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开出一朵暗恋之花》夏青鸟

2、第 2 章

　　5.春天真的来了吗

　　时间就在太阳每天一升一落的起伏中流逝，高二的寒假很快就到来了。

　　“作业好多啊，这十几套卷子是要作死吗？”付冉冉抱怨着，“我期待的美好寒假就这么化为泡影了……”

　　吴雪笑着，“作业多还不好啊？”

　　冉冉瞥了她一眼，“哪里好了？”

　　“学霸可是最爱学习的哦~不管是自己学还是帮助别人学……”

　　吴雪狡黠地朝冉冉眨了眨眼。

　　“哦~”冉冉愣了一下，随即也面带小羊羔要吃掉大灰狼的笑意，一把抱住面前堆积的练习册和卷子，“快让题海淹死我吧！”

　　这回还真让吴雪说对了，而且，没等冉冉发出“我能否去你家和你一起研究题”的邀请，李景辉的短信就来了：

　　就算文科的数学再简单，你这么笨，还是搞不定吧。

　　哼，竟敢嘲笑她！

　　还没等冉冉回复，又一条短信出现：

　　寒假来我家吧，老哥给你讲题。

　　她看着这条短信，短短几个字，就像戳到了她的心上一样，笑意染上她的眉梢和唇角，逐渐扩散。

　　“哈哈，我付冉冉的春天要来了……”

　　付冉冉一手托着腮帮子，一手拿笔敲着桌子，李景辉的家可真大啊！

　　本来她以为会是期待已久的二人世界，没想到赵腾那家伙也在，真是失望啊！

　　付冉冉你想什么邪门歪道呢，你怎么能期待二人世界？！羞不羞？！

　　她一个劲地拍着自己的头。

　　突然，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干嘛呢傻丫头，本来就笨得要死，再打下去就无药可救了。”

　　她佯装生气地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要喝饮料！”

　　“哟，就你那小眼睛，瞪人瞪得就剩条缝了，小心以后只能看见别人看见的五分之一。”李景辉边倒饮料边调侃着付冉冉。

　　赵腾爆发出一阵大笑，“就是，就付冉冉你那小眼睛还有小身板，不知道景辉是怎么看上你当他妹的！”

　　冉冉伸手拿起两个靠垫，一人一个扔了过去。

　　“能不能别再黑我了啊！”

　　有个学霸在身边，效率真的没话说，短短一个星期，冉冉的作业就完成了一大半，她满足的看着自己已经完成的作业，长叹一声：

　　“学霸有三好啊！”

　　“什么三好？”李景辉凑过来。

　　“第一，没有他不会的题；第二，随时随地都能问题；第三嘛……”冉冉贼贼地一笑，“可以当免费劳力啊！”

　　“前两点嘛，我勉强同意，第三点……”李景辉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你想多了。”

　　冉冉转头，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我想吃楼下的砂锅米线！”

　　李景辉拍拍她的脑袋，一脸“孩子你真的想多了”的表情。

　　而后踢了一脚赵腾，“砂锅米线！”

　　“为什么又是我！”赵腾惨叫，“我都买了一周的饭了！”

　　“这可是我家……”李景辉一脸老谋深算。

　　冉冉眼看赵腾要出门，尖叫：“不！我才不要他去买，他每次都给我买成砂锅纯菜！这货是故意的！”

　　然后转向李景辉，拉着他的胳膊摇啊摇，“老哥我知道你最好了，你去嘛去嘛~”

　　李景辉被她摇的快散架，实在不情愿地下楼了。

　　赵腾关上门，慢悠悠地转身坐回沙发上。

　　忽然，他移到冉冉身旁，吓了她一跳。

　　“终于就剩咱俩了呢~”赵腾慢悠悠地说道。

　　“你要干嘛！”冉冉双手捂胸，“我，我要叫了啊！”

　　谁知赵腾不屑地拿眼神将她从上到下扫了个遍，随机说道，“就你那平的都凹进去连飞机都分不起来的飞机场，改叫的人是我才对吧！”

　　“你——”冉冉一手指着赵腾的鼻尖，“你以为你长得很好看吗，都已经不忍直视了不忍直视！”

　　赵腾一把拨开她的指尖，“我有个秘密，是关于李景辉的，想不想听啊！”

　　秘密？李景辉的？冉冉眼前一亮。

　　“当然要听，不过，你为什么会告诉我？”

　　“哎，我也不想说的，其实是我不能说，可是我实在憋得好辛苦，既然你是他妹，那你知道了也没关系吧，不过，说不定你已经知道了……”

　　“说来听听啊！”冉冉急不可耐。

　　“是这样的，其实这件事只有三个人知道，两个当事人，下来就是我了……”

　　冉冉昏昏沉沉地回到家，连平日里最爱吃的砂锅米线也尝不出了味道，她努力让自己装得和平时一样，然后她发短信让吴雪给她打了一个电话，便借口回了家。

　　那个炸弹一般的秘密，她是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听完的，她努力地不让赵腾看出什么异样。

