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加尔》巴颜庄

7、第六章 希伯来城的

　　是夜。
　　黄月高升。
　　城主府一如既往的万籁俱寂，但今夜似乎又有些不同。
　　黑暗中窸窸窣窣似乎有人在讲话，有黑影在暗中攒动。
　　“喂，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走啊？”一道清亮的男声响起。
　　“你以为我是你吗！城主府的地图我看一眼就记住了！再说现在指路的是加尔！”这会儿说话的是一个女孩，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也能想象女孩说话时暴躁的模样。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加尔一行人三人。
　　“呃……这个……”事实上加尔也不是很清楚，只能说凭着感觉走，一路不回头。
　　他试着闭上眼让世界回归黑暗，细细感知——“眼前”出现一团耀眼的红光，噢，那是安斯艾尔，充沛的火系魔力在他身体里运转。
　　往旁边“看”是一团像金属一样的光，这样形容虽然有点奇怪，但魔力平整稳定的堆积，让这团光就像实物，这是克莱尔。
　　再往远处“看”，光点就没有那么亮，那是散在自然中的原力，稀稀疏疏泛着五彩的光。
　　“神识的触碰时有时无，我也不是很确定……有了！在这边！”
　　加尔的神识突然感知到一束转瞬即逝的亮光，就是这个！没错了！它果然在城主府！
　　“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安斯艾尔开口问道。
　　“光之心”加尔回答。
　　“光之心？？”
　　“那是八百年前的称号了，现在你可以将它统称为神之六样。”黑夜里，克莱尔道。
　　！！！！
　　安斯艾尔震惊。
　　相传神之六样是光明神回归神位时所留下的六样宝物，由中央神殿代代守护。但在八百年前的一天夜里忽然消失，没人知道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神之六样就像凭空不见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各个种族都为之震动，纷纷谴责中央神殿护宝不力甚至怀疑中央神殿监守自盗，这件事也成了第一次种族大战的导火索。
　　大战整整持续了一百五十年，生灵涂炭，到处都弥漫着硝烟。人们至今提起这段历史都是心有余悸，神之六样也因此渐渐的淡出历史舞台。
　　安斯艾尔一直以为神之六样只是传说，但现在又再次出现到底是真是假？又意味着什么？
　　“希伯来城真正的发展其实是在这两年。短短的两年就让原先默默无闻边缘的小乡村发展成为如今庞大的希伯来城，这速度快的不可思议。而且还有一点很有意思……”克莱尔声音有些低沉，“……据我们这几天的打探，凡是在希伯来城定居后的居民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一次也没有。”
　　“不仅没有离开，大多甚至连出城的想法也没有。这里的人们就像……”
　　“……就像被圈养的牲口。”安斯艾尔轻声接上。
　　安斯艾尔脑海中瞬间回想起那天红胡子巴克说——“我已经好几年没有出过城了，我深爱着希伯来城……我现在很快乐，我不能离不开这里……”原来一直以来的违和感在这里，无论是红胡子巴克还是其他居民他们是神情中总是带着一种虚假的安详，像是生活在梦里。
　　“那这光之心在其中又是起到什么作用？”
　　克莱尔思索了下回答：“光之心是由光明神的对人界最后一丝留恋所化，传闻此物是拥有生命的，它可以创造出人们心中所想的一切。我们现在怀疑希伯来城城主就是利用光之心创造出希伯来城”
　　“但万物的发展都是有规律的，没有什么收获是不需要代价的。”加尔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像是带着魔力又像是一根羽毛在安斯艾尔心上拨动，听得他只觉的耳朵发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天哪！他为什么会觉得在黑夜里加尔的声音很性感？！这是为什么？！难道他是变态？！安斯艾尔不由自主的开始走神。
　　加尔奇怪的看了安斯艾尔一眼，“光之心一开始使用的代价是光明神残留的一点执念，而那点执念被消磨完后再使用就需要大量的生命力。所以才需要“圈养”大批生灵为光之心提供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
　　细思恐极，安斯艾尔和克莱尔都沉默了，他们甚至不敢想象长此以往，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的下场会是怎样。
　　“到了，就在这里面。”
　　“这里不是之前的那个书房吗。”安斯艾尔打量眼前的黑色大门。
