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奇侠之往生石》五妹alisa

4、巫山山神 火珊瑚出世

　　宇秋发现了岱岱的恍惚，疑惑道：“有心事？”
　　岱岱摇头，“在想之前做的一个梦。”
　　宇秋似有似无的点点头，“嗯，小孩子能有什么心事？”
　　岱岱龇牙咧嘴：“我三千多岁了，已经是青年了。”说着瞄了瞄宇秋那张冷冰冰王子气势十足的脸，冷哼一句，“宇秋您老人家都十二万岁了……怎么……”岱岱嘴巴里的“还没成家”硬生生被他射来的冰冷眼光给咽回了肚子，差点消化不良。
　　两人走到一座寺庙前，宇秋停下了脚步，“就在这。”
　　“寺庙？”岱岱上下打量着这座普通的神庙，远远看去，正殿的中央供奉着女娲娘娘，女娲的雕像在纱帐里若隐若现。走进寺庙，两边各列着四个神使。其中有个醒目的金发黄袍雕像。岱岱额头黑线密布。这不就是此刻站在自己身边的神族三皇子宇秋么，岱岱转身打量着这位贵族气息浓厚的皇子，“您这么万年如一日的受人敬仰，真看不出来啊。”
　　宇秋面不改色道，“一向如此。”
　　“……”
　　“有了七情六欲，就有个各种想法，世人多纷扰，多半都是欲望太大情太重。”宇秋表情淡然，“岱岱，你有过执念吗？”
　　“执念？”说实话，岱岱活着的这三千多年，是平静有趣的三千年，硬是要扣上这’执念’二字，恐怕就是对火珊瑚的执念，好像她的出生就是为了火珊瑚而来，为了解开这些珊瑚的谜底而来，所以二千多年来乐此不疲的为它们奔波，“如果非要说一个执念的话，应该就是火珊瑚吧，与生俱来的念想。”
　　宇秋的专注的看着女娲的雕像，“呵……这确实是与生俱来的执念。”
　　“宇秋，你怎么知道这颗珊瑚的心结就在这座庙里？”不可否认，每当岱岱解不出火珊瑚尤其是大瑶火珊瑚的谜底时，宇秋总能顺利的帮他找到方向。
　　宇秋冰冷不含温度的话，大喇喇直接刺激了岱岱的耳膜，三皇子宇秋说：“你仙格尚浅，自然看不懂。”
　　这种直白的没礼貌的华丽丽的鄙视，真是让人十分恼火。岱岱气得龙尾都冒出来了。
　　宇秋看到她这副生气的模样，心下好玩，抓着她的手臂就往女娲的神像面前冲了过去。
　　“啊！！！！宇秋！！！你活得不耐烦啦！！！竟敢冲撞女娲娘娘！！！”岱岱捂着眼睛尖叫。
　　不一会儿，耳边传来宇秋的声音，“到了。”
　　到了？什么意思？没有撞击声也没有东西破裂的声音。岱岱好奇的松开手，环顾四周。此刻他们正悬在一座高山的空中，下面云层重叠，山顶刺破云雾耸立在空中。“这是哪里？”
　　宇秋布下结界，确定岱岱不会掉下去后，松开了她的手臂，“寺庙以前的模样。”
　　“这里之前是座山？”这也太夸张了吧？明明先前是走在一条平坦四通八达的繁华大街上啊，那座神庙也在街角一处。
　　宇秋没有搭理岱岱，他眉头紧锁，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找到了。我们下去。”然后示意岱岱看山腰处，“庙在那。”
　　岱岱和宇秋隐去身形，落在了庙的院子里。
　　神庙看上去十分普通，与之前香火旺盛的相比，这里十分的冷清，一颗巨大的千年樱安静地生长在院子里，满树的花朵十分耀眼。
　　庙里似乎有人在说话。他们靠近了几分，听见里面有一男一女在争吵。
　　男人：“作为一山山神，这里地震频发，山洪常发，你对得起这满山的生灵吗？”
　　女人：“生灵与我何干，我万年修炼却只能在这荒芜的山头做一个小小的地仙，生灵何尝考虑了我的想法。”
　　男人：“你！简直一派胡言！”
　　女人：“我是否胡言乱语你自己明白。何况人无长存，事无常平，我如何保证这一世太平。况且一切天意，地动山摇本非我意。”
　　男人：“可你不能坐视不理。这如何对得起那天供奉你的子民。”
　　女人：“子民？哈哈哈……常灵，你一介狼族小妖，如何担负得起子民二字。他神魔二族高高在上涂炭世间生灵，何曾考虑过我们，千万的生灵举家搬迁到我这本就贫瘠的巫山，我子荆耗费千年修为却无法抵御神魔二族的混战。如今你跑来指责我，却是希望我耗尽仙力来抚平灾难么？”
