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婚记事》月圆之烨

170、第一百七十章 分手快乐，散伙快乐（5）

　　第一百七十章分手快乐，散伙快乐（5）
　　我一直奇怪为什么我不是胖子也不是运动健将，却从小力气比同龄人大很多，原来是遗传。在艾老爷子的“大京港”还只是个小茶馆的时候店里有个很擅长搬运的长工，有一天，艾老爷子发现自己如花似玉教育良好的女儿居然跟这个力大如牛的苦力好上了。这是一件绝对不能容忍的毁坏艾家门面的事情，所以老爷子当机立断赶走了长工。不久之后才知道，真正毁坏艾家门面的事情是艾家未婚的大女儿怀孕了。在这个大女儿被辱骂被孤立的日子里，“大京港”对面豆腐摊的小伙子给了这个无助的女人关怀，后来两人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艾老爷子对这个愣头愣脑的穷小子一百个不满意，但是大女儿的肚子由不得他！
　　仿佛是一种默契，我们三个人都没有提到那个大力士长工现在到底死没死！
　　就着久违的糖醋排骨吃完保温瓶里的饭，我爸又返回饭店忙活去了，由我守着我妈。
　　车西西第三次提醒我，她三点半之前必须回电视台。“你不打算抓紧最后的时间跟我聊聊你是怎么骄傲地甩掉那个事业成功身材高大的初恋……”
　　“骄傲地甩掉？我要是有你一半的出息就好了！”
　　“哈哈……come on，说说看吗，最后的吻别时间是半分钟还是一分钟？”
　　“拜托，我已经够遭了，不要拿我寻开心了，好吗？如果你真的想找点乐子，那么我满足你的好奇心！”我从包里翻出那条旧手机链，“一条又旧又脏的手机链，OK，现在，取笑我吧，这就是我的分手礼物，尽情笑吧！”
　　出乎意料，车西西没有嘲笑我，反而……“艾子佳，你这头猪，这是你的手机链吧？你忘了我高二的时候跟邻班那个有钱的痞子交往，他送了我一个很贵的手机链说什么要时刻提醒我想着他，后来我不想搭理他了就把这个挂到了你手机上，记得吗？”
　　“我印象模糊，是这条吗？”
　　“肯定是，你不知道当时这根奢侈的链子给我挣了多少面子，我不可能记错！”
　　“这么一说，好像是哦！那时你送给我没多久就丢了，所以我……”所以说古帆没有送错东西，他就是想归还我这个手机链。
　　“哦……我不得不说……可惜，可惜了，是吗？所以，你打算跟英伦表白吗？”
　　“你看你姐哪里长得像会表白的样子！”
　　“我长得很像啊，我帮你……”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车西西，你向我保证，你什么也不会做，你不会参合我的事，哪怕是为我好！你必须向我保证！”
　　车西西看着我翻白眼，“天啊！OK，我回电视台了！”

　　在我三十岁的人生里，我还没有过和我妈单独相处半小时一句话不说的记忆。今天，这个记忆的空缺补上了。因为我们都不知道先从什么开始跟对方说话。假婚是我犯的错，她应该骂我冲我发火，但是她隐瞒三十年的秘密也是她犯的错，所以她没办法对我发脾气。可以说，我们扯平了。虽然我对她的伤害比她对我的伤害更大。
　　除了这一点，更考虑到她已经生病住院，我就先向她示好吧。“妈，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我让你觉得很丢脸……”
　　“你想知道你亲生爸爸的事吗？”
　　“啊？呃……事实上我已经知道了。爸跟我说的。”我大致说了爸爸给我讲的那个故事。
　　“难怪你爷爷说他没出息，你爸就是个老好人，哼，我告诉你什么是实话，实话就是你亲爸爸是自己走的，他看自己闯了祸连夜一走了之了！不是你爷爷赶走的，你爸这么跟你说是想让你对你亲爸爸有点好印象……”
　　“不，我爸是不想让我觉得我是被抛弃的！”
　　我妈看着我，不说话了。
　　很好，她不提假婚或者英伦的话题，很好，这真是我需要的！
　　我妈躺在病床上，我爸忙活的不是我爷爷的葬礼而是爷爷留下的饭店，因为这是我妈最后一次去疗养院向我爷爷承诺的事，一定要经营好“大京港”。
　　在我守在病床前无聊地胡思乱想的过程中，我想到了一些事情，一些需要我下很大决心的事情——也许弥补我的错误、孝顺我的父母，有一个最好的办法……
　　晚上爸爸过来送晚饭，换我守着我妈。我本想在医院过夜，但是他过来换我。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我都在那个家里住了五个月了，没必要怕回去。

