他们传纸条的同学都以为他们在谈恋爱，便传他们的八卦，俞瑾见薛亦宸都不澄清，她也懒得去理会那些流言蜚语了。
　　有一次上化学课，临近下课时，老师忽然叫薛亦宸去讲台上给大家唱歌，俞瑾从习题中抬起头来，就听见化学老师说为了缓解课堂气氛，请薛亦宸为大家唱歌。于是底下的同学都在起哄。
　　薛亦宸上了讲台，老师问他唱什么歌，他说《老男孩》的时候眼神从俞瑾身上扫过，当时俞瑾看见薛亦宸的目光，低下头不敢看薛亦宸。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人呐
　　到底我该如何表达
　　她会接受吗
　　也许永远都不会跟她说出那句话
　　注定我要浪迹天涯
　　怎么能有牵挂
　　俞瑾抬头望向薛亦宸，发现他也在望着自己，于是整个脸都红了，赶忙低下头去，想着刚刚薛亦宸好像对她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到底笑了没笑，却是一点也不敢抬头看薛亦宸了。
　　下课后，班里的人围到薛亦宸身边起哄说薛亦宸为什看着俞瑾唱这首歌，是不是有奸情？俞瑾整个人紧绷的坐在座位上，薛亦宸笑了笑走出了教室，俞瑾便放松下来不去理会同学们的窃窃私语。
　　众人的掌声与起哄声将俞瑾从呆怔状态中回过神来，她跟着大家一起鼓掌。然后她就看见薛亦宸坐在了她的旁边，她而全身紧绷起来，过了一会儿她又想薛亦宸都将她忘记了，她在紧张什么？于是她神情自然地向薛亦宸笑了笑。
　　“你开了家婚纱店？”薛亦宸口气熟稔的两个人相识多年未见的朋友，“只做婚纱吗？”
　　提到自己的工作，俞瑾兴奋起来向薛亦宸介绍道：“当然不是，我们店主打婚纱，也会做西装和晚礼服。薛先生要帮Lucy做婚纱？”
　　“不，我要你帮我做一套西装，还有领带。”听待俞瑾叫他薛先生，薛亦宸狭长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看着俞瑾。
　　“好，薛先生有空就通知我，这是我的名片。”
　　薛亦宸接过俞瑾递来的名片，手指摩擦着俞瑾的名字，没再说话。黑暗中，俞瑾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索性不再看，扭头便看到叶泽凡、廖宁、罗希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一起在打牌，安雨晴一个人坐在点歌机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俞瑾坐到她身边问：“你在想什么啊？”安雨晴摇了摇头，摸到茶几上的烟，抽出一支，像是想到什么又将烟放回去，叹了口气。
　　“你还有点自觉性，以后不要再抽了。”
　　“阿瑾，我不像你，身旁能出现一个廖宁。”安雨晴脸上的无奈让她想起以前她抽烟的时候。
　　初三转学到一中的时候，俞瑾就学会了抽烟，那时候安雨晴和宁依璇因为她抽烟没少训她，甚至用绝交逼过她，可是她戒不了。每次她看着薛亦宸跟别的女生在一块儿说话，或者她送薛亦宸的东西没有得到回应，俞瑾都会抽上一根烟，抽烟的时候，俞瑾能忘记所有的不痛快，甚至有时候会自欺欺人的觉得薛亦宸是喜欢她的。