　　男人：“我们修炼千年万年，得道者寥寥，心至善者才能得到升仙，稍有动摇就会成妖成魔，我们族群虽不同，可这世间浩劫，你我无动于衷岂不愧对天地的恩赐？”
　　女人沉默了很久：“你对得起天地，该如何对得起我呢……你可知……”话没有说完，女人掩面而泣。

　　岱岱坐在千年樱树下，宇秋依旧威风凛凛的站着，眺望山的那边。
　　拈了几片花瓣把玩，岱岱问：“宇秋，他们说的……那场浩劫……”
　　“嗯，我经历过。”宇秋说得风轻云淡，“失去了太多的人，所以就有很多人无法解开心结吧。”
　　岱岱想了想，“那……宇秋你有失去的人吗？”
　　“嗯。”他停了很久才继续说，“失去了。”
　　岱岱想继续问，但话题过于沉重。眼前的宇秋和其他任何时候都一样，恐怕万年的修习已经让他变得处世不惊了罢，侧面看过去，即使变装后的一身素衣，也是万分的俊美威仪。
　　早年，岱岱就听王兄连幕说过，宇秋是神王最看得上的接班人，自小聪明善勇，文韬武略。老神王觉得，他这个正宫生下的第三子，论出生得体得理，靠才华能镇得住满朝贤能，靠武力能威慑天下勇将，靠相貌能摆平八荒仙娥。所以这千千万万年间，尽管宇秋百般推诿，终究挡不住神王的老奸巨猾，每当神王打算偷懒游历八荒，神族大任就会自动送到华辰宫门口。
　　当然，宇秋抗争过。当年他闭关修炼，不理朝事，心想就算你门外的朝臣从天门排到水族的龙王宫门口，他也不会结束华辰宫的结界。可惜他想错了，朝臣们早早就各回各家喝酒下棋去了，可他们的手下却不能回家休息，于是乎一人一本奏章，活生生从天门排到龙门，吓得水里的老龙王汗津津带领一群将领跑上天，以为天宫出了大事。无奈之下，在朝臣的手下快要体力不支而昏厥的前一刻，华辰宫的结界开了。
　　自此，华辰宫就成了老神王最喜欢拜访的地方。
　　其实岱岱觉得老神王也委实可怜得紧，看自己儿子都要亲自拜访。

　　因为处在过去时空的夹缝中，随时会地动山摇。就在岱岱慌神的一瞬间，一道霹雳从天而降，将岱岱身边的千年樱碎成焦炭。岱岱的心砰砰跳动。她做了什么坏事需要老天爷来雷劈她？
　　宇秋支起结界，确认岱岱平安无事后，宽慰道：“很快这里就会山崩地裂。我们会穿梭到另一个时间点上。你抓紧我别松手。”
　　宇秋的话刚刚说完，天空黑漆漆不见五指，只听到天崩地裂的声音，霹雳声震得宇秋的结界上下跳动。岱岱抱住宇秋的手臂如同抱住一颗扎根的大树，她大叫，“宇秋，发生了什么？”
　　“巫山消失了。”
　　很长时间的雷动，天空慢慢转亮，入眼处，一大片湖泊静悄悄如同一面镜子躺在大地上，不断有人涌入这块灵地，他们修建自己的家园。而岱岱眼中的他们，就是胡狼族的先辈，狼群。当然他们都是修炼中的狼族。岱岱私下寻找，“巫山果然不见了，那庙呢？还有庙里的两个人呢？”
　　“我想之前我们在街上看到的神庙应该是后来修建的。”宇秋审视着地上的狼族，“庙的陈设和以前一样，恐怕能知道那时间的庙宇并且记忆颇深的，在这一片土地上只有一个人了。”
　　“谁？”
　　“狼族的首领，蛮崖谷谷主的白狼白眉。”
　　“可明明我看到庙里供奉的是女娲娘娘。”
　　“纱帐遮挡，其实那雕像的衣着似女娲娘娘，但相貌绝对不是。”
　　岱岱大吃一惊，有哪路仙人敢这么大胆模仿女娲娘娘。她倒要去瞧个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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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岱岱和宇秋一身胡狼族打扮准备前往蛮崖谷的谷主白眉的蛮崖宫。一路上，岱岱和平的接受了胡狼族人的鄙视眼神。
　　岱岱这种肌肉不发达、身材不高大的人恐怕在蛮崖谷就是个没用的败类吧。现在连蛮崖宫门口的小侍卫都小看她好几分。
