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part 11 南孚州宋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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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孚州宋家是南孚州的一等世家。所及势力遍布整个州，朝中人脉也多。
宋凛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从来不曾注意他的父亲，自卑病弱又敏感偏激的母亲，经常嘲讽欺辱他的哥哥们，还有并不在乎他的下人。他生活在这些人的周围，也感到自己在这个庞大世家中的无力，长年的卑微让他时常忘记自己做人的尊严，所幸并没有什么人来刻意的虐待他，哥哥们的欺辱也只是一时之乐，除却一些特别过分的，他差不多要忘了那些事情。
而现在，就在这个秘境中，他过往所经受的屈辱和难堪都一一的展现在眼前。
宋凛缓缓踏上一个长满青苔的台阶，西面有一口老井，上面结了蜘蛛网，木桶倒在一侧，发出霉后的气味，真实而熟悉。东侧有整片的枯枝败叶弥漫，被暗沉的天气压抑着趴伏于地面，这里地势正好朝北，把南面的阳光都遮挡住了，其他院里洒满阳光时，这里依旧阴沉，冬天尤其的冷，北风刮骨的吹让人以为会被冻僵。这个小院属于早就被遗忘的人。
面无表情的少年听见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喘息，夹杂着虚弱的咳嗽，像是拉断的风箱在无力的吱吱嘎嘎转。他加快了脚步进去，愣愣的看到一个布衣的孩子正端着一晚微凉的药水喂给病榻上枯槁的女人。
那女人长的很是瘦弱，瓜子的脸蛋，头发已经因为年岁开始发黄发白，渐变的很明显，穿着间老旧的黄色里衣，骨节突出的脚被半掩在被褥下。
“宋凛，你去帮你哥哥的忙吧，别来管我这个糟心的病秧子……”那女人发话，声音虽然小，却透着股尖利，那个孩子，就是宋凛本人，沉默的点头，将药碗双手捧上给自己的母亲，女人接下不过片刻，忽然把木碗甩在一边，黑色的指甲狠狠嵌入即将转身的孩子的胳膊，便喘边说：“我真的是个病秧子对不对？连你这个小白眼狼也不要我了是不是？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还真把那些贵少爷当哥哥供着？！我才是你娘，生你养你的都是我，跟那些白眼狼不一样……对，你也是上面人的儿子，身体里流的都是些肮脏的血……冷血，你……咳咳咳。”
那个宋凛不回话。
看着这一切的宋凛知道这是什么时候。这是那次测试灵根的半道上，宋欢逼他叫他去帮他拿些莫须有的东西，他后来去了时候，顺便按时给母亲剪了茶药，被母亲像是平时那样抱怨了一顿，后来回到测试地点，差点赶不上测试，可他最后还是被捎上，发现还是有灵根的便直接被选上了。
宋凛跟着以前的宋凛走，借由旁人的角度，他头一次看见宋欢眼里实质的恶意，看见母亲对自己的憎恨，看见父亲对自己的漠视，看见下人对自己的完全蔑视。其实他是知道的，一直都知道，只是一直不想去管别人。
生活已经艰辛到没法再去考虑其他的事情了，而现在这一切都完完全全铺平在人的眼前，想忽视是多难的一件事情。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呢？下人做错了事情会被罚，这可以说规则所定，而他，他为什么就一定得承受从来没有做错的事情呢？
一直忽视的，现在再也无法无视；一直习惯的，现在再也无法习惯。
内心的平静出现了裂痕。宋凛清晰的感觉到隐约的，对世界，对人，对生活的直观态度。但那太可怕，似乎会出现什么剧烈的改变，会让他失去现有的安慰，一个人世界的安稳。
不过这种安稳其实一开始就不存在，只是存活于他的精神世界中。逃避的场所是人类特有的精神空间。
宋凛的思维剧烈晃动中，隐隐看到这个所谓“宋宅”在以可见的速度塌方毁灭。所有自己记忆中的人都惨白着脸看向他，为首最近的的是“宋凛”，那个宋凛不知道什么时候离他那么近，忽然用那张平凡的脸冲他狰狞一笑，宋凛睁大了眼睛，分明看到那个宋凛的得逞。
最后的时刻，他看到那个宋凛轻轻张嘴无声的说了什么。
他的幻觉消失了。醒来的时候，身边站着青衣剑侍。
剑侍的青衣将这人君子如兰的风雅衬得很是亮眼，侧脸上可见的是优美的线条弧度，眼睛明澈，带着温柔的光看向宋凛，说：“恭喜你，秘境试炼失败。”
“……”宋凛没说话，愣了好久，最后自己起身拍拍，低头在叶青弦看不到的地方偷瞄青衣剑侍，最后迟一拍的点点头。
叶青弦看这孩子可怜，虽说早就知道文中这些情节，但还是觉得一开始就失败真是打击人的信心，轻轻揉了揉宋凛的头。当人知道了另一个人的命运，总是不自量力的想去改变一下以证明个人的力量，或是靠近去证实命运的真实性。好奇心也好行动力也好，在真实的现实面前也只能默然接受，反而看不到所谓预言命运的掌控性。叶青弦连自己的前途都看不到。看不到自己能不能活到融合的那一天，看不到成为另一个叶青弦后自己的模样，而宋凛也是一样的，他命运给予他的更残酷冰冷，就好像一排排打好的字，改了后茫然，不改又惭愧。
叶青弦解释说：“我们三个负责把失败的人集中在一起，最后再带你们去秘境的尽头，那些成功的弟子已经先一步去那里检测悟性，检测完后会直接送出秘境。”
看宋凛不说话，叶青弦笑笑安慰道：“也别太沮丧啊宋凛，成功的没有几个，喏……那个是你的哥哥吧，宋欢，他可是最快失败的人啊。”最后那句话带了笑意，很是明晰，让宋凛看向这个用一脸的温柔表情放肆嘲笑的人，默然感到一阵小小的开心。
果然叶青弦偷偷附耳跟宋凛说：“说实话那个宋欢我不是很欣赏恩。略微，略微。”
宋凛握紧拳头，小声回答：“我也是。”
“略微吗？”叶青弦挑眉。
“……”宋凛的嘴角弯起小小的弧度，先前在秘境中的窒息感随着这些话语消散，感到一股小小的希望充斥在胸间，令人愉悦。
“喂，叶青弦，你还不过来帮忙。”另一个剑侍无力的喊着。
叶青弦往那边走几步忽然回头对宋凛说：“一会记得叫哥哥。”
“……”我不。
沉默和面无表情是最好的拒绝。可惜大家都被宋凛的木讷骗了，包括叶青弦在内，所以叶青弦误解了什么春风满面的去解救同伙。
那边一个秘境失败的小姑娘把自己困在了噩梦中醒不过来，明和对这种得靠自己才能逃脱的困境无能为力，而剑侍能做到调控周围亲和灵力的包围引导人走出绝望的情绪。
用叶青弦的总结就是加个持久【愉悦buff】
叶青弦，如果是你这样温柔的人，会不会被仇恨所湮灭？
宋凛看着叶青弦的背影，不可自制的想。
那时候，那个宋凛分明在说：
“你怨恨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part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