　　她努力地让自己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

　　因为这个秘密，炸毁了她所有的幻想，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对李景辉的喜欢。

　　她直直地躺在床上，没有开灯，可是眼睛却看得很清楚，她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赵腾一脸神秘地讲述，她带着极其好奇的表情，仿佛在探听树洞里的故事。

　　“李景辉其实有喜欢的人呢，是梁小玉，对，就是高一咱们班那个娇小乖巧的女生，看上去文文静静的。他俩互相爱慕，但是小玉说她觉得李景辉太遥远，哎你懂得，就是景辉太优秀了，她太有压力，你也知道她学习一般，高二就分到了别的班嘛，所以他俩还没有好就断了联系。不过这些都是小玉告诉我的，景辉掩藏得太好了，连我也不说。看你这表情，估计他也没告诉你吧……”

　　她以为她的春天即将到来，却不想今年的冬天是如此漫长，长得让她浑身冰冷，裹上一层厚厚的冰茧，连心也一并冷却僵硬。

　　后来冉冉再也没有去过李景辉的家，她不敢去，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她也无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对她来说，那样太难了。

　　而她只是用“作业基本已经完成，快过年了，家里有些忙”搪塞了过去。

　　6.她哭得像个孩子，其实，她本就是个孩子

　　春天还是无可避免地随着开学到来，天气开始回暖，树叶逐渐长出嫩芽，生气勃勃的春意带着春雨浸润了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可是当冉冉每每再次听到“李景辉”这个名字，就像是咬到了柚子皮，清苦的味道自舌尖渗入口腔。她始终无法释怀。

　　“好了冉冉，不要不开心，新学期新气象嘛！”吴雪开导着她，“以后你还会有下一个‘李景辉’，比这个好一千倍一万倍的‘李景辉’，一个喜欢你你也喜欢的‘李景辉’啦！”

　　冉冉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空气中的春意越来越浓，顺着鼻腔扩散到每一处神经末梢。

　　“恩，我会的。”

　　她在笔记本上写了六个大大的字：

　　新学期，新气象。

　　四月底，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同时也是冉冉他们这一届最后一次运动会，到了高三就什么活动都没有了。

　　冉冉抱着“我要干点什么不同的事”的想法，颤颤巍巍地在800米那一栏填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练了整整两个星期，练得她肌肉酸痛，练得她咬牙切齿。

　　“这就是所谓的自作孽不可活吧……”她在风中大吼。

　　吴雪看不下去，“哎你这丫头哪根弦不对了干嘛要报你弱爆了的项目啊！”

　　“我要让他看到我不一样的地方，我要拿名次，我要让他从广播中听到我的大名！”

　　冉冉信誓旦旦地说。

　　说到底还是放不下。

　　直至付冉冉站在赛道上，紧张的心砰砰直跳，她看了看场下黑压压的人群，这么多人在看着呢，争气点！

　　然后不经意间看到自己身边的……王怡？！

　　天，为什么学霸也要来运动场上插一脚？

　　难道她怀着和自己一样的目的？

　　天气本就热，这么一想，冉冉都快晕过去了。

　　老师开始吹哨。

　　“砰——”

　　一声枪响，大家都如离弦的箭一般，爆发了出去。

　　渐渐地，冉冉感到自己体力不支，看了看，才跑了还没一圈呢。

　　不，要坚持！

　　她的心中长出坚定的植物的茎。

　　平时都是晚上练习跑步，天气凉爽，而今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况且，最重要的是，今天的太阳大的不像话啊！

　　一步又一步……

　　她一点一点地坚持了i下来，前面只有两个人，离她最近的只有两三米的那个竟然是王怡那个眼睛女学霸。

　　她的头昏昏胀胀的，只凭着毅力坚持下去，眼看着马上就到终点了，还有50米！

　　终于熬到头了……

　　可是意外发生了！

　　王怡不知是哪只脚绊住了哪只脚，只见她突然倒下，而冉冉离她太近，还没来得及改变方向就撞了上去！

　　她一下子就趴到了地上。

　　膝盖好痛！手也好痛！

　　身体的疼痛麻木了她的心，只听见周围的老师说，

　　“快，来几个同学，快抬到医务室！”

　　冉冉被吴雪和几个同学四仰八叉地抬到医务室，她悲愤地躺在床上，“真是天要绝我啊！”

　　吴雪紧张地抽泣道，“冉冉啊，你哪里疼啊，看看你这摔的，连你妈都不认识了！”

　　“吴雪你少损我几句你会死啊！”冉冉一动不动，脸黑得像刚从煤窑里出来。

　　“哦，听到你这活蹦乱跳的声音真是太好了！”吴雪眉开眼笑地给她抹碘酒，“忍着点，看你膝盖上摔的这一大块，血淋淋的吓死人了！”

