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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祖宗,羞耻心 一不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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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擦黑,南无扶着尚且虚弱的琉沙回到楚府的时候,楚拾欢还未歇下。红衣女鬼双手一拢,裙角自上变幻,成了善良无害的白鬼。
老管家守在外面,见琉沙倚在一个和尚怀里,先是疑惑而后见她面色苍白,忙叫身后侍女接过琉沙。
朝着南无作揖,老管家和气道:“多谢师父送我家小姐回来,师父若不嫌弃,待府上准备斋菜,将就一晚住下聊表府上谢意,如何”
南无瞥了眼琉沙,见她面色委实有异,放不下心来,便含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那就有劳了。”
楚拾欢在书房便听下人说琉沙回来了,说是被一和尚带回来的,且她神色苍白极为虚弱。
书房一灯如豆,跳跃烛火将他表情一半隐在黑暗中,修长食指曲起,叩着桌面,终于还是起身推开门朝琉沙住着的沉思苑走去。
老管家虽然不知琉沙的身份,但是这些时日却也看得明白。一向喜静的公子身边多了一个姑娘,自然身份低不到哪里去,且两人经常斗嘴吃饭,更是让楚府深觉琉沙就是候选女主人。
是以见到琉沙面色不佳后便吩咐身边下人去寻了大夫,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有个提着医箱的中年男子进府。
老郎中将手搭在琉沙脉搏上须臾,面色越发不佳,不过一会儿便松开手朝管家作揖:“这……这姑娘脉象……薄弱的很。”
管家不解,问道:“如何有治”
郎中踌躇半晌,叹道:“不瞒先生,姑娘这个脉象,有渐逝之向。且似是有沾染尸毒腐气,能活着已然是个奇迹!”
正抬步进门的楚拾欢顿在那里,眉头微蹙,撩袍离开了。
女鬼此时正在南无所住的客房中,将方才听到的一一复述。南无听了却不以为意,这让她很是不解:“你不是很担心她吗”
南无浅呷一口清茶,淡淡道:“琉沙是几百年前的人,她还未身死便被合葬于棺椁中,沾染腐气本就是正常。且之前被打散魂魄,如今有一魄转世在楚拾欢身上,脉象自然羸弱。”
“合葬”女鬼好奇问道,不过还未等南无回答,面色一冷,呵斥道:“谁!”
红光一过,又是厉鬼模样。
一个小姑娘穿门而过,怯懦地看着她,嗫嚅着唇:“是婆婆……婆婆说晚上来找我……”
原来这小姑娘就是顔斐家厨房里同琉沙约定好的小白鬼。
南无了然颌首,道:“婆婆目前帮不了你,你先在这住下,等她好些了在帮你。”
小白鬼怯生生地看了眼女鬼,想要颌首却又害怕。女鬼哼了一声,袖子一过又是白衣无害的女鬼:“这点修为,连自己真身都找不到,真是丢脸。”
小白鬼绞着衣角,低头不敢说话。
南无想了想,问道:“你们二鬼都叫什么”
女鬼嗤笑一声,淡淡道:“潥毓。”
小白鬼哼唧一声,小声道:“生前阿娘叫我玉娘。”
南无了然,促狭笑道:“名字都带一个‘玉’,倒是有缘呢!”
潥毓冷哼,瞥了眼玉娘,不屑道:“谁跟这种没能耐的有缘!”
琉沙第二日醒来时精神好了大半,经过昨日那般的疲惫,心下更是感觉厉鬼沾染不得。
南无见她醒了,便简单交代了几句后告辞。独留琉沙面对这两个女鬼,甚是头疼。
清清嗓子,在一片寂静中琉沙率先开口:“我们来说说,该做些什么吧”
潥毓哼一声,淡淡道:“我不管你做什么,在我等到那人之前保你安全就是。”
琉沙面色微哂,看向玉娘,道:“帮你找到原身,但你也得跟我讲明生前,不然凭空如何找得到。”
玉娘面犯难色,嗫嚅半天才道:“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得了……”
原是玉娘身前一切都记得,只是有日不知怎地,醒来后发现自己在深山之中,然后到处乱跑。直到晨曦微露,跑至城内小巷中的她感到灼痛感,恰逢一人从她身上穿过,才惊觉自己已经过世……因为急着躲避阳光,便进了顔斐的院子,找了个偏僻角落,每日混混度日。
听完玉娘赘述后,琉沙反复摩挲下颌,问道:“你不用吃香火吗”
潥毓蹙眉,冷道:“像她这样没有立碑的,哪里有香火都是靠抢百家饭果腹。”
抢百家饭的都是野鬼……琉沙见玉娘这般怕生,委实不敢想象她跟着一群野鬼抢百家饭的样子,想必没少受欺负。
玉娘见琉沙一脸‘这孩子真可怜’的表情看着她,刚想说什么却又咽下,欲言又止却没让琉沙注意到。低首想了一会儿,再抬头却碰到潥毓别有深意的目光,吓得再次低首不语。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琉沙准时出现在饭桌上,瞅着全是自己爱吃的菜,也不管楚拾欢来没来就大快朵颐起来。
赶到饭厅的楚拾欢见她吃得欢乐,眸色一深,撩袍在她对面坐下。
“你为何要与我行周公之礼”
忽然这么问,琉沙没个准备一口饭噎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顺了好半天直到面前递过来青竹杯盏。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叩在翠绿色竹盏上,指尖泛白,两种分明颜色相映,煞是好看醒目。
端过竹盏,琉沙仰头灌水的同时还不忘转着眼珠子瞅着与平时大相径庭的楚拾欢。顺好气后,抹嘴道:“你怎么忽然问这个了”
楚拾欢夹起一筷子青菜,淡淡道:“好奇。”
琉沙努努嘴,眼珠一转笑着道:“若我说……我是想采集男子阳气,你信不信”
本以为楚拾欢会损她一顿,却不想他只是夹着青菜的筷子一顿,而后便慢条斯理用饭,吃了几口后才道:“我信。”
楚拾欢是真的信了。
往常他不过以为琉沙只是倾慕她的女子,耍着小伎俩赖在他身边而已。因为她没闹出什么让人讨厌的事情,楚拾欢也乐得身边有一个活宝。可昨晚听说她脉搏不稳,身上阴气尸气过重,一想起曾经有位得道高人所说,难免心里犯怵。
用完膳,他端坐在那里见琉沙一把又撕下鸡腿,毫不客气的吃着。要是平常难免会觉得粗鲁,可现今却不想骂她,反倒觉得这样才是活着的证明。
他想,除去阳气这种,大概还会有别的办法救她。
吃完最后一根鸡腿,琉沙拿布巾擦拭了嘴后对楚拾欢道:“我想与你做那样的事,不是为了阳气。”说了一半面上一红,清清嗓子喝了口水继续道:“我是要……额……就是好奇那样的事……”
琉沙原本想好的措词在楚拾欢的注视下忘得一干二净,结结巴巴说的不知所云,最后撑不住他越发炽热的眼神落荒而逃。
楚拾欢自她说好奇后,就怔在那里,眼瞳又浅转深,最后在她跑后拍案而起:“楚琉沙!你个不知羞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