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才艺比试 ...
-
小姐夫人们袅袅婷婷地鱼贯而入，御花园里顿时铺满了脂粉香气。没等片刻，立刻就有宫女来引领各位诰命夫人去见孝母皇太后了。剩下的小姐们，则由另一拨宫女引领区绣华苑比试才艺。
绣华苑是东楚先祖皇帝北宫峮为自己的皇贵妃白氏特别修建的。因白氏喜爱花草，又性子单纯，不喜后宫争斗，北宫峮便命人将御花园开辟出一方天地，供白氏居住。甚至有传言说，如果北宫峮的皇后不是结义兄弟黎王的妹妹，那他极有可能废后而重立白氏为后。改朝换代后，御花园对外开放，成了后宫宴请的地方，这绣华苑自然不能再主人，就也成了宴会举办之地。
踏进绣华苑，院门是用极其精致的工艺雕制而成的木质门，古朴自然，花纹繁复。院子周围围满各种奇花异草，多种多样却异常的和谐，让这院子倒一点儿也不像宫中富丽堂皇但中规中矩的建筑，显得别具一格。院中的样样摆件，无一不是精品，看得出北宫峮对白氏极其宠爱。整个院子竟是用木料雕制而成，却间间精美，历经几百年仍坚固无比。这在砖瓦房的时代简直是不可能办到的事。
来到经过改造的后院，宽敞舒适的院子分成了六个区域。每一个区域的侍女都身着不同颜色的宫服。百花盛会的才艺比试分为诗、书、琴、棋、画、舞六部分，不同区域的侍女也分别穿着绿、蓝、黄、青、橙、粉六种颜色的衣服。绣华苑一片葱葱郁郁的草地上，几张桌案摆放整齐，上面放满了各种奇珍异果、美味糕点。名门闺秀们按照名帖和比赛顺序一一坐下，三三两两的轻声交谈着。
“昭容长公主到！”
门口传来通报太监尖细的声音，闺秀们都纷纷起身行礼。
“免礼，赐坐吧。”昭容长公主坐到主位上后，威严地扫视了一眼。昭容长公主是皇上的异母姐姐，年轻的时候下嫁给了一名年轻的将军，据说是有一次那将军救了她的命，她才一见倾心。无奈之下，先帝只好把自己最美丽最宠爱的公主，下嫁给了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军。谁曾想，昭容长公主才过门两年，连孩子都还没有，丈夫就在一次战役中为国捐躯了，长公主进宫向先帝表示，此生不会再嫁，甘愿守寡。于是就一直是一个人了，到如今皇室里与皇上同辈的公主，只剩下昭容长公主和年纪较小的昭煦公主了。其中昭煦公主今年十九，还未嫁人，极少出现在公众场合，皇室里有什么事儿，基本都是昭容长公主辅佐太后和皇后主持。今日的百花盛会，孝母皇太后召了各家的夫人去说话，那千金小姐这边做主的自然就是昭容长公主了。
“今日在宫中设宴，意在我大楚闺秀的才艺交流，大家不用拘谨，各自随意吧。”昭容长公主随意的挥了挥手，面无表情的说。
年近四十的她保养得宜，看起来和三十出头的□□没什么区别，但常年守寡的生活还是让她的眉宇间沾上了一丝幽怨，秀眉微挑，眼神凌厉，看上去就是个不好相与的，自然也就没有人真的敢随意起来。一时间，气氛有些冷落。
冷清婷朝蓝屏嘉探过头来：“嘉儿，你可知今年的评委是谁？”毕竟蓝屏嘉是郡主，了解的自然多些。
蓝屏嘉轻抿一口清茶，道：“每年百花盛会都有五位评委，今年的估计是刚刚咱们见过的风二公子，宣王世子谢知行，歌舞坊的梦瑶姑娘，善评诗书的途智先生和咱们东楚公认棋艺第一的瑜王爷。”说到瑜王，蓝屏嘉皱了皱眉，看向身旁的赵绾柠，“柠儿，瑜王...”毕竟瑜王的才华和容貌是京城闺秀有目共睹的，原本是人人羡慕的瑜王未婚妻，如今却成了让人同情的黎王妃，赵绾柠对这件事不可能不敏感。
赵绾柠看着秦初柔和冷清婷都投来关心的神色，心中一暖：“无妨，皇命难违。何况之前听说黎王出事前也是争相追捧的人物，如今也应该差不到哪去。真要让我成了闺秀们的公敌，才该闹心呢。”
有些沉重的气氛，叫赵绾柠这么轻松的一说，倒是一扫而光了。几个少女又说说笑笑起来。
远处评判席上，早已坐好的风逸尘看向赵绾柠的目光闪了闪，那和外界传言绝不符合的高深武功，帮助他将那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黎夙尧这未婚妻，倒是非比寻常。