　　宇秋掏出神族金牌时，岱岱以为这几个小侍卫会看在她是神族皇子的跟班份上仰视她一会儿，没想到，鄙视之情更加严重。耳尖的岱岱听到几个小侍卫嘀咕道，“这种身板也配跟着神族的人？看来神族挑选人才真是不拘一格………………”
　　岱岱哭丧着脸，仰头对宇秋说：“宇秋，他们瞧不起我。”
　　果然，宇秋没有搭理她。

　　蛮崖宫内的陈设与它的名字不尽相同。宫内花柳成荫，一排排千年樱巍峨挺拔，假山池水优雅静谧，整个宫廷像极了一处世外桃林。
　　没走进步，就有个豪华装扮的人出来迎接，嗓门洪亮的他老远就打招呼，“哈哈哈……神族的三皇子大驾光临。”他行了个拜礼，“酒菜已经备下，还请赏光。”
　　宇秋又是那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大家都是同辈人，不需讲究。”
　　岱岱蹙眉思索，刚刚宇秋说了什么？’同辈？？’这两个字落在岱岱耳朵里如同晴天霹雳般狂击着她的大脑。宇秋的年纪记得没错应该在世十二万年了。他那妖精一样的容貌与青年没什么两样。可跟前那位雍容华贵的，猜的没错应该是蛮崖谷谷主白眉，此人的相貌却已经是个迟暮的老者，两鬓斑白，虽然精气神一样硬朗，可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必须得尊敬的家长。
　　看来这些年来，岱岱对宇秋实在是太不尊重了……
　　白眉对宇秋可以说是相当了解。知道他不喜繁文缛节，此次小宴略备薄酒佳肴位于偏厅。厅内设了4个位置，岱岱与宇秋坐在一边，另一边白眉和一个空位。还有另外的人要参加？应该是白眉的子女之类的罢。
　　可是岱岱想错了。宇秋和白眉刚寒暄几句，那空位的主人就来了。
　　他带着腾腾的仙气，眼眉含笑，温文儒雅，白衫绣着金边，黑发挽着紫冠，宝玉腰带携绒绦，脚底的白玉云靴似踏着层层浮云而来。俊俏的容貌下透露出与众不同的仙味。
　　之前在华辰宫岱岱并未注意，此刻因他来时是个主角之一，岱岱就仔细的瞧上了一瞧。到了跟前，岱岱才发现，原来他脚下的浮云并非浮云，而是形如瑶池里的蓉莲花。
　　所谓的一步一莲花，步步是年华。
　　如果岱岱没记错，这世上能步步生莲的人，当世只听得有一人，那就是西天梵境莲台中的女娲娘娘。岱岱没有见过女娲，更不会知道步步生莲是个怎样的趣味。如今，这个冷不丁冒出来的白衫青年，带着似曾相识的柔和风度，与她再度见面，而他的独步生莲，变成她过目不能忘却的心神。
　　白衫青年稽首行礼，“晚到了。”这世上有天籁、地籁和人籁。自古人籁以妙音著称，可在岱岱的心里，这位白衫青年的嗓音如同悠远的好琴，如深谷的豁达。很悦人心。
　　“哈哈……月音兄多虑了。你我同辈中人，如此家宴，礼俗都让它见鬼去吧。”说完白眉哈哈大笑起来，端起酒盏，“来，除了那位小妹妹，我们同干一杯。”
　　岱岱额头黑线如雨而下，又是一位同辈中人。那位年轻貌美、水葱般并且日后很长一段时间被连承称作小白脸的人。他竟然也十二万岁了，又是一道晴天霹雳。这一次的蛮崖谷之行，岱岱觉得自己经常被雷劈。
　　岱岱默默地坐在一边吃肉。那三位同辈的老人家你一句我一言谈论着高深莫测的法理人伦。突然，她感到袖中的火珊瑚有异动，赶紧伸手去拿。可不巧的是，岱岱的手刚刚碰到珊瑚壁，珊瑚已经自己跑了出来，珊瑚周身的结界一把弹出一阵光波，偏厅如同丢了一颗炸弹一样，陈设洒了一地。岱岱仙力不足，瞬间被抛向偏厅内的石柱上。就在岱岱自叹一声，完了，脸朝着石柱要毁容了，却被一个人一把抱住。
　　他身上传来岱岱从未闻过的香气，那如同沐浴在漫山遍野的花草中的味道，结实而有力的胸膛里隐隐有心跳的声音，节奏沉稳的呼吸让人十分安心。岱岱抬起脸，是月音。有那么不经意，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停顿了半拍。
　　他徒手布下阵法，将躁动的火珊瑚牢牢固定在厅中央。
　　岱岱落地后，看着满地的香酒佳肴，现场混乱不堪，宇秋冷冷的盯着厅中央的火珊瑚，转头对白眉说，“它是巫山山神子荆的魂魄。”
