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家致远》llandu

26、第 26 章

　　果然，第二日三皇子就来接黛玉回去了。他这几日一直在宫里，却什么消息都不知道。黛玉担心贾母，三皇子就让人去太医院请了太医去贾家。黛玉还关心林致远，可惜这个三皇子就无能为力了。

　　黛玉如今心情和宝钗一样，这个哥哥平日里再怎么很，再怎么不争气，也是自己哥哥。哪怕不是亲的，有也比没有强。况且林致远若真死了，宝钗可怎么办呢？

　　林致远倒是最不担心的那个，在内务府睡了两天，出来看到憔悴得蔫吧了的柳湘莲，还吓了一跳。

　　柳湘莲见他面色红润，先吃惊，后愤怒：“你，你！真是白担心了！”

　　林致远反而还委屈：“我不是说了吗，我没事。”

　　“天晓得你说的是不是安慰人的话！”

　　柳湘莲气得转身就走，随即想到薛蟠的事还要落在林致远身上，不情愿地又回来了。

　　“行了，我都出来了，薛大哥也没事的，只是少不得要受些皮肉苦，皇商的差事也要保不住了。”

　　“人没事就行。那，你什么时候去接嫂夫人？”

　　林致远沉吟了会，道：“这先不着急，京里太乱，让她们先在外头呆会。”

　　他说的是“京里太乱”，而不是“宫里太乱”或“贾家太乱”“薛家太乱”。

　　柳湘莲不安道：“难道，这事还要波及更广吗？”

　　林致远苦笑：“看着吧，圣上是要借这事大闹一场了。”

　　看柳湘莲要走，林致远心里一动，快步跟上他道：“你和我去宋家，见见宁安公主，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

　　柳湘莲大喜：“好好，这就去吧！”

　　“等下，你这衣服不行。”林致远想了想道，“我也要先梳洗下，这离你家近，走，咱们先去你家里换身衣服。”

　　到了柳家，林致远还特地让人去隔壁借柚子叶洗澡去晦气。

　　应门的是陈随雅，他看着有些不精神，往后退了一步，示意林致远自己进去摘。

　　林致远这才想起，刘才人前两天也没了，只是因为位份低，又失宠了，所以也没多人注意。

　　林致远边摘边和陈随雅说话，说自己刚从内务府出来，被关了几天，如今终于没事了，来洗个柚子叶澡去去晦气云云。

　　陈随雅全程“我一点也不关心你发生了什么事，你能不能闭嘴赶紧走”的表情，林致远最后踩着他频临爆发的临界点跑了。

　　哼，要不是担心他那个神出鬼没的弟弟再大半夜从哪颗树底下转出来问他为何不去找他，林致远才懒得专门跑一趟说这么多呢。

　　之后的半个月，贾、史被抄家，王子腾病逝，薛家和其他三家都丢了皇商的差事，进奉瓜果的余家抄家，内务府二十多个人被撤职，三人流放。

　　圣上是半点没给三皇子面子，黛玉外祖家说抄就抄了，抄的那叫一个彻底。当时给贾母看病的太医也在，险些把他也当贾家人给抓了。

　　贾母自听了贤德妃薨了的消息时人就有些不好了，抄家的动静一起，贾母就昏过去了，没多久就去了。贾家从主子到下人全被抓了起来，羁押所放不下，还分了不少人去狱神庙关着。

　　林致远、柳湘莲奔波了半个月，还碰到了也在四处打探消息的贾芸。事发时贾芸不在京里，匆匆赶回来时，正碰到小红等人被发卖。他借钱才把小红买了下来，又由倪二帮忙，把小红送进狱神庙照顾凤姐去了。