　　“啊——”

　　“啊——”

　　两股尖叫同时响起。

　　冉冉看了看王怡，冷哼一声。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摔！”冉冉怒道。

　　要不是王怡，自己早就取得了好成绩，然后静待广播上响起自己的名字了。也枉费她辛苦地练了那么久的跑步。

　　王怡看了看冉冉，没有出声。

　　“800米远都听到你惨绝人寰的叫声了，”这时，李景辉的突然出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老妹，没事吧？”

　　冉冉不置可否，撇过头去。

　　“她怎么了？”李景辉问吴雪。

　　吴雪一笑，“没什么，刚刚太疼了，现在还没缓过来。”

　　一旁的王怡看到自己的男神过来，便急忙说道，“李景辉……”

　　李景辉回头，“你也没事吧？”

　　“没事……”看着自己的男神对旁边的女生满是关心的眸子，她失落地停住了嘴。

　　李景辉坐到床边。

　　冉冉回过头，看着自己喜欢了很久的男生就这样毫无顾忌地坐在旁边，脸上是满满的关怀和和煦的笑容，心不禁了融化了一些。

　　她是多么喜欢他啊，可他呢？

　　他为什么不亲自告诉她那件事？

　　一看到他的脸，冉冉就想起梁小玉，脑海中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们在一起的画面，其实一切都是有端倪的。

　　高一的时候梁小玉经常让李景辉给她带早餐，冉冉以为只是因为梁小玉来得晚没时间买而已，她看到李景辉像拍自己的头一样拍梁小玉的头，以为他对每个女生都会那样做……

　　其实，他们才是一对，自己终究是想多了。

　　其实之前某一天，冉冉问过李景辉有没有喜欢的人，他回答没有。

　　是真的没有，还是假装忘记？

　　她不想再想下去了。

　　冉冉只觉得自己喉咙发干，胸腔苦涩，像是被人扼住了呼吸。

　　她轻轻翻了个身，却不想膝盖浸入骨髓的疼由血液传递到心底，她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李景辉看到后，慌张地问道，“冉冉你怎么了？”

　　看到突然凑近的脸，眼睫毛还是那么秀气，冉冉只觉得心更疼了，她“哇”地一声，终于哭了出来。

　　“疼死了——”

　　吴雪也慌了，将手放在冉冉腿周围，“不疼了，不疼了……”

　　眼泪就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澎湃，刹不住闸，冉冉哭得更凶，仿佛要将自己这长久的苦闷和难过发泄出来。

　　借着这个机会。

　　她开始流鼻涕，打嗝，她将自己最难看的一面完全呈现在自己最喜欢的人面前。

　　她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而李景辉，只是抱着纸抽，一张一张地递给冉冉。

　　谁也没注意到，他的眼里，满是心疼，与慌张。

　　王怡在一旁也怔住了，她的声音洪亮如牛：

　　“付冉冉你别哭了！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啊！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也受伤了！虽然你好像比我严重……”

　　只剩校医院的医生在一旁哭笑不得。

　　7.不必吊死在一棵不属于自己的树上

　　那天走的时候，李景辉又给付冉冉丢下了一个重磅消息，他说：

　　“笨蛋，我以后再也不会叫你笨蛋了，不过，也没有什么机会了，这学期上完，我就出国了，以后可没人黑你了。”

　　他又摸了摸冉冉的脑袋。

　　冉冉听完，一把拍向李景辉，却不想自己的手也擦破了皮，一时间，疼得不得了，她“咝咝”地吸着气，埋怨道：“你怎么不早给我说啊！”

　　然后她仰起满是泪痕的脸，也不顾自己有多丑，勉强笑了一下，“那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冉冉，”李景辉严肃道，“最后黑你一次，你刚才的笑，实在太丑了！啧啧……”

　　他摇了摇头，眼里满是笑意和不舍。

　　“吴雪，替我代表月亮消灭他！上——”冉冉看向吴雪。

　　老师们都纷纷惋惜这个可能有机会考状元的男生就这样直接出国上大学，全校也在热议这件事。自从开完运动会，李景辉就不怎么来学校了，连手续，都是他家长办的。

　　很快，他的一切都将从这里销声匿迹，只剩下传奇和光芒留给一届又一届的学弟学妹。

　　而那天之后，冉冉也没有再找过李景辉，只是在他临走时发了一句“一路顺风”。

　　她决定将他保留在记忆中。

　　她已经不在乎他是否对她有感觉，亦或只是妹妹。

　　她已经想通，世界之大，风景之多，何必吊死在一棵不属于自己的树上呢。她相信，今后一定会出现一个喜欢她的，她也喜欢的人。

　　再见，李景辉。

　　再见，我的暗恋。

　　那朵暗恋之花，只须永远扎根于心的一角，摇曳芬芳，保留住最美好的样子便可，直至记忆沉淀了过往，多年之后，落上一层厚厚的尘埃，永不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