　　后来上了高中，很多事情想开了就慢慢就戒掉了，偶尔难过的时候也会抽，却没有初中那会儿抽得厉害了。她记不起安雨晴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只知道有一次与安雨晴聊天，聊起了叶泽凡，那是安雨晴第一次提起叶泽凡，她点上一支烟，吐出一口白雾，俞瑾看着她，她抽烟的样子并不生疏，修长的手指上夹着烟，脸上全是落寞。俞瑾劝她让她少抽点，对嗓子不好。安雨晴嘴上挂着嘲讽的笑，你以前也抽，抽的比我还厉害，现在倒有心情管起我来了。俞瑾便自嘲起来，正是因为自己经历过，所以才不想你这样。
　　“廖宁跟罗希关系也那么好。”安雨晴看着出神的俞瑾，知道她想起了以前的事，便转移了话题。
　　“阿宁没跟我提过，老六不是才回来吗，怎么跟罗希那么亲密？”
　　“罗希是老六的表妹。”俞瑾点点头，冲薛亦宸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薛亦宸坐在罗希身边跟着他们在玩牌。
　　“那她怎么不跟你打个招呼啊？”
　　安雨晴端起两杯酒，递给俞瑾一杯，自己一饮而尽：“当时他们都觉得是我辜负了老六。”
　　俞瑾也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正想与安雨晴继续喝两杯，叶泽凡走了过来夺过安雨晴手中的杯子，皱着眉头说：“少喝点。走，过去跟我玩牌。”
　　俞瑾看着两人的背影，莫名的觉得如此般配。俞瑾不知道两个人以前是个什么样的状态，今天见了叶泽凡对安雨晴照顾有加，她很高兴，可是她总在安雨晴的眼神中看到无奈与落寞。看到廖宁给自己招手，俞瑾便向那堆人走了过去。许是安雨晴输了，众人起哄让她喝酒，叶泽凡想都没想便端起酒杯，杯中的黄色液体悉数被他灌下，他放下酒杯说：“喝了喝了，继续。”然后揭起一张牌递给安雨晴。
　　安雨晴扭头看着叶泽凡，视线停留在他的侧脸上再也挪不开。他还是将她护在身边，什么都管着她，可她知道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俞瑾在廖宁身边坐下，廖宁将将手中的牌递给他；“亦宸一直在赢，快帮帮我。”俞瑾惊讶着廖宁对薛亦宸的称呼，叶泽凡已经叫了起来：“Lucy，你们两要小心了，嫂子可是百战百胜。”
　　罗希不信，与薛亦宸商量着对策。几盘下来，几个人均喝了些酒，只有俞瑾滴酒未沾。罗希败下阵来，可她大小姐的性子又不服输，要与俞瑾拼酒。俞瑾看着明显醉态的罗希，替她倒了杯牛奶说：“Lucy，我们改天再喝，你看你现在喝成什么样了。”
　　罗希站起来摇摇晃晃的站着，俞瑾赶忙扶住她：“薛先生，你扶Lucy去沙发上休息下。”
　　“这么生份干什么？以后亦宸还要叫你一声嫂子，你就随大家叫他亦宸就好。”廖宁走过来帮俞瑾扶住罗希，笑着对她说。
　　薛亦宸站起来将罗希揽进怀里，一动不动的盯着俞瑾，等她开口。感受到薛亦宸的目光，俞瑾的脸一下子变的滚烫，身边的廖宁都没发现她的异样，薛亦宸却看到了她发红的脸，他抱着罗希的手有些松弛。
　　“亦宸，你扶好Lucy。”俞瑾赶忙扶住要倒下去的罗希。
　　“好。”
　　亦宸，亦宸。俞瑾在心里默念，在她喜欢薛亦宸的这么多年里，从来没有这么亲昵的叫过他。她在宁依璇和安雨晴面前可以淡定的说出“我家薛亦宸”这样的话，再当她站在薛亦宸的面前说话时，她却只能发出“哎”的音，可薛亦宸就像是知道她叫他一样，总会转过身去问她“怎么了？”
　　薛亦宸扶着罗希想沙发区走去，发呆的俞瑾没有看见薛亦宸嘴角扩大的微笑以及眼睛里的光芒。
　　“阿瑾，你还玩不玩？”安雨晴看着发呆的俞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俞瑾反应过来，顶嘴道：“别有人替你喝酒，你就放肆。”
