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辞》离飞

3、一日看尽长安花

　　转眼便是中秋节了，我正在院子里帮忙喂鸡，娘在厨房里给我做月饼呢。和往年一样，娘会多做一些分给村里的邻居，还会让我带一些给山外的韩叔叔。
　　今年中秋节我份外期待，因为我早就和小林哥商量好了，要偷偷一起去京城看集市。趁着给韩叔叔送饼的机会，我就和娘说要在那住一晚上，然后再和韩叔叔说要赶回家，这样就可以去城里啦，“好完美的计划，”我心中窃喜，不由得笑出声来。
　　“燕儿，你一个人笑什么呢？”娘端着刚出炉的饼问我。我早就馋得不行，急急地跑到娘跟前，边吃边道：“没什么，娘。我想到一出炉的饼就高兴的不行，嘻嘻。” 娘用手摸摸我的头：“你这孩子，哎，吃慢点，厨房里还有好多呢，别噎着了。” 我吃着娘做的饼，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很幸福，想着要是永远这样就好了，和娘，和小黄，还有我的好朋友，一起这样幸福地生活下去就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娘便准备好一篮子饼和菊花糕，让我给韩叔叔送去。我早就迫不及待要去城里看看了，偷偷在袜子里装好了私房钱，和小林哥约好申时在城外的新郑门见面。
　　“韩叔叔，韩叔叔，你在家么？”船还没划到，我就迫不及待地喊着。这时，只见湖边院落的小门缓缓而开，韩叔叔正倚门而站，：“小丫头，你怎么来啦？” 我跳上了岸，拿着篮子边跑边说：“韩叔叔，你忘啦，明天是中秋节啊，我娘让我给你送些月饼和菊花糕来。””我个老糊涂，差点把中秋给忘了，替我谢谢你娘。“韩叔叔今天穿得甚为素雅，一袭藏色的布衫，头发被一个小小的木簪所束缚，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我甚是喜欢。不出我所料，韩叔叔和以往一样，让我留下来过夜。
　　“韩叔叔，我今天就不住你这里了，我娘让我早点回去陪她。”我拽着他的袖子说，”也好，你也早些回去吧，省得你娘担心。“
　　一切都不出我所料，我急急忙忙地往城里赶去，我抬头看看太阳，离申时还有一段时间，小林哥应该还没到。
　　也许明个儿就是中秋的缘故，今天城门口的人特别多，小林哥看来还没到，我只好坐在护城河边等着他。”燕燕，燕燕“，小林哥满头大汗地跑来。”怎么这么晚，”我抱怨道，“算了，算了，我们赶紧进城吧。“
　　”燕燕，我们去城东吧，那里的瓦肆里有好技艺表演呢。“小林哥说。”好啊，好啊，我早就听说城里的相扑很是有趣儿，我们快去看看~“我边走边感慨：城里这么热闹繁华，为什么娘就不让我来呢。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真是看也看不够。
　　走到一半，只见丰乐楼里有人正在讲评书，我觉得甚是有趣，便停下了脚步。”小林哥，我们去听评书吧，你看那么多人在听，一定很好玩。”“可是，那相扑。。”“哎呀，先去听评书”，我拽着他就往酒楼里走，一不小心踩了人一脚。那人转身微微皱眉，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只见他一身银灰的绸缎，腰间一枚佩玉，一支白玉簪束在头顶，浓密的长眉下，是如墨一般深邃的眼眸，还不等我开口，他便一句：“不打紧。”便转身像人群中走去。我顿时傻了眼，不知怎么的，心跳的好快，半天才回了神，只听见小林哥说：“燕燕，燕燕，你怎么傻站着呀，赶紧进去呀。”我这才反应过来。一晃眼，便再也找不到刚才那人的身影。”世间怎么会有这么温文尔雅的人，看他的装着，想必是哪家的贵公子吧。”我心想。
　　这时，只见台上的人一清嗓，四下就安静了许多。原来今天讲的是前郑国后主声色犬马，最终亡国的故事。我和小林随便找了桌坐了下来。那人看我俩坐下，便热络起来：“两位打哪里来啊” “城外的云霞山。”“云霞山啊，好地方啊，我之前去过，景色美得很。”一听他这么说，我和小林都很高兴，对此人的好感也上升了不少。“哎，这郑国的后主倒也真是可恨，好好的江山就毁在他的手上。不过，要不是如此，又哪来我们现如今的李周呢。”娘平时就很少和我讲本朝的历史故事，所以我听他一番话，倒是很感兴趣。不由问道：“此话怎讲？”
　　只见那人抿了一口酒，说到：”话说李周的太祖李云本是郑国的节度使，深受郑世宗的信任。后来世宗托孤给李云，让他好好辅佐自己的太子，没想到那郑后主竟是扶不起的阿斗，最终本朝太祖在将士的拥戴下，黄袍加身，建立了李周。”“哦，原来如此。””那后来呢，后来呢？”只见小林哥插话道。”因为那李氏太祖乃是武将出身，所以其建立李周之后，便特意防范武将，推崇文治。长久以来，自是养成了朝中文风盛行的氛围。