　　回到家，我是说回到英伦家，他又在喝着啤酒看电影。
　　“嗨，宅男！”我努力做出轻松的样子。
　　“嗨，你回来了！”
　　“嗯，我的房子还没有着落。”
　　“我不是那个意思，呃，你吃饭了吗，桌上有外卖。”
　　“你又叫外卖了，我爸送的饭……”我注意到桌上的打包袋印着圆形的红色标志，跟昨晚秦槐拎过来的一样。“秦槐来过了？”
　　“嗯？”英伦显然没打算告诉我。“呃……是，她……昨晚的事后她想来看看我们……”
　　“看看我们什么时候正式分手吗？哦，正式散伙才对！”
　　“其实她只是……她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你紧张什么呀，我又不管，以后更是跟她没什么交集了。而且，某种程度上来说……”昨晚我把秦槐关在浴室说的话余音绕耳，“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我让她来的！”
　　“什么？”
　　“我妈住院了，可能要待上一段时间，所以这刚好解决了我的房子问题，她不在家我就可以暂时回家住了，在她出院前我肯定找到房子了！”我说着回房收拾东西。
　　“那你用不着这么着急吧？”
　　“早晚都一样！你妈什么反应，庆幸还是骂我是个骗子？”
　　“她说……其实我还没告诉她！”
　　“为什么？英伦，我知道你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你现在告诉她总比以后她从别人那里听说好！”
　　“嗯，是的，我明天告诉她吧。”
　　我的东西还真不少，衣服、化妆品、书籍碟片，还有我住进这个家之前我妈就帮我运过来的大小杂物，看来我还得分批处理它们。
　　我拿着一个粉红色的盒子走到沙发边，“英伦，这个给你。”
　　英伦接过去，“什么东西啊？”
　　“我们结婚……你妈以为我们真结婚了而给儿媳置办的首饰，你们家还挺尊重传统的，金饰很全。但是，很不好意思，你记得你妈给我买过一条细细的金项链吗，我找不到它了。我可以去买一条陪给她……”
　　英伦突然站起来把盒子扔到一边，“你不用买！”他走向自己的房间，很用力地撞到了我的肩。当他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怒气冲冲的，我不明白为什么。然后，我看到他手上抓着一条细细的金项链。
　　“艾子佳，你不用买不用陪，项链在这里，那天晚上你把它落在我的床上了，也许是我不小心拽下来的！”
　　我惊讶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告诉我他所说的‘那天晚上’正是我想的那天晚上。我的震惊迅速蔓延成愤怒，“英伦，你这个混蛋，你什么都知道，你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你这个虚伪的不负责任的……”
　　“我混蛋？啊？我不负责任？我只是尊重你的选择，是你假装什么都没有，我只是顺着你的心意去做。如果你只想当那是一场梦我为什么要破坏你后悔的机会！”
　　“你凭什么冲我大吼大叫！你就是个混蛋，你又把所有责任推给我，你总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我歇斯底里地回敬他，然后以回房拍上门结束这段争吵。
　　在我打包东西的过程中总有眼泪滴落在纸箱上，我不明白我为什么哭，可是我的眼泪就是止不住。
　　实在装不下的东西就不要了吧，我把一个个箱子搬上车，在夜幕中搬离这个家，回去我原来的家。没想到我居然是这样离开这个家的……
　　就这样，我和英伦吵了一架，然后我哭着打包行李，然后我半夜开着车回家——这就是我和英伦的散伙方式！
　　2012年6月3日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