　　“现在我喝。”安雨晴说完，叶泽凡变搂住她的肩膀陪笑着对俞瑾说：“阿瑾，我是自愿的。再说，她的嗓子可不能坏了。”
　　安雨晴是新晋的流行歌手。大学刚毕业，就被经纪公司签约。经过公司对她一年的训练与准备，公司为她除了第一张专辑，专辑一出就获得了大卖。
　　大家都羡慕幸运女神对她的眷顾，可是只有她知道，她在舞台上唱歌时，眼神有多空洞。
　　“廖宁输了，我替廖宁喝。”
　　“行，嫂子。”
　　几个人在一起又玩了几盘，廖宁输了不少，都是俞瑾在替他喝酒。薛亦宸坐在一旁看着俞瑾，一杯一杯酒下肚，却依旧清醒的玩着牌。他无奈的笑了笑，不知道俞瑾的酒量有多好，真想看看俞瑾醉了的模样。
　　他记得应该是大一的时候，他们两又同校，军训的时候薛亦宸没见俞瑾。军训完他在QQ里发动态，俞瑾看见后立马给他打了电话，问她要不要见一面？两个人一起去餐厅吃了顿饭，后来两个人便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联系，在餐厅里碰到，俞瑾就会拉着自己的舍友跟他拼个桌，在学校里见不着的时候，俞瑾也不会刻意的跟他联系。到了元旦，各个系都在举办元旦晚会，薛亦宸因为生病在宿舍里躺着休息，刚睡着没一会儿，就接到了俞瑾的电话。俞瑾去他们系没找到他，薛亦宸的舍友告诉俞瑾薛亦宸在宿舍休息，俞瑾便跑到宿舍楼底给他打电话，电话里的俞瑾还特别镇定的说：“薛亦宸，我在你楼下，你快下来。”薛亦宸到楼下才发现俞瑾没那么镇定，一看见他便傻乎乎的笑，等他走近她身边，俞瑾便拉住他的衣服，大呼小叫的开了口：“薛亦宸，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说完便盯着他看，眼睛亮晶晶的，因为刚喝了酒的缘故，俞瑾的脸颊发红，薛亦宸看着俞瑾的脸出了神想都没想变吻上了她的眼睛。过后拉着傻笑的俞瑾将她送到了宿舍楼下。
　　俞瑾早上起来，头疼的厉害，想不起前一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问舍友舍友说她前一晚喝多了就早早回来了。后来当她大大咧咧的去找薛亦宸时，薛亦宸一直在回避她，让她气馁了一段时间。
　　散场时，俞瑾已经有了明显的醉态，清醒的廖宁扶着她，将她护在怀里。将其他的人送走之后，门口就只剩下他们几个了，叶泽凡与俞瑾还不断地在猜拳，廖宁将她扶好，对着安雨晴说：“老六就拜托你了，我这走不开。”
　　安雨晴点点头，和林致将叶泽凡扶进车里，对廖宁说：“阿瑾喝了酒就会闹，你多看着点。”
　　“恩，我知道，你路上慢点，别着急。”
　　将安雨晴送走后，廖宁转过脸便看见薛亦宸盯着傻笑的俞瑾看，便笑了笑说：“阿瑾就是这样，你别见怪。”
　　薛亦宸看着廖宁脸上宠溺的笑容，有些心酸的想，当初如果他早一些跟俞瑾在一起，会不会现在陪在她身边看她发酒疯的就是自己了。
　　可是这世上那有那么多如果出现，想要有如果的人，都是现在会后悔的人。可是再后悔，时光却不能往回走，你也没办法将钟表的指针往回拨。
　　“我和罗希先回去了。”薛亦宸挪开目光，语气与些沮丧。
　　“我让林致送你，你刚喝了酒，不能开车。”
　　坐上车，廖宁又对着林致嘱咐了几句。这样细心的人，想必俞瑾这些年过的一点都不差。这样安慰着自己，薛亦宸闭上眼不再看俞瑾，他害怕他再看下去就会冲动的下车将俞瑾拉进自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