很快，百花盛会正式开始了。闺秀们三三两两去到自己擅长的项目那儿比试，秦初柔和蓝屏嘉也相伴去了诗词那里比赛。只剩下冷清婷一个的确不会的，和赵绾柠一个懒得参加的，还坐在原地。冷清婷果然是个收不住的话唠，没一会儿就又拉着赵绾柠说起来。
“柠儿，我跟你说，这百花盛会每年的胜出者都会得到四样宝物。说是四样，其实是三样，多出来那一项，是皇帝的册封圣旨，一般不会直接册封胜出的人，而会晋升她的生母，要不然就是再赏绫罗绸缎之类的物件。嘉儿和柔儿都很厉害，前年嘉儿拿了诗词、书法、棋艺三个第一，是百花盛会的第一名；去年柔儿拿了书法一个第一，还有琴艺、诗词两个第二，不过却让你那个妹妹抢了第一名去。今年，你先是被瑜王...，然后又嫁给黎王，正是风口浪尖上，再加上你那个不怀好意的妹妹。我劝你，还是早点儿准备才艺吧，在百花盛会上，闺秀们是有资格点名挑战对方的，她们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你！”
顿了顿，冷清婷端起茶杯大大咧咧地喝了一口又说道，“看到那些评委了没有？那个风逸尘善琴艺，对舞蹈的品评也很有水准；宣王世子在作画方面可是得过皇上赞扬的，就连当世大儒煜宁先生也是点过头的，看来他是画技的评委；途智先生的书法自成一派，风骨卓绝，当然这可不是我的话，是我爹爹的评价；瑜王你也知道，京城里有名的棋手，连皇上也自叹不如；至于那歌舞坊的梦瑶姑娘，自然是来品评舞艺的了。”
赵绾柠看着冷清婷说的口干舌燥还不肯停，笑着又递了杯茶到她手里，问道：“那这作诗由谁来指导？”
冷清婷撇了撇嘴：“你竟然不知道？也是，你那个继母从不带你出来，消息闭塞些也是正常的。咱们东楚的昭容长公主，年轻的时候可是京城里出名的才女，能诗会画，曾在先帝寿宴时写的庆寿诗，如今还被挂在后宫公主所居住的庆芳苑里呢！”
昭容长公主既有先帝的宠爱，又得了皇室子弟的敬重，虽然守寡多年，但地位仍然不减，可见是的确有真才实学的。而皇帝的生母孝母皇太后能请动这些人，看来也十分德高望重。
似乎看穿了赵绾柠所想，冷清婷难得的压低了声音道：“其实还有人说，这百花盛会虽然打着孝母皇太后的旗号，但是是皇上属意的。在百花盛会上大放异彩的千金，够了年龄的，要么进宫为妃，要么嫁给皇亲国戚、王公贵族。” 赵绾柠闻言挑了挑眉，这宴会布置精美，看起来斥资巨大，果然所图非小，有着背后的目的。不过如今她已经被赐婚，也不准备上场表演节目，这些事儿自然与她无关了。
两人谈笑间，昭容长公主已经宣布百花盛会正式开始。大家闺秀们有条不紊地各自走到比赛的场地，先从自己擅长的才艺入手。比赛十分的人性化，并没有规定千金们一定要比试哪项，可以只比试一项，也可以按照自己安排的顺序比试多项。
舞蹈的台子搭在院子中央，四周垂下华丽的帷幕，等待有人起舞时再拉开，精美至极。琴艺和棋艺的台子分别在会场最前方的两侧，同时进行。台上跳舞的人可以指定自己的乐师弹奏，也可以直接虽琴艺表演人演奏的曲目起舞。书、画、诗三种分列在会场较后的位置，同时选中多项的闺秀，可以用一幅卷完成比试，再拿到评委席上由评委评论。整个场面井井有条，赵绾柠也不禁在心中暗叹古人的智慧。
赵晚宜起身走向比试琴艺的场所，优雅地落座，玉手微提，一支优美动人的曲子便自她指尖流出。轻柔和缓，琴音连贯，不可谓不精妙。为了让赵晚宜在众多千金中脱颖而出，蒋氏下了大功夫，单说这古琴，她就给赵晚宜请了五六个老师指导，所以赵晚宜的琴艺，在众多闺秀中不敢称第一，但也绝对无人出其左右。
赵晚宜正弹着，那边有位身着异族服装的女子起身了。
“那是怡郡主，是北域送过来做质子的。同样，咱们当年也送了个皇子过去。只不过这怡郡主送过来后，非但没有寄人篱下的觉悟，还肆意张扬，但京城里和荣郡主两人都是出了名的飞扬跋扈。不过皇上没开口制止，底下的人也就都顺着过了。今年怡郡主也要及笄了，只是不知道她会如何。”冷清婷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实在其父冷问绝的教导下，也懂得不少朝堂之事。
