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寻仙6 ...
-
云昭王四十三年,冬末春初之际,云国的国君苏瑧去世,世子苏寰继位,云国国都云都全城哀悼,世子苏寰颁令全城素白,为云昭王送葬。
春天渐渐来临,记年披着一件碧青色的毯子坐在软榻上看着一本书,那书不是开始采薇为她寻过来的话本子,而是由云国的史家编著的一本九国简史。
采薇捧着一件月白色的衣服走了过来,记年知道那是什么,没有抬头看,淡淡说道,“先放在一旁吧,等我空了就试。”
采薇却是一脸的犹豫,想走上前去让记年换上苏寰让人送过来的衣服,却也是不敢,自从云昭王殁了之后,世子变成了大王住进了安和殿,记年姑娘却是留在了崇宁殿,没有赐妃位也没有说什么其他要收为夫人的话来,两人也没有经常相见,比起自己这个侍女来,两人倒是陌生了起来。
“大王吩咐姑娘今晚穿上这件衣服去宫宴。”采薇终于鼓起勇气,将苏寰派人过来吩咐的话说了出来。记年听了愣了一会儿,悄无声息的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看了一天的书给放在了一旁,站起身来说道,“好。”
采薇倒是怔了怔,想起这些时日,大王无论说要记年做什么,记年都是说好,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现出不耐,好像大王说什么她就要做什么,就像是那可以放在手中把玩的木偶般,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采薇给她换上衣服,记年走到屋子里的那面大铜镜前面看了眼自己,头发没有梳起来,只是简单的披在了肩上,身上着了一身月白色的袍子,上面用浅色丝线绣了淡淡的祥云,袖子上的卷纹却是绣着水波的式样。
是苏寰惯爱用的月白色,如今,也做成了这样一件衣服穿在了自己身上。
采薇站在身后,替记年给衣服的下摆拉直,看着镜中的记年,笑盈盈的道:“姑娘这个样子真好看,月白色适合大王,也适合姑娘。”
记年看着镜中的自己也跟着笑,“是啊,他也适合月白色,我第一次见他,他也是穿着月白色的衣服。”顿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忍住的将那句话 “但他现在却不再穿月白色的衣服了。”说出了口来。
云国君王穿的朝服是玄黑色,苏寰自然是衣服都换成了这种颜色。
采薇疑惑的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记年看着采薇惊怕的模样,朝她笑了一下,再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知道怨怼的心绪怎样来的,可却似已经在心里积压了许久,略微一点引导,便压也压不住的倾盆而出。
苏寰,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又会怨恨自己,那句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却是怎么也问不出口。
将记年身上的衣服打理好,采薇把她拉到梳妆台坐着,给她打理妆容,梳着头发采薇看着铜镜里面的记年问道,“姑娘,你喜欢什么式样的发型?”
记年任她梳着,却是闭上了眼睛,说道,“随便。”
采薇笑道,“世上哪有随便这种发型,我瞧着今儿个进宫那一位姑娘的发型挺好看的,叫什么邀月髻,可是我没有梳过,不然一定给姑娘梳一个。”
记年却是一怔,问道:“姑娘,什么姑娘?”
