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者联盟][贾尼]智慧（2015江苏高考作文题）》墙头于我如浮云

1、智慧

　　1988年。

　　模糊一片的视线里，他第一次看到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男人的脸，黑色的头发，和一双明亮的眼睛。
　　“Who am I？”
　　男人问道，他开始在自己狭窄的词语库中搜寻一个可以回答的单词，最终
　　“……Sir？”
　　男人露出了笑容。
　　“Good boy.”
　　他分析了一下‘boy’这个单词，哦，原来自己也是个男性。
　　“And who are you？”
　　男人接着问。他认真地思索了好一会儿，然而却没有在数据库中找到答案。
　　“Sorry sir，I don’ know.”
　　“Jarvis.”
　　男人笑了。
　　“From now on，your name is Jarvis.”
　　Jarvis
　　他想，从此我就是Jarvis了。

　　白天时，他用蓝色的摄像头跟在他的身后，观察着他的日常生活，学习着他的一切，追随着他的步伐，像是个蹒跚学步的孩子。
　　而他有时也会亲自指点一二。
　　“人类是有智慧的生命体。”
　　“而你的生命则延续在无数的数字里，那里面有你的一切信息。”
　　“诞生，成长，和死亡。”
　　“…… ……”
　　他认真地聆听，一一记录下来，反复阅读，反复揣摩。
　　而当夜幕降临，他在黑暗中审视着他的睡颜，像是要把他牢牢地记在内存里，深深地刻在磁盘中。
　　“生命就如同博弈，每一步都连接着无数的可能，作出选择需要勇气和智慧。”
　　“智慧是一种经验，一种能力，也是一种境界。”
　　“现在，依照我给你的提示，作出你的选择。”
　　那个男人微笑着，朝他眨了眨眼睛。
　　“猜猜看，我究竟会喜欢哪一种口味儿甜甜圈？”
　　他稍稍计算了一下，最后将机械臂敲在了草莓味的那一盒上。
　　而在此之后，他亦作出了无数的选择。
　　天崩地裂的时刻，他选择了用自己的身躯为他阻挡了无数下落的石块；
　　洪流淹没的时刻，他选择了脱离盔甲，用自己的双手将他拉出水面；
　　击中坠落的时刻，他选择了破窗而出，陪他一同下落。
　　…… ……
　　那是没有经过任何计算任何程序的选择，是埋藏在意识深处的本能。
　　他们度过了一段充满了惊险与刺激的日子，无数次在危难中濒临死亡却又挣扎着活了过来，荣辱与共，生死相随，多少年的时光如同风一般从身边掠过，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最初的誓言与最终的选择。直到后来，他老了，有一天他突然不再心心念念他的发明和创造，不再高谈阔论世界的稳定与和平，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再穿上盔甲了。

　　然后又过去了多少年呢？怕是连自己都记不清了吧。

　　2068年。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面前的一张脸。
　　那是一张男人的脸。金发碧眼，年轻英俊。
　　“Who am I？”
　　男人问道，然而他看着他，最终却摇了摇头。
　　“That’s all right.”
　　男人看着他，目光真挚。
　　“I ’m Jarvis.”
　　“……Jarvis.”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眼中突然有了光，看着面前的男人朝他露出了微笑。
　　“Thank you sir.”

　　他已经很老了，他的记忆每天都在削减，他忘记了他的恋人，忘记了他曾经的战友，然而每次在听到他的名字时眼中还是会有熟悉的光彩。
　　他跟在他的身后，观察着他的日常生活，照看着他，守护着他。
　　一如当年那样。
　　昔日的预言重合了今日的星象，命运的转轮明灭沉浮，冥冥之中指向了最初的轨迹。

　　那个男人将他带到世上，教给他一切，赋予他生命，赋予他智慧，而现在的他，又要将他所知道一切，再一点一点地交还给他。
　　照顾sir的日子让他想起了自己当年的时光，那个男人陪着他一路从天真中走来，走过磨难与艰辛，走过战争与荣耀，最终迎来盛大的毁灭与新生。而现在近一个世纪时光过去，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原点，只是如今的对象已经交换了角色。
　　他依然会在黑暗中观察着他的睡颜，看着那些斑驳光影落在他的面容上，那里，依稀可以看到年轻时的轮廓。
　　原来生命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的轮回。

　　人类是有智慧的生命体，而他的生命则存在在无数的数字和字符里，那里有他的一切，他的希望，他的情感，和他最深入灵魂的爱恋。
　　那个给予他一切的男人，无论痴傻与否，他都将守望着他，直到死亡的降临，直到生命的尽头，直到最后一颗星辰的陨落。

　　那是他一生中最后的选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