　　东府那边林致远不关心，巴不得他们全灭呢。当时他给钱让贾琏办事，那边竟也伸手要钱，把林致远气得够呛。

　　贾珍、贾赦被砍了头，贾政、贾蓉流放，贾琏好歹被林致远保住了，成了个白丁。尤氏丈夫、儿子都没了，尤家又不肯要她，最后还是嫁了人的尤二姐把她接过去了。

　　李纨是节妇，带着贾兰回了李家，但是她这些年辛苦攒下的私房钱是都没了。

　　贾宝玉由北静王出面保了下来，王夫人死在了羁押所，邢夫人和凤姐依旧被关着。巧姐、平儿被拉去发卖，让林致远给买下来，先送到京郊温泉庄子去了。

　　宝玉无处可去，林致远把他送到了薛家。白日里宝玉跟着他们四处跑，晚上就守着薛姨妈哭。

　　晴雯在抄检大观园的时候就出去了，没多久就死了。袭人、麝月是最早被卖的，那时候林致远等人都在为贾琏等人的事忙，也没人顾得上这几个丫鬟。林致远唯一记得的丫鬟就是鸳鸯，结果鸳鸯还拉着一个琥珀不肯撒手，林致远就一起买下来了。

　　宝玉出来后倒有心问几句，可薛、林两家都不可能出钱给他去打听丫头们的下落。

　　又过了半个月，邢夫人熬不住死了。凤姐也快熬不住了，只是心里惦记着丈夫女儿，还有小红在一旁伺候，她才勉强活着。她的罪名太多，不像贾琏那样好弄出来。

　　贾琏最大的罪名本是国孝家孝期间偷娶二房，可如今那所谓被偷娶的二房已经嫁了她原本的未婚夫，这事就被当成污蔑了。贾琏出来后得知这事，不停阿弥陀佛，庆幸二姐嫁出去了。二姐自然也庆幸自己嫁出来了，否则也是被发卖为奴的下场。

　　贾芸又向林致远借了钱，把小红一家赎出来了。其他贾家的下人也都眼巴巴可怜兮兮地看着贾芸，可惜贾芸不可能再为这些人背债了。

　　贾琏在里面受了刑，被送到林家养身子，趴了好几天才起来。鸳鸯和琥珀就在家里伺候他，边伺候边哭，总是念着其他的姐妹们。

　　江泽洋被放出来时，整整胖了一圈。用他的话说，整日被关在屋里，除了吃就是睡，幸而是秋天，几日不洗澡也没什么，这要是夏天，早就馊了。

　　林致远终于跑去京郊把宝钗等人接回来了，那几个女人整日担惊受怕，生怕官府来抓人，一个个都熬得憔悴得不行。

　　探春一见林致远，就焦急道：“我姨娘和环弟呢？怎么一直没有消息？”

　　林致远这才想起来，贾家还有一个儿子，貌似跟着贾政一起流放了。至于赵姨娘，那是谁？

　　林致远只好做沉痛状：“环弟跟着二老爷一同去了，至于你姨娘……”

　　探春见状，往后走了两步，腿一软，倒在惜春身上，哭了起来。

　　林致远先把打听来的情况都说了，史湘云早就知道史家的人死的死，卖的卖，再听一次，也不过是再伤心一次而已。她感激地对林致远道：“若不是林大哥护着，我怕也和姐妹们一样，也被卖了！”

　　宝钗忐忑道：“他们真不会来抓三妹妹她们吗？”

　　“不会，你当玉儿这个王妃是白当的？别人保不住，保几个姐妹还是能保住的。她亲自去求了皇后，说你们几个都是她未出阁时最亲近的姐妹。”

　　这自然是假的，三皇子是半点用都没的，黛玉这个王妃自然也没有话语权。

　　南安王爷打了败仗，那边要求南安王爷的妹子来和亲，才肯放人。南安王妃选了一家女儿要认义女，结果那家人提前得了消息，求了欣嫔赶紧给女儿赐了婚。林致远赶紧推荐了探春过去，南安王妃大喜，上书替林致远把惜春、湘云也顺便保了出来。贾政也因此免于死刑，被判了流放。

　　惜春倒是一点不关心东府如何，只说想要出家。

　　林致远苦笑：“先回去再说，等过阵子再说。”

　　回程时，林致远和宝钗在一个车里。宝钗道：“究竟是什么大事，闹得这样厉害？”

　　“这我不敢打听，谁打听谁死。”林致远睁眼说着瞎话，“你哥哥大概快要出来了，这次薛家填了近十万两进去，产业也折的差不多了。我记得，你有个弟弟叫薛蝌，还算能干，先让他管着你们家剩下的铺子吧。你哥，先老老实实在家窝几年，等这事风头彻底过去，没人再提了，再放他出来。”

