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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时光的故事 蓝旗长长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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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合上书本,沉落的黄昏中,淡淡的寂寞还是不由自主从缝隙里一点点散发出来,在这个属于我和蓝旗的小房里,一点点蔓延开来。孤单的梨果,让人有种心疼的怜惜。
八年的岁月,抵不过瞬间的动摇。梨果对健吾无所求的等待,在健吾坚决离开的身影里,单薄,而又无力。江国香织说爱情是非理智的,离开也就变得理直气壮,就像诗经中所说的始爱终弃。
写下这段文字的时候,蓝旗已在身后沉沉的睡去了。
在这个不到120平米的小房里,除了18岁生日时蓝琪送我的泰迪熊外,就只剩下搬家的时候,朋友给我们带来的紫色鸢尾。蓝旗喜欢,早上起来的时候,把鸢尾放到阳台上,看着它在阳光中快乐的颤动。
(二)。
第一次和蓝旗重逢是在小学同学聚会上,站在大堆人群里,似是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容。六年了,成长的痕迹真是无法忽视,我看着迎面走过来朝我微笑的面庞,却也只能敷衍的点头微笑。
冷不盯,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回过头,蓝旗微笑着站在身后,还是小时候熟悉的味道。小学六年,我和蓝旗一直是同桌,每天到学校的时候,蓝旗身上都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就像晨光中盛开的马蹄莲的味道。
“米小菲,还是像以前一样精神恍惚啊,呵呵。”
蓝旗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小小的嘲笑我。
小时候,我经常丢三落四,为了找到瞬间消失的东西,闹得他鸡犬不宁。蓝旗每次都说我真是他的灾星。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是邻居,我们从出生起就认识。
小学六年,我们几乎形影不离。
经常和他跑到街角的小书店里,一蹲就是几个小时。偶尔跑到后山抓螃蟹,弄得一身湿嗒嗒的回来。玩幼稚的过家家游戏,他扮新郎,我扮新娘。
后来,蓝旗随妈妈搬家搬走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了,就好像我们从未在彼此的生命里出现过。没有告别,没有不舍,没有留恋,也没有写信。我甚至从未流过眼泪,只是偶尔从睡梦中惊醒,觉着寂寞的时候,这才发现,他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六年,多么漫长的一段岁月。
如今,他就站在身后,我恍惚间觉着,我们从未分离。
那晚,我们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闪烁的车灯,在昏暗的街角留下点点痕迹,很局促的说了些客套话。
突然,蓝旗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看着我,很认真的说
“米小菲,我们交往吧。”
我甚至看到他长长的睫毛下,闪烁的温柔,就像被风吹拂着的马蹄莲。
我站在路口,不说话,微笑着望着他。
“你确定。”
蓝琪,也笑了。
(三)
最近,心情总有些狂躁不安。
每个月总有这么几天,会像个刺猬一样,毫无由来的发脾气。蓝旗总会贴心的给我熬上红糖蜜枣汤,他会站在阳光下的窗台,对着鸢尾说,看,米小菲真像一只发怒的刺猬。
大学毕业后,我和蓝旗来了西安。快半年了,奔波了好几个月,我和蓝旗终于在南郊的一处小出租房里定了下来。我在一家报社当编辑,蓝旗也找到了一份在电脑公司的职务。
我们终于开始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
10岁的时候,想拥有20岁的梦想,20岁的时候却羡慕10岁的简单。岁月的消失总让人有种莫名的伤感。我曾问蓝琪,如果有一天,你也像健吾一样,遇到一个像华子一样,让他迷恋的女子,他会不会也像书中的健吾一样,毫不留恋的离开。他每次都很无辜的说:“米小菲,你见过没有阳光能活下去的马蹄莲吗?”
和蓝旗在一起的第一个圣诞节,我们相约去看雪景,回来的时候,在山脚的一户农家住了下来,那晚,又梦到父亲,梦中父亲哀伤的看着我,我站在离父亲不远的山顶上,四处是哀鸣的风,我朝着父亲拼命哭喊着。梦醒的时候,发现蓝旗已不再身边,一种巨大的恐惧感瞬间将我包围。我坐在墙角,失声大哭。
后来每次蓝旗回想的时候,总说那时的我就像个无措的小孩,令人心疼。
“米小菲,从那时起,我就想把我的整个世界都给你。”
(四)
十年的岁月,足够让一段记忆沉睡,而我却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个阴冷的傍晚,我站在离父亲几米远的地方,看着他逐渐在夜色中消失的情景。梦醒的时候,总是母亲苍白悲怆的表情。在我的漫长的记忆里,父亲只是个单薄的名词,没有真实的触感,没有清晰的定义,旁人说起他的时候,总是惋惜又敬佩的语气,小姨告诉我,他是个才华横溢的男子,年轻有为,而葬送我们幸福的,居然也是父亲的才气。对父亲的死因,大家众说纷纭,母亲从未跟我正面提起,小时候,时常有人告诉我,父亲不是死于病痛,但是,却也没有人知道,父亲在那个傍晚离开后到底经历了什么。
然而在我心里,是父亲离弃了我们。这么多年来,母亲为我和妹妹所付出的艰辛,超乎想象。她总是淡淡的一笔带过,父亲走后她是在怎样一种心情下,走过了这些的岁月,而那些看似平静的淡定后,又该有多少心酸的眼泪。从那时起,我就想,将来我只要一个能给我和我家人撑起一片天空,冷了,累了有人疼惜,可以给我承诺,陪伴余生的人,不需要像父亲那样才华横溢,却一定要健康开朗。
对我来说离弃和抛弃一样可怕,一样可恶。
“蓝旗,哪天你有外遇了,我就先杀了那个贱人,再自杀。”我时常这样和蓝旗开玩笑,偶尔会让坐在一旁的无辜的蓝旗手足无措。
“米小菲,你个恼人的小鬼``````。”每当这个时候,蓝琪就会轻轻抚摸我的前额,眼神也会变得很柔和,他说我总像只受惊的小鹿,敏感,没有安全感,这让他很是心疼。父亲走后,我总会梦到自己陷在无底的黑暗中,看不到任何出路,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吞没。我经常从梦中哭醒,睁开眼的时候,总能看到蓝琪心疼的眼神。
我不知道,那个梦,何时才能远离我。
(五)
“早啊,我们的米小菲小姐。”起来的时候,蓝琪已经做好早饭了,三年来,蓝旗每天都亲自为我准备早点,偶尔在晨光中,喝着暖暖的牛奶,感觉空气中都有股幸福的味道。
“真像坠入梦境的公主。”我笑着对蓝旗说。
每天上班的时候,蓝旗总会牵着我,把我送上公车后,再转身走到另一个站台。就算挤在人群中,我也能感受到蓝旗暖暖的目光。
日子仿佛在蜜罐里浸泡着,虽然只是些随手可及的小幸福,但是我很满足。偶尔也会幸福得让我不安,好像拥有了一份额外的糖果,不知道何时它不再属于我。
母亲偶尔会打电话来问候一下,我喜欢和她一起聊蓝旗,长大之后,我们几乎无所不谈。也许是因为父亲的原因,母亲对我选男友方面特别严格,蓝旗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也很喜欢蓝旗。母亲说,蓝旗继承了他父母的善良,温和得就像杯绿茶。
“妈,有时,真不敢相信,我真的拥有了这样一份幸福。爸走后,我一直被噩梦缠着。”
“小菲,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对你父亲的事一直难以释怀,但是,谁会知道,人生的下一站,会遇到什么呢?就算没有他,我们还是这样走过来了,不是吗”
自从父亲走后,母亲就变得异常的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