　　“对，我之前来这儿的原因也就是因为在这里感知到了光之心。”加尔说着已经将双手放在大门上，手一触到大门魔纹就顺势生成蔓延。但下一秒魔纹却像是被什么吸收了，瞬间退散，消失。
　　加尔的脸色有些凝重，“我开不了了。”
　　“让我看看。”克莱尔凑近端详，“咦，这个花纹有点意思。它是有规律的排列的，你们看这里，这应该是精灵他们特有的文字——密林语。……嗯，让我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你懂密林语？”安斯艾尔惊讶。
　　“别说这简单的密林语，就是远古时代的迪菲克语我都略知一二。”克莱尔的语气颇有些自得，“这上面写的是他们精灵一种防御的咒文，刚巧这个咒文我有所了解，它若是单从外面是很难攻破的，而且咒文运行的魔力来自破阵者，这意味着无论你向它施展什么魔法都会被吸收，并且攻击的力量有多大防御的力量就有多大。”
　　加尔：“你有办法？”
　　克莱尔看着门上的咒文沉吟：“有所了解，也许可以试试用密林咒文将它解开。”
　　“加尔你之前是用什么魔法打开这门的？”克莱尔咬破食指，以血液作为媒介，飞速的书写，符号在她的指下一个个跃然生成，连成串的符号带着微光在空中打转，像神秘美丽的基因链。
　　“逆向魔法。”
　　克莱尔点头，手上的动作不停。“逆向魔法的确可以解开不少防御阵，但事实上对于这种特殊的咒文魔法阵能起到的效果是微弱的。”
　　“那之前……”加尔皱眉，下意识的咬住大拇指，难怪之前他们可以轻松的离开城主府，加尔恼悔地心想，还是太大意了。
　　“虽然我没有见过城主，但我觉得他很有可能是故意放你们走的。”
　　加尔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突然安斯艾尔猛的回头，几乎同时加尔一顿，也转过头看向身后。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将克莱尔护在中间。
　　加尔：“有人来了。”
　　“克莱尔，加快动作。”安斯艾尔牢牢地盯着眼前的这片黑暗，他的眼神深邃沉稳，放松身体，有意识的调节呼吸频率，气息越来越慢若隐若现。
　　加尔转头诧异的看向安斯艾尔——他竟然已经可以做到通过调节自身魔力运转速度达到降低存在感，要知道魔力运转速度就像是血液循环一般，虽然许多大魔法师都能做到，但就安斯艾尔这个年纪还是很少见的。
　　安斯艾尔果然是少见的天才。
　　这厢安斯艾尔在警惕前方的同时也不忘观察身旁的加尔——果然，他的气息又变成这样了。
　　安斯艾尔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两次他都会忽视掉加尔的气息。对，没错是忽视。安斯艾尔后来回想他并不是没有察觉到，而是忽视了。加尔的气息不像他这样逐渐减淡至消失，而是一直存在与周围的环境融合，就算察觉到也会当做一株草一本书忽视掉。
　　安斯艾尔想，他的魔力很奇怪。
　　“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加尔像是知道安斯艾尔在想什么，冲他笑了笑。
　　“哦，哦，好。”安斯艾尔只觉得脸上一热，耳根微微发红——这种像是偷窥被发现的感觉是怎么回事！等等！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而另一边，克莱尔手下已停下书写。
　　密密麻麻的咒文在原来的咒文上浮动着，她扫视了一眼，手飞速的结印，甚至可以看到残影。嘴里轻声的念咒，随着她的声音，门上的咒文越来越亮发出刺眼的光芒。
　　“解！”克莱尔轻喝，光在一瞬间达到最亮后骤然消失。
　　门嘎达一声，开了。
　　克莱尔舒了口气，抹了抹额头的薄汗——好在没有出意外。
　　与此同时，远处的气息也越来越近。
　　天上的云在快速的移动着，遮住了月亮，月亮隔着云发出微弱朦胧的光，暗暗透着不详。乌鸦从城主府上空飞过，但却没有一点声响。
　　清脆的脚步声已经可以传到安斯艾尔的耳朵，周围很静很黑，脚步好像踏在他的心上，嗒嗒作响。
　　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克莱尔动了动僵硬的手指，之前魔法阵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她的实力本就是三人中最弱的，如今能不要拖后腿就已经再好不过了。而且事实上她并没有感觉异样，只是这过于凝重的气氛让她不由自主的有些紧张。
　　安斯艾尔：“来了。”
　　话音一落，一个人影渐渐的从黑暗中走出。
　　一袭黑色的礼服，挺拔的身姿，一双空洞的草绿色眼睛看着他们。来人正是青年管家兰斯，他欠了欠身，冰冷的说道：
　　“失礼了，是我来晚了，让客人自己开门。请进去吧，城主已经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