　　宝钗泪道：“知道，都听你的，只要我哥没事就好。”

　　太监怎样，靠得住就好。宝钗对这门婚事再没任何不满，靠着林致远，疲惫地想着。

　　回了家，又是一阵忙乱。

　　平儿带着小红、探春、惜春去看贾琏，宝玉也在那等着。贾琏见着女儿，抱着不肯松手。探春又哭了会贾环和赵姨娘，听宝玉说王夫人也没了，两人对着哭了半天。琥珀和鸳鸯在一旁哭贾母，哭其他姐妹。

　　平儿听说凤姐还被关着，又和贾琏、巧姐对着哭。一屋子全在哭，就惜春一个冷眼旁观，显得格格不入。

　　黛玉也派了人来，问了几位姐妹安，说有什么事只管和她说。

　　第二日，宝钗去了薛家，在那一直呆到薛蟠被放出来。

　　南安王妃也派人把探春接走了，鸳鸯主动站出来，说要陪着探春一同出嫁。探春临走前，还一直叮嘱林致远打听赵姨娘的下落。

　　黛玉是最后知道消息的，她一下子就病了，三皇子急了，宣了好几个太医见没用，直接去大街上，把林致远拽来了。

　　“她一直念着你的名字，好像，好像是在骂你。我想，肯定是你又惹她生气了。”三皇子如是说。

　　林致远哭笑不得：“她哪次念我，都是在骂我。”

　　到了黛玉跟前，林致远让其他人都下去了。见有几个人不动，三皇子瞪眼道：“兄妹俩说悄悄话，你们在这杵着做什么？”

　　等那几个人下去了，林致远对三皇子道：“这个，王爷，您是不是……”

　　三皇子恍然大悟：“哦哦哦这就走，你好好劝劝玉儿，她若生气摔东西，你就应着就是。反正她力气小，也打不疼你。”

　　等他走了，林致远才对黛玉道：“你又闹什么脾气？”

　　黛玉吃了药，已经清醒多了。

　　“我只恨，自己无用，空顶个王妃的名头，却一个人都保不住！老祖宗，三妹妹，还有凤姐姐……”黛玉流泪道。

　　林致远好笑道：“我让你当王妃，又不是指着你去保别人的，你保住自己就不错了。”

　　黛玉愣了下，看着他：“之前，我还想着你是在卖妹求荣，所以让我嫁入皇家。可如今，我才发现，他那个王爷，我这个王妃，是半点用处都没有，在谁跟前都说不上话。你到底为什么要让我嫁给三皇子？”

　　林致远道：“你这身子，太弱了，若寻个普通富贵人家嫁了，总要受些闲气，还要担心那家人家道中落败了。三皇子心思单纯，身份高贵，天底下能给三皇子气受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你嫁了她不用受别人的气，也不会吃苦，一辈子荣华富贵。况且，外头这些事，有我就够了。”

　　黛玉呆呆地看着林致远：“这么说，你倒是为我好了。”

　　“那是，我答应过你爹的。”

　　黛玉叹了口气：“我真看不懂你了，这些日子你也为他们奔波劳累，出钱出力的。难不成，你竟是个好人？我以前，是错看你了？”

　　林致远笑道：“我不是好人，你没错看我。我是个披着好人皮的坏人而已。我帮他们，也是在帮自己。”

　　“贾家使了你那么多银子，你不恨他们？”

　　“我给他们银子的那刻起，就没想着要回来，就当白送了，为何要气？而且又不是我赚的，要气也是你气。”

　　黛玉闭上眼：“我担心三妹妹。”

　　“鸳鸯跟着去了，我也派人跟着一同去了，她聪明又能干，会逢凶化吉的。”林致远宽慰了她几句，又道，“回头，我把琥珀送来伺候你吧，你看着她，就当看着你外祖母吧。”

　　黛玉听了，又哭了起来。这一个月来最让她心痛的，还是贾母的死。这世上，真心疼她爱她的人，再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