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 江 仙》黑帖墨拓

7、波 澜 又 起

　　袭月远钰是在次日辰时回府的。听说临雪轩书房被烧，一惊一乍，盯着远珩问东问西。

　　这样我就落得片刻闲静。

　　腿上的伤口愈合的很快，恢复得也差不多了，于是我便不愿再躺在榻上，走向了窗外的

　　那一片吸引着我眼球的羽叶莺萝。羽叶莺萝，好熟悉的感觉啊。

　　“这是王妃生前最喜爱的话。”楚琛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这个时候，你似乎不应该在这里。”

　　“王爷派我来保护你。”楚琛漠然地说道。原来他在力行公事。

　　“按理说，圣女是不允许结婚的，为何祁湘她……”

　　楚琛只是乖乖地站在我身后，只字未言。也罢，祁湘的事以后再说。对了，远珩派他来

　　保护我？怎么，有人想置我于死地？就因为那块令牌？若真如此，那人会是谁呢？好象

　　那些王爷之间的关系并不如表面那样和睦啊。头疼呀，先不去管那些好了。

　　“你应该说妍儿生前也很喜欢羽叶莺萝。”我淡淡地说着，捋下一把放在鼻下嗅了嗅，

　　那是淡得可以忽略的香……

　　“你怎么知道！”楚琛不自然地叫道。

　　“我喜欢羽叶莺萝呀！”我的脑海中仿佛浮现出妍儿对她哥哥说这话时的情形，应该会

　　很像吧……

　　我可以感觉到楚琛的感官在瞬间钝化，所有的忍耐壁垒在顷刻崩塌、破碎。我转过身，

　　第一次看到了那种表情的楚琛——冷俊的脸却清晰地散发出伤痛的气息。他与妍儿到底

　　是怎样的一对兄妹？相依为命吗？

　　诶，还是先不管这些，最近王爷心情不好，还是先别打他身边人的主意好了。无聊至极

　　的我便想到别处去看看。

　　“等等！”楚琛突然叫住了我，“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呐，这可是他自己说的哦！不过现在还真不要他做什么。

　　我转过身灿烂笑开，送入他怀中，道：“我只想要哥哥待在我身边。”

　　“你……妍儿……”楚琛的手不自觉得搂住了我，紧紧的，紧紧的……

　　“这样幽静的环境还真适合谈情说爱呢。”幽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辨喜怒。

　　楚琛条件反射地放开了我，默然退到一边。

　　“王爷，你真残忍，居然这般破坏了这份静谧。”我背对着他，将右手支在额发际。

　　“是吗？你不觉得此刻更为静谧？他居然从背后搂住了我的腰，而我根本就没有听到他

　　移动脚步的声音！心中便有一种无限下坠的感觉。我皱了皱眉，企图破坏禁锢我的那种

　　感觉，但丝毫不起作用，整个身子便软塌下来，瘫在王爷怀里。而楚琛不知在什么时候

　　飘走了——只剩下我与王爷……

　　昱日清晨，我睡得正熟，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小姐，王爷请您到书房去一趟。”

　　唉，真是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到了书房，只见王爷端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细看来眉头微锁。我真寻思着如何开口，

　　他已睁开了眼，将一样东西扔了过来。我便打开一看。

　　“验尸报告！！！”

　　他微微点头，示意我看下去：

　　王守财，男，四十五岁，户部侍郎，于今早暴毖于书房。验：面带惊恐，肤色正常，无

　　伤口，无中毒迹象……

　　“王守财是东宫兰妃王涵之父。兰妃八年来荣宠不衰，又育有圣上唯一的子嗣荣倩公主，

　　连皇后都忌她三分。听说圣上当初欲立兰妃为后，只因兰妃身份低微，群臣反对，才就

　　此作罢。圣上很重视这起案子，所以交由本王全权负责。”王爷说罢，啜了一口茶。

　　“原来是这样啊。还真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唉，裙带关系到哪都盛行，何况是这

　　有帝王的封建社会呢。

　　“你怎么看这件事呢？”王爷放下茶杯问道。

　　“额……不如让我把此与书房着火的事联系在一起。两件事都很玄乎呢。只要找到最受

　　益的人就行了。”我闭上双目答道，心想这封建社会牟的不就是这个吗？

　　“最受益者……呵，这不过是开始，谁是最终受益者岂是现在能判定的。本王今日要到

　　临春院走一趟，你要不要跟着去？”

　　“临春院，怎么听着像妓院。”我嘀咕着，然后应道：“去，当然！”

　　“本就是妓院。”听到他的话，我的下巴都掉地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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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微风习习吹来，很是惬意，我一身男装，显得潇洒风流。我与王爷在临春院前从

　　马车上走下来时便尤受青睐。用她们的话说是“好个俊俏的公子哥”。唉，真是群可怜

　　的人。

　　王爷左拥右抱显得相当风流，走进了临春院。我拘谨地跟了进去。应该说是被一群打扮

　　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拉了进去。

　　入座后，临春院老鸨，一个名唤丽娘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她同样是浓妆艳施，却不显