赵绾柠点了点头。那怡郡主干脆利落的起身上台，但在这过程中，只看过两个人，一个是瑜王，另一个就是自己的好妹妹赵晚宜。因为角度的原因，赵绾柠并未看清怡郡主看向瑜王时的神色，但曾为特工的她绝不会看错，怡郡主在看向赵晚宜时，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屑和嫉恨。
看来，又有好戏看了。
怡郡主毫不犹豫的登上了舞台，高傲的扫了赵晚宜一眼，悠然起舞。
秦初柔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赞赏的看着台上的人，赞道：“这怡郡主虽然性子张扬跋扈，但的确是有几分才华的。但看这支舞蹈，热情奔放又不失皇家的矜持高贵，赵晚宜恐怕比不过她。”
怡郡主的舞蹈别具一格，和京城里那些大家闺秀跳的不痒不痛的舞比起来，艳压群芳，气质过人。和一旁正在弹琴的赵晚宜比起来，确实是技高一筹，更加引人注目。毕竟赵晚宜虽以细语呢喃的江南女子的气质著称，更是我见犹怜，娇美柔弱。但大气火辣的女子更加夺人眼球，人们往往会先注意到怡郡主。这对赵晚宜来讲，可是个不小的威胁。
“的确，虽然我的确不大喜欢这个女人，但北域人的歌舞向来自成一派，这怡郡主长得也不差。”冷清婷也点点头，附和道。
岂止是不差？赵绾柠一向承认赵晚宜那绝美的小脸，再配上扶风弱柳的气质，已经足够美丽。但来这一趟百花盛会才发现，京城第一美人的位子，自己这嫡妹似乎坐得并不稳。单说气质上，和郡主蓝屏嘉与她相似，却更多的是读书人的温柔，那满身的书卷气就让蓝屏嘉更胜一筹。还有身边的秦初柔和冷清婷，虽不算绝色，也绝对是清秀佳人，再加上各自独特的气质，和赵晚宜站在一起也不会相形见绌。如今又出来个北域郡主，单说容貌，赵绾柠觉得还是怡郡主的艳丽更胜一筹。奈何这个时代的男人都自我主义极强，自然对赵晚宜这样娇滴滴的美人更加喜爱。
看了看仍在比试画作的蓝屏嘉，赵绾柠的目光闪了闪。蓝屏嘉早就去了画作比试的区域，却现在才下场，一笔一划皆是仔仔细细。仔细看去就不难发现，蓝屏嘉小脸微红，不复往日和郡主的淡然。赵绾柠抬头看了看台上主管画作的宣王世子谢知行，樱唇微勾笑了笑。恰好此时秦初柔也发现了蓝屏嘉的不寻常，和赵绾柠相视，无奈的叹了口气。
琴音一转，突然变得凌厉起来。越来越紧密的节奏和鼓点让怡郡主的脚步微微迟钝，但不过一瞬就恢复了往常，舞得明艳多姿。一旁的赵晚宜嘴角挂着一抹笑，手下的指法毫不停顿，越发迅速起来。
贱人！不过是别国送来的质子，竟然敢抢她的风头！京城里谁不知道她赵晚宜就是以琴艺和舞艺著称，可如今这里的人都先入为主的认可了那怡郡主的舞，自己哪还有发挥的余地。既然这样，琴艺这个第一自己一定要拿稳！
听着越发凌乱的琴声，陡然升起一股烦躁和杀意，哪还有丝毫意境？风逸尘手持一把红金古风摇扇，皱了皱眉，说道：“赵二小姐琴技非凡，只是太过急于求成，有技无意了。”一旁的瑜王听了，也轻哼一声，没做回答。
赵晚宜心中一惊。风逸尘不过是不受家族重视的风流公子，他的话自己不必重视，可瑜王的不满却让她无比惊慌。这样优秀的男子，是爹和娘亲给自己选中的夫君，如果能得到瑜王的喜欢，那自己既能拥有盘旋于人上的高贵身份，也能羞辱赵绾柠。如果瑜王对自己不满，那岂不是...？
思绪越来越慌乱，手下的琴音也变得破碎起来，破绽百出。台上的怡郡主不屑的笑了笑，哼，就凭这样的货色也想跟自己抢瑜王哥哥？简直是不自量力！
一曲终了，怡郡主头上细密的香汗显然说明了她刚刚也不是多么轻松，走到赵晚宜身边，轻蔑的看着那个有些魂不守舍的女人：“赵小姐，承让了！”
赵晚宜此刻早已没了和她争风吃醋的心情，只得愤恨的瞪了她一眼：“郡主说笑了。”凭什么？凭什么瑜王哥哥会看不上自己？余光扫到正在和冷清婷等人交谈的赵绾柠，赵晚宜勾了勾唇角，计上心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才艺比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