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梗》嘉山

4、第四章 桥姬

　　我等的那人是来的，那一世，他是来的。
　　我和他相约在这小桥上相见，一起私奔。
　　我拿着包袱，里面装着一些我最朴素的衣物，只带了一只金钗和一些碎银，我想我对不起爹娘，又怎么能够再拿了家里的东西。
　　左右我的如意郎会挣钱养活我的—我笑着这么想，我们还会有一个冰雪可爱的孩子。
　　那人来了，我欢喜的不能自抑，我迫不及待的要去过我们的生活了，再也不用一天到晚的学琴刺绣学怎样管家。
　　扑到了那人怀里：“玉郎，我们走吧。”
　　我的玉郎今日的容色有点奇怪。
　　“不急。”他一把扯过我手中的包袱，“你都带了些什么！”
　　他愤怒的把翻的乱七八糟的包袱扔在桥上，我连忙拿起来，怕它掉进水里——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当。
　　“我们不是要私奔吗？可以自己挣钱啊，我会刺绣还会画画可以卖钱，家务我也会学着做的。”
　　“可是你怎么只带了这些东西！”
　　“这支金钗是我笄礼时用的，以后我们若生了儿子，可以把它当定情信物给儿媳，若生了女儿便给了女儿。”我欢喜到：“这不是很好？”
　　“好？好！”玉郎原本俊朗的面孔有点变了。
　　“晴儿，乖晴儿，你再回去拿点钱来。”他掂量着碎银，“这世道艰辛，远不是这点子钱能过活的。”
　　“可是我已经留了书信了！说我愿意与你私奔！”我觉得很委屈，“我们可以一起挣钱啊？”
　　“呵呵，一起挣钱？”他忽的掏出匕首，“劳资才不想挣那些个小钱呢，本以为你一个大家小姐，会带出多少好东西呢。”
　　我扯住他腰间的香囊——那是我一针一线缝的。
　　“玉郎，你不是说了愿于我双宿双栖的麽……”泪盈眼眶，“你是吓我麽……我不相信……”
　　“不是吓你。”他还是那么温柔，在我耳边低语，“是骗你的啊，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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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元节。
　　“啊，总算甩掉小碧和小桃了，我们去干吗呢？”
　　眨巴着眼睛看他，俊眼修眉，脸红了一瞬。
　　“走吧，傻丫头。”手里被塞了一盏河灯，“咱们一起去放河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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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香，庙。
　　“佛祖保佑，我爹娘身体康健。”转头看看正在蒲团上冥冥自语的娘亲，
　　“保佑我与玉郎能双宿双栖……”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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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亲自绣的荷包呢！你一定要带着呀！”
　　“好，傻丫头。”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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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你一定又在骗我……你真是太坏了……呜呜……”
　　跌倒在地，那人却没再来扶我。

　　“大哥，钱拿到了没啊？兄弟几个可等不及了！”
　　“这丫头太傻了，连带钱出来都不知道。”
　　那带头的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像是府中经常做苦力的，“那怎么办？”
　　“劳心劳力的这么久，可不能什么都没有吧？”
　　那些人逐渐靠近我。
　　“这丫头姿色不错。”那汉子色眯眯的看着我。
　　我尽量包裹住自己，紧紧抱着自己，“玉郎，玉郎……”泪水不受控制的下落。
　　“还只是个黄毛丫头。”我曾心心念念的那人皱起眉，嫌弃到。
　　好难过……父亲，娘亲，晴儿好难过……晴儿想回家了……学什么都可以……

　　那汉子已经开始脱衣服了，“总不该什么都没吧。”
　　我惊恐的往后退……
　　“慢着……放这丫头回府一趟再拿些钱来吧……”
　　“哎，李玉，你别诓咱们了，咱可都听见了，这小妞已经留了书信了，回去可就出不来了，”那汉子抽动嘴角，露出个狰狞的笑，“保不成还会找了人来关了咱们。”
　　那人步步逼近。
　　“不！不会的！我发誓！我会带钱来的！”我要躲到哪里？
　　“等着，”玉郎走过来了，
　　我期待的看着他，“我可是最费心力的了，哄着这种小姑娘，要来也是我先来。”

　　他脱了衣服，惨白的月色笼罩在我曾经脸红的幻想过的身躯上。
　　在众人面前，在那群人面前。
　　覆上身来。

　　好痛啊，娘亲……父亲……晴儿好痛……可是晴儿回不去了……
　　“玉郎啊，那包袱是双层的，夹层里是银票，”我已经感觉不到什么了，只想说出来，喃喃“十万两，你说的，够你做个小地主，让我做个地主婆了……呵呵……”我还是有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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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有了十万两，就让你做个地主婆，”那人眉飞色舞的，“吃香的喝辣的，过好日子。”
　　我不喜欢辣……不过微微点头，笑：“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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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那人的动作停了，冰凉。
　　月色冰凉。
　　“好了没啊，兄弟。”
　　“她死了。”

　　————把我推入这河里吧，莫让旁人污了我的身子。当成是十万两的报酬……好吗，玉郎，我的土地主……

　　我就在河里，在那座小桥下。

　　那批人都被抓了。
　　我的玉郎跑了，他来祭拜过我。
　　我离不开这条河，父亲母亲寻我的车马来来回回的从桥上驶过。
　　轱辘轱辘的车身，我想着或许哪辆里面便又母亲和父亲了……
　　可我出不去……外面有太阳……好痛……

　　玉郎也被抓了，好啊。
　　那银票里有做了记号的，票行里的人会通报给父亲。
　　我想着，我还是不放心的——果然，我的梦，碎了。

　　父亲母亲来祭拜了我。
　　城中的人非议着——我是个不知检点的女人……
　　父亲和娘亲搬离了这里，因为有人说看到我在另一座城。
　　我接住了，母亲过桥时的眼泪。
　　好怨……怨……

　　今天出来透透气。
　　碰到个书生呢，前几天碰到的那几个色眯眯的人被我沉到了湖里。
　　他来的太迟了，我早就死了。
　　他身上发光，我不敢碰他。
　　他劝我回去。

　　“这便走啦，这便走啦~”
　　手被灼伤了，那佛珠化了我的怨气，我可以投胎了。
　　谢谢你了。

　　书生进了破庙，有个道士在吃鸡，“相聚即是缘分，来，吃鸡吃鸡！”
　　书生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您慢用。”
　　道士用油腻的手抹了把胡子，“小友，你这身上，有鬼气啊……年份啊还挺重……”
　　“是啊，路上遇到位可怜的小姐。”书生放下箱笼，眉眼弯弯“现在应该已经走了。”

　　莫问何人行行复停停
　　月下枯骨裹红衣
　　一回眸青色瞳里
　　映入了生人背影
　　百鬼夜行引迷途者向西去
　　削其骨为笛笙歌起
　　【音频怪物《百鬼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