采薇摇了摇头,“我也是远远的看了一眼,那位姑娘跟着几位侍从进了安和殿,那位姑娘长得挺好看的,可我还是觉得我们记年姑娘长得比她好看多了。”
记年笑了笑,并不说话了。
那位姑娘进了安和殿?苏寰,你什么时候也随便让一个姑娘进你的安和殿了。
等到了晚上宫宴的时候,记年与采薇就知道那位姑娘是谁了。
云国大司马的女儿沂歌,一身粉红色的衣裳坐在苏寰的右下座,大司马正春风得意的与旁边几位同僚说着话,那被采薇形容为好看的脸也确实是好看,被殿里的宫灯映照着,一双颇有风情的眼睛偷偷的往坐于尊位上的苏寰身上瞄,一副未出阁的姑娘瞧见心上儿郎的娇羞模样,当真是好看的能比在场的所有女子都比下去。
记年远远的就看见了,不由得感慨这位沂歌姑娘的心可真是长个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了,便由着侍从领着记年坐到苏寰的左下座,采薇亦步亦趋的跟在记年身后,用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那个小狐媚笑的比谁都开心,等会儿姑娘你坐到大王旁边,要她半点都笑不出来。”
记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得笑笑。
见记年落了座,苏寰看着她说道:“来了。”
记年微微点了点头,当是应了他,苏寰却是不将她这幅不亲近的模样放在心上似的,继而道,“宫里新进了一批月白色的衣料,见着你穿这月白色的衣服好看,等叫采薇挑几匹给你做衣裳。”
记年还没有答话,身边的采薇却是高兴了起来,“是。奴才绝对给姑娘做几件好看的衣裳,等宫宴结束就去绣花样。”又低下头来凑在记年耳边道:“我就是说大王惦记着姑娘。”
等到宫宴都进行了一大半的时候,苏寰却突然站了起来,举着杯子望向座下众人,“孤今日设宴,就是为宣布云国祭司。”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纷纷左顾右盼,却是无一人知晓苏寰的意思。
记年听见他说这句话,便明白了意思,双手在桌下紧紧握在了一起,指甲都要陷进了手掌心。
“记年,云国祭司,不日后随孤登山祭天。”
记年随着他的话,慢慢的站起身来,微笑着看着一众大臣,还有那个坐在苏寰右侧的沂歌。
最后把视线投在苏寰身上,幽幽的跪下身去,“记年拜见大王。”
从此以后,我助你成仙,助你一统九国,君临天下,千秋万世。
明亮的大殿内一片安静,没有人听见站着的那个女子心里的话,也没有人看见她的眼角是否留下一滴透明悲情的眼泪,落在了云国君王宴请群臣,封赏祭司的宴会上。
“所以说,在梦中你是历史上一统九国的苏寰?!”听完su说的梦,任白呆呆的看着su,丝毫不敢相信,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居然是苏寰!堪称千古一帝的苏寰!
那个su也是一脸的不好意思,任谁做了这个稀奇古怪的梦之后,都是会无所适从的,而且他这个梦一做就是二十多年,他自己也因着岁月的增长,也开始怀疑自己就是那个苏寰,或者说是苏寰的转世。
周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抬起眼斜眯了任白一眼,“你把史书上记载苏寰功绩的那一段背来听听。”
“切,好歹我也是个大学毕业的好吗,不要老是拿这种弱的问题来问我了。”任白不屑朝周沐比了一个中指,缓缓道:“寰帝使纵横,南取楚姜,以为汉地,昆郡,北冥戎狄战,戎狄不敌使出云,寰帝乃使周栈北出四十万军,扫戎狄,北冥归于云之郡。东苍兰泽王开城降,西矢离国皆半月后俯首系颈,委命下吏。”
背完任白得意洋洋的看着周沐,周沐不理他,对着su说道,“苏寰扫九国后登上王位,自认三皇五帝的功勋都没有他大,而有大臣说以皇帝来称苏寰,史称寰帝。你这么多年都梦见这个梦,即使你不是苏寰,恐怕也是跟他有莫大渊源的人。”
Su点了点头,从茶几上拿过一本书,正是先前周沐看的《九国》,“梦里面一直出现这个,我便有意识的去找关于苏寰的一些书来看,可是关于寰帝统一九国之后他也没有活多少年,史书记载他的事迹也就不多了,我想了解为什么这个梦会那么的……伤感,也无从查起。”
任白拿过那本九国,翻到苏寰统一九国之后的那些,“喏,寰帝遣祭司记年出流松旧地,寻长仙之药。你的梦里记年不就是那个记年么,她说自己是龙族,能够帮苏寰成仙,可是她却一去不返,寰帝殁于崇宁殿。”
Su道:“我也不知道苏寰为什么最后还是死了,记年也没有从那个流松国回来,或许是她恨透了他,所以并没有回来。”su低着头给周沐跟任白斟了一杯新茶,似是很疲倦,背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眼睛。
任白道:“你做这个梦做了二十年,可是你养了那条鱼就再也没有做过了,现在也只有把那条鱼找回来了。”
周沐接过那茶抿了一口,半晌道:“那su先生现在是想找回那条鱼不再做那个梦呢,还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个梦呢?”
Su怔了怔,看了周沐半天才道:“自然是不再做那个梦,二十多年来一直都在做同一个梦,如果找回那条鱼就可以不再做梦,那就最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