　　土俗，反倒是有几分惊艳。

　　“呦，两位公子哥可是第一次来吧？看着面生得很。”丽娘勾搭着坐到了王爷腿上说道。

　　我突然觉得心里一阵烦乱。我故意偏过头去，道：“把你们这儿最美的姑娘们全都叫上

　　来。大爷我今天心情不错！”我故意把“不错”二字强调了一声。

　　丽娘旋身站起，笑道：“这位公子可够性急的。好嘞！我这就去叫啊！”说罢扭着腰肢走

　　出了包厢。

　　“她知道我是女的了。”我看着王爷淡淡地说。

　　王爷只是朝我微微一笑。正值此时，六名身着不同颜色裙钗的的女子走了进来，给我们

　　斟酒陪喝。

　　“你们说说看，各自叫什么名儿？”我见王爷从那些女子进来后还未讲过一句话，便随

　　便跟他们聊起来。

　　“奴家李飞燕。”

　　“奴家柳湘君。”

　　“奴家李如是。”

　　“奴家董师师。”

　　“奴家赵圆圆。”

　　“奴家陈小宛。”

　　她们依次报了自己的名字。

　　“噗！！”刚喝下还未咽下的酒一下子喷了出来，正好喷到了那个叫李如是的脸上。我不

　　禁狂笑起来。

　　那些女子都愣住了，随后李如是叫了起来，跑了出去。她那张掉妆的脸，遍地红阑干，

　　怪狰狞的。

　　“哈哈…….哈……咳咳……”我笑得太过了，一时竟然喘不过气来。

　　“你们都下去，把老鸨叫来。”王爷一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一边冷冷地说道。

　　那些女子丢了魂似的逃了出去。

　　不多时，丽娘就赶了过来。

　　“两位公子哥有何不满直说便是。”丽娘依旧带着笑容。

　　“刚才那几个就是这儿最美的了”我故作不满道，“那岂不是自己拿石头砸了临春院的

　　招牌了！！或者…是看不起我们爷俩？！”说罢，我摸出个金元宝狠狠拍在了桌子上。

　　可奇怪的是，丽娘似乎没有显得异常兴奋，只是依旧带笑赔不是，并借机拿走了元宝。

　　“把花魁叫来。”王爷此时发言道。

　　“好好好！这个好说！”丽娘说罢就离开了。

　　“破——”我刚要说话却被王爷制止了。

　　我会意地点了点头。

　　很快，三位女子走了进来。一位着红衫，一位着黄衫，一位着蓝衫。的确可谓惊艳的女

　　子。

　　王爷这会儿则显得风流起来。

　　切！男人就是男人！自然，我亦不甘落后，大口喝起酒来。

　　不知不觉竟有些醉意，而一边的王爷则已经趴在了桌子上了！

　　“好了，你们下去吧。”见那三位下去后，我便开始很配合地叫唤王爷：“兄台，醒醒！

　　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等我好不容易叫醒王爷，扶着他准备离去。包厢的门却被堵住了——丽娘带着龟奴拦住

　　了我们的去路。

　　“今儿个，我得问问清楚，我们的姑娘哪里不好了！”丽娘冷冷的发话。

　　“要杀我们就不要找什么借口了！”我不屑地道，“大妈，拜托下次下毒的时候找个高明

　　点的方法！”

　　听罢我的话，丽娘的脸色很难看，极为震惊地道：“你们！……”

　　王爷也借机清醒了，幽幽地说道：“知道什么叫万能驱毒散吗？它药性发作的症状就是

　　晕眩。”

　　“所以你们就假装喝醉？！”丽娘似乎幡然醒悟。

　　“看来大妈你还不是很苯嘛！”我几乎是笑着说了。

　　“你！”丽娘恼羞成怒，“不管怎样，今天，你们就别想活着出去！哈哈哈！试想一下，

　　堂堂王爷人间蒸发的事多么吸引人啊！”

　　丽娘语出惊人，我几乎脑子死机。这个临春院绝不简单，难怪王爷要来此。我一看王

　　爷，却见他神情淡定，似乎一切全在他的计划之内。不过，见他那表情竟然安心起来，

　　但我亦开始了解自己在与多么可怕的人合作！

　　正此时，丽娘一挥手，龟奴们便扑了上来。

　　咦？奇怪！他们怎么都向我一人扑来？！为什么王爷袖手旁观？！为什么？！

　　待我醒悟过来，忙拔枪射击。在一连死了四个人之后，我自知只有被擒拿的份，但我知

　　道他们（当然也包括王爷）惧怕于□□威力，我也只好就此一搏！

　　可是我错了，那些并不仅仅是龟奴，更确切说是死士！

　　也许这亦是天命！王爷的出卖？亦或是莱薇的骗局？

　　龟奴很粗鲁，将我紧紧擒住，很疼，疼到眼泪不小心滴落，也许，是心痛。

　　“奴婢该死！”丽娘突然跪在王爷面前。

　　“你做得很好。下去吧。”王爷淡淡地说。

　　“是！”丽娘一挥手示意，龟奴准备带走我！

　　“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脑袋发热，失去了理智，“要抓我，何必这样！难道

　　你觉得欺骗我、羞辱我很有趣吗？！！”

　　我努力挣脱，可是龟奴的手牢牢将我钳住，生疼生疼，疼到泪水不停到滚落。突然觉得

　　自己很失败，很不堪！

　　他什么表情也没有，又是冰冷地一挥手。我将被带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