　　白眉谷主有些不可置信的站着，“子荆？”他双拳紧握，眼神里注满了不可置信却不得不信的悲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火珊瑚意味着什么，“这九万年间我从未有过她的任何音讯，我知道她不在了，可惜，我连魂魄都无从知晓她的存在。”
　　宇秋走过去，矮身将火珊瑚拿起，“她耗尽仙力将巫山夷平后，魂魄降落在了岱海的深处，日久结成了火珊瑚，但灵气太重始终得不到天地的容纳。”将火珊瑚递给僵硬的白眉。
　　白眉双手有些颤抖，他小心翼翼的抱着从来只是听闻还未曾见过的火珊瑚，可神族皇子说这个四海八荒传说的宝物竟然是子荆的灵魂，说没有冲击感世是不可能的，“你们怎么找到子荆的？”白眉苍老的脸上，落寞尽显无余。
　　“是岱岱。”宇秋看向被火珊瑚攻击到柱子边上的岱岱。
　　白眉走过去，“原来是岱海的九公主，刚才失礼了。”他看向手里的火珊瑚，那通透的红色像极了当年子荆飞仙时候的模样，那么骄傲，那么美丽，“子荆是一个要强的女人，我想她是不会故意要伤害你的。”
　　岱岱摇摇头，看了就她的月音一面，微笑道，“没关系，她拯救了生灵，何错之有。”
　　“唉……”一声长叹，道不尽千丝万缕，“当年我的仙号叫做常灵，天地浩劫，我们狼族只能躲在巫山下，挨饿受冻，过得十分凄惨，狐族在大战中损伤严重，只能避世修养，我等小仙内心虽万分焦急但终究无济于事。我自幼与巫山山神交好，为保全族，下令将胡狼族迁居至巫山。可神魔二族恶战，天崩地裂，在一次大战后，因为地震和山洪，胡狼族死去了很多族人。我自叹懦弱无能，焦急万分后去找子荆。我知道子荆在尽全力保护子民。但内心的焦躁和面对死去的狼族们，终于有一天我爆发了。那次大震动，夺去了我的亲族，我去找子荆想办法，发现子荆在闭关修炼。正因为她的修炼，才疏忽了巫山的状况，我气急之下说出了伤害她的话。”白眉双目泛红，停了很久才继续道，“之前我不明白我对子荆的心意是什么。大吵过后，虽然忙于胡狼族未来生计，但我的心却时时刻刻惦记着巫山上的子荆，我想去道歉，说声对不起。但日子久了才发现，原来那时候的我最想说的不是对不起，而是我爱她。我想到她如诗如画的容貌，风中飘扬的裙摆和细腻柔软的手掌，她那么美，那么坚强的撑起巫山山神的职责，在那场浩劫中，唯有她一直在努力。半年后，胡狼族的家园得以重建，我满心喜悦鼓足勇气，去向她道歉并且说出心意。可是，当我到达山神庙里时，子荆已经离去多日。我伤心的守着山神庙20年，子荆都没有出现。偶然有一天傍晚，我一如既往一个人前往山神庙等待子荆。那天的晚景真美，休憩后的生灵充满活力，天边的红色彩云像极了子荆害羞的脸颊。那天过后，我醒来，山神庙还是山神庙，我依旧睡在子荆的床榻上，摆设未曾动过。推开门，却看到，所有的狼族人都出了家门，他们有的聚在山神庙周围，有的围成一个大圈在看什么。当我回头看向巫山在的方向时，我几乎不能站立。所有的生灵都在，所有的子民都在。却唯独巫山不见了。子荆用自己的仙力，造出了蛮崖谷，她挪走了巫山，挖出了蛮湖。她对得起神王，对得起天上地下的族人，而我却没能为她而去，去保护她，体谅她。我这一生，活了十几万年，我想等我仙逝的那天也无法等到子荆的原谅罢。”
　　偏厅里沉默无声。原来那天看到的女子，是她最后十分的心情，她想告诉世人，她终于对得起她爱的人口中的神王子民，她希望她的常灵能为她守住这份用心良苦，希望他能记得她。
　　岱岱感叹，女人通常是感性的，她们要得很少，付出却很多，为的，只是爱慕的那个人永生永世记住她而已。
　　许久许久，宇秋打破了沉默：“这火珊瑚需要她的缘分人才能炼化，既然她终将找到你，证明她会原谅你。此颗珊瑚灵力强大，需你我合力将其炼化。”说完转身对岱岱和月音说：“月音，照顾好岱岱。”
　　岱岱：“我能出去玩吗？”
　　月音：“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