　　而第三代文宗皇帝逝世后，其长子李惟彦继承大统，改年号为熙和。而朝廷之中，仍沿用前代的旧制，文武分权，文官以宰相为首，而枢密使则负责管辖军事。现今的宰相乔殊，因其是李惟彦的师傅，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继位，乔殊自然是朝中新贵，备受推崇啦。乔殊家还有一对双生子，听说很是顽皮，让他颇为烦恼。” 我心里好奇，不由得凑上前去：“双生子？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啊？” 只见那人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是一男一女，男孩取名为乔木，女孩取名为乔婉。这对双生子女小儿心性，都觉得自己比对方年长，所以排位上一直不肯让步，大家都说乔家不仅有乔七郎还有一个乔七妹。”
　　只见这时有一对年轻男子也在我们这桌坐了下来，看衣着打扮甚为朴素，藏色布衣，估计是大户人家的小厮。高的那个长得颇为俊朗，眼睛炯炯有神，鼻梁高挺，矮的那个细眉长目，皮肤白皙，感觉甚是可爱。我不由和小林相视一眼，心里都在感慨城里人长得还真是俊俏。只见高个问道：“刚才听兄台在讲本朝故事，觉得很是有趣，我和。。我和家中小弟也很感兴趣，可否加入旁听啊？” 只见那人爽朗道：“欢迎欢迎，都是朋友，今天我们也算是煮酒论英雄啦。哦，在下冷氏，字兴敢问四位是？”冷氏，哎呦，城里人说话可真是文邹邹的，我抢先开口道：“我是于氏，他是林氏，无字。”“噗呵”，只见那两人没忍住笑出声来，我和小林顿时也觉得有些尴尬。那两人估摸着也是察觉了，矮个的那人边说：“我们是笑被姑娘爽朗的性格，我们两兄弟从未见过如此可爱之人，还请两位不要介意。”我其实当时都羞红了脸，想着不好，丢人了。没想到听他这么一说，不但一点也不尴尬，反倒觉得很是亲切：“我和小林是城外云霞山落花村的，我们村里人只有韩叔叔一个人有字，我们都只有名，没有字的。”
　　“那我送姑娘和小哥字可好？”只见高个的男子道。我和小林哥相视一笑：“好啊，好啊。自此我们也有字了。” “我叫于燕燕，他叫林贵。”只见两兄弟沉思了一会，哥哥说到：“诗经有云，燕燕于飞，差池其羽，姑娘叫于燕燕，性格又豪爽可爱，我就送你一个飞字可好?”
　　“多谢，这样一来，我的名字也是有典故的了！” 见我有了字，小林哥急道：“那我呢，我呢？”“嗯，林贵，古人说，贵在持之，叫林持之如何？”林二狗变成林持之了，小林哥估计乐坏了，我心想。只见小林哥开心道，“这个好，我喜欢，多谢，多谢~”。
　　“敢问两位是？”只见冷大哥问道。“在下李方思，这位是我的弟弟，李清扬。刚才听冷大哥在说乔府的七郎和七妹，听着很是有趣。” “是啊，是啊”，我插嘴道，“冷大哥说乔家七郎和七妹小儿心性呢？”“哦，此话怎讲？”只见两人笑问道。冷兴一把摇开扇子，慢慢说道：“话说这对双生子出生时，乔殊正好升官，又是老来得子，所以对这对子女特别宠爱。可坏也坏在这里，那小姐也就算了，不好好读书，那公子却也是一天到晚不学无术，爱好骑马射箭，他父亲看着这双儿女还小，也是放任不管，所以他俩也是更加玩乐起来。”不知为何，冷兴讲完，我看到李氏两兄弟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心里正在纳闷，只见有人走来，在他俩耳边嘀咕了一句。两人便起身告辞，”今日有幸认识三位，我们有事要先行一步，希望有缘再见。”
　　我还没反应过来，两人便双双离去。
　　后来又听冷大哥说了几句，我和小林哥想着要去看相扑，便也告辞了。出门的时候我只顾着和小林哥说话，没想到一转身踩到了别人脚上，我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哗地一下啊推倒在地。只见一丫鬟冲着我骂道：”你是什么东西？走路不长眼睛啊，敢踩我们夫人，不要命啊”我当时只觉得手底很疼，坐在地上，望着那个丫头和夫人，还有她们身旁的小厮，有点害怕又有点蒙。小林哥赶紧把我搀起来，他生气地指着那个丫鬟说：”我管你什么夫人，官人的，你们城里人怎么这么娇贵，不就是踩了一下脚么，有什么打紧，也不至于把人推到啊？” ”你。。。“只见那丫鬟打算还嘴，她身旁的夫人向她挥手制止，只见她往我这边瞥了一眼，正想说什么，却似乎因为看见了什么而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只见她一身锦衣华服，珠翠满头，样子估摸着和我娘差不多大，她细细地打量着我，默不作声，似乎在思量着什么。这时，小林哥着急说道：“这位夫人，我妹妹也不是故意踩你的，我和你道个歉，你就让我们走吧。” 这时，这位夫人才好像回过神来，淡淡地说道：”你们走吧。”
　　我和小林哥这才出了丰乐楼。小林哥拉着我看了一圈，说到：”燕燕你没事吧，没摔疼吧。“我也是晕乎乎的，说到：”没事的，就是手有点疼，城里人好吓人啊，小林哥，我们赶紧回家吧。””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