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锦》千倍

5、第五章

　　第五章
　　这一晚，温翎无疑是没有睡好，并不是愁那五千两，正如绛素所说，区区五千两，对一个诺大的将军府而言，真的不是什么问题，而导致他一整晚没睡好的罪魁祸首是一个他反复思考，却始终想不明白的问题：是什么能让一个人前后的性格可以相差那么多？但是有一点却不可否认，昨晚的绛素比白天的绛素更加多了一分生机，少了一份眉宇间自带的悲伤。当然能让举世无双的花魁感到悲伤的事情，温翎表示有那么一点点好奇。
　　丰瑞王朝正处于太平盛世，平日里并没有太多的重大事件需要集结众臣一起商讨，于是每日的早朝便被当今的圣上改为了每七天一次，所以天还没亮，温翎就被贴身的丫鬟朝歌叫醒了，待穿戴整齐，温翎只觉得自己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享用过了精致的早餐温翎挥挥手斥退了一众貌美侍女，招来旁边站着的随身小厮：“温文，去库房提五千两银子，账记在温睿那小子头上，然后把钱送到锦绣阁交给未霜管事。”
　　“五千两？管事！爷，您啥时候换口味了？”
　　“爷叫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记得别让老爷知道。”
　　“是是，奴才知道，奴才这就去，保准给爷把事情办妥了。”温文脸上挂着暧昧的笑容，匆匆往库房跑去。
　　温家没有女主人，后院也就管家兼顾管着，但毕竟是男子，不好插手过多，所以库房的钱一般只会记个帐，不会过多过问主子们钱的用途。
　　温文是温翎身边跟着的人，所以很顺利就从账房支了钱，然后从后门一路小跑到锦绣阁，天还早，锦绣阁大门紧闭，完全不见晚上的歌舞升平，直到温文把手都快拍肿了，才听见个声音张口骂道：“哪来的混账，不知道这里是青楼啊，拍拍拍，有什么好拍的，早上不迎客，快给老娘滚回去。”
　　“大胆！我可是将军府的，快给爷开门！”温文怒道，将军府威名在外，温文纵然是个小厮但因为跟在温翎身边也从未被人这样骂过。
　　“将军府！？”一阵急急忙忙的声音混杂着桌椅撞倒的声音离门越来越近，不一会大门敞开，一张明显有些年岁但是风韵犹存的脸探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一样，见来人虽然身穿下人服，但那料子比那些大户人家的少爷还好，毕竟是锦绣阁的老鸨，每天见得人形形色色，这点眼里还是有的，仿佛忘记了刚才自己发的起床气，连忙在脸上堆满了笑容：“奴家有眼不识泰山，大人快请进，快请进。”接着又前前后后张罗起来。
　　开玩笑，在这永安城敢称将军的只有那国舅爷一家，她这是不要命了才敢把皇帝见了都要礼遇三分的温家人拒之门外：“敢问这位爷，今天来这是？”
　　“你们这的管事呢？”温文大喇喇道。
　　“哟，爷，未霜管事在后院伺候主子呢，我这就差人去把她请过来，您稍等啊。”老鸨脸上堆着笑，并没有过多的阿谀奉承，而是利索地转身叫身后跟着的小丫头跑到后院去叫管事，小丫头满头大汗蹬蹬蹬跑向后院，不一会儿，未霜就到了，衣衫未见凌乱，显然已经起了很久了。
　　“你就是这的管事？。”温文见管事居然是个女子，暗自感叹自家少爷果然还是喜欢女人。
　　未霜点头称是，只是语气不知为何比往常冷了几分。
　　温文看了她一眼，入眼眉清目秀，称得上是位美人了，更稀奇的是她举止中甚至带着大家风范，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气度，与这鱼龙混杂的青楼相比显得格格不入，难怪被自家少爷看中了，只是脾气冷冷清清的，温文也懒得和她客套，拿起手中的银票朝她说道：“拿着，这是我们爷赏你的，以后可要用心伺候我们爷。”
　　旁边的老鸨看到那张银票，又看了一眼未霜，默默地退到了一旁，未霜木着脸接过银票，但是眼底却划过一丝诧异，只是转身往回走去的温文没有发觉，此时的他只是迫不及待地想着准备回去和出去执行任务的温武说说这个新晋八卦。
　　只是，谁都没想到的是，没过半个时辰，“刑部尚书看上青楼小未霜掌事，让奴仆奉上千金”的传闻就传遍了整个永安城，可惜的是此时的温翎还在朝上，观赏一帮顽固的老臣和路子懿斗智斗勇，还不知道，他五千两没买到平安，倒是打了水漂。
　　锦绣阁内，未霜望着绛素手里的银票，想起街上的传言，脸不由得又黑了几分：“公子，五千两真的太便宜他了。”
　　“噗，可不是吗?我家霜儿的名声可不止五千两，赶明儿，公子再为你讨他五千两。”
　　“公子……你能别笑了嘛…….”
　　“好好好，我不笑了，噗哈哈哈，我忍不住啊。”只要想到温翎知道流言后的表情，绛素就觉得根本停不下来。
　　未霜无奈的看着他，只是眼底却有着微不可查的笑意，她很少看到公子如此开怀大笑过，如今见他笑的开心，心里也就觉得不亏了，门外探进来一个小身影，正是昨天刚到的半日，他急急忙忙跑进来，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就扯着绛素问道：“绛素哥哥，将军是很难见到的嘛？”
　　绛素被他问的满头雾水，顺着答道：“是挺难得，但是半日武功好，也不是不能见到。你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想当面给他道谢。”半日好像有点不好意思，摸摸自己的脑袋，耳尖都红彤彤一片。
　　绛素见他这般模样，仿佛知道了什么，原本脸上的笑意顿失，神情复杂的看着正在和未霜道喜的半日，好一会儿，才仿佛下定决心似得开口，只是每吐一个字都像是费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半日去道谢的时候，可不能空手去，将军家什么都不缺，你就带盒点心吧，礼虽轻但是胜在情意重，相信将军会接受你的谢意的。”
　　望着半日高兴远去的身影，绛素回过头看着未霜，一言不发，身体似乎还有着些微的颤抖，看上去就好像是强撑着的意志快要崩塌了一样，未霜吓坏了，竟是流下一行泪水，快步上前扶着，劝道：“公子若真的感觉愧对了半日公子，那么就此停手吧，不要再继续了，现在收手一切还来得及啊！”
　　绛素没有回答，只是默默低头，半晌，就在未霜觉得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一个声音若有若无的传来：“这是我千年的夙愿，怎么可能说停就停呢，我只是有些害怕罢了。没有了下辈子，我可拿什么还呀。”也不知道说话的人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回答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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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知犯错的温文不敢和温翎说流言的事，导致温翎一直被蒙在鼓里，所以当温翎听说了这大街上的流言已经是一天后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表露一系列的情绪，紧接着一个消息又传了开来：锦绣阁的绛素花魁病倒了，而且听说命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