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温赤]催眠师》试刃

18、戏剧性谋杀三十题15-16

　　15.逆向思维/嫌疑人的诡计
　　16.诗人与枪手/嫌疑人的伪装

　　“我说老丈人啊，这么大的人了，还让凤蝶给你夹菜，你是没长手呦？”
　　“剑无极，你叫我什么？”
　　“老丈人啊！连我和凤蝶的交往都要干涉，可不就是老丈人？”
　　还是这么没有营养的对话，赤羽在楼梯上听着从餐厅传来的声音这样想道。
　　自打他在自己诊所见过跟着凤蝶一起来接温皇的剑无极的那一天起，凡有温皇和剑无极同时在场的场合，这两人互相呛声就没有消停过。
　　一个是打着心理治疗招牌开着黑诊所的催眠师，一个是还在警校上学的未来的小警官，原是毫无交际的两人，机缘巧合下通过凤蝶结识，竟然一眼也没看对方顺眼过，缘分还真是奇妙。
　　赤羽稍微走了点神，闲闲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和桐山薰一同进入一层的餐厅。
　　餐厅里剑无极正和温皇大眼瞪小眼，柳生鬼哭和衣川紫也暂时被他们两人转移了注意力。早对此情景见怪不怪的凤蝶把手中温皇的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向楼梯口看去。
　　“赤羽先生，我帮你盛饭。”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信之介医生，我来吧。”
　　赤羽的话还没说完，衣川紫已经抢先一步，盛好一碗饭放在自己身边的座位上，开始忙着往里面夹菜。
　　“紫，我自己来就好。”赤羽重复了一遍，这才落座。
　　隔着整张餐桌，温皇的目光投射过来，带着几分刻意，冲赤羽眨了眨眼。
　　赤羽故意无视了温皇的眼神，低下头慢慢嚼着饭菜，趁此机会重新梳理在温皇的催眠中得到的信息。
　　那时温皇在他的耳边引导着，借由任飘渺之口帮助他回想这半天多发生过的事。
　　事件如录像带一般在眼前重放，这一次赤羽不再是参与其中的人，而是站在影像的外面，旁观着事件的发生。
　　任飘渺与他并肩而立。他们的眼前是因突如其来的悲剧而混乱的众人，他们的身后是一片空白的虚无。
　　“注意到了什么，赤羽？”任飘渺冷眼注视着那些画面，淡淡开口。
　　赤羽无从分辨，任飘渺说出口的话是来自温皇的引导，还是反映自己的潜意识。但他确确实实发现了一些细节，一些之前忽视掉的细节。
　　赤羽发觉，无论伊织的死，或是总司的死，自己都不是严格的直接见证者。
　　“你听见了温皇对于门缝下流出血液的描述，听他说出对于天宫伊织割腕的猜测，然后才看见倒在浴缸里的天宫伊织。同样，在你亲眼见证宫本总司的死亡之前，是天宫伊织向你描述宫本总司的死状，也是温皇向你宣布宫本总司死亡。”
　　任飘渺平淡地叙述着那些曾经被忽视掉的细节。现在赤羽已经可以肯定，这些叙述来自于他本人的潜意识深处，借助催眠而被唤醒。
　　“再往前，在伊织和温皇同时离开客厅的那段空白的时间，温皇完全有机会影响伊织。”赤羽说道：“所以，不能排除我和其他人受到暗示的可能性，而这样的暗示如果真正存在，一切嫌疑都指向同一个人——”
　　“温皇。”
　　“或者该称他，任飘渺。”
　　赤羽转向身边一身银白色的男人。任飘渺在镜片后眨了眨紫眸，不置可否地浅笑。

　　“赤羽医生，你在想什么？”
　　温皇的声音从餐桌对面传入赤羽的耳朵，抬眼看去，那人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如同交流会上的初次见面。
　　赤羽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支在鼻尖下。“我想再去楼上走走，温皇有兴趣一起来吗？”
　　还未作答，温皇便已先起身，似乎早就在等赤羽这句。“赤羽医生邀请，温皇当然奉陪。”
　　“那就走吧。”
　　看着两人刚刚吃完饭就又忙着离开的背影，剑无极不屑地嗤了一声，说道：“切，一口一个‘赤羽医生’，无事献殷勤！”
　　凤蝶无言白他一眼，转身去端温皇和赤羽吃过的饭碗，却被桐山薰接了过来。“你们年轻人应该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尤其是剑无极。”
　　桐山薰转身背对着众人，打开水管。水流从水管里猛地冲出，砸在金属的池底上，发出很重的声音。
　　水花飞溅，桐山薰连忙把水龙头关小一点，才继续说道：“方才在楼上我与信之介认为，总司死后伊织自杀的原因不明。如果这是任飘渺的游戏，恐怕他还没有罢手的意思。接下来，剑无极你要当心。”
　　“啊？为什么是我？”男孩子怔了一下。
　　“任飘渺的游戏是要总司找到他的真实身份。现在总司已死，这个游戏，必须由他的学生继续。”
　　“呃……”一声无奈叹息，又仿佛是从喉咙深处逼出来的哀鸣，剑无极的表情写满了悲愤与不甘。
　　“剑无极，你是总司认可的学生，你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
　　剑无极早就明白这责任应当落在自己肩上，但他却不愿去想，唯恐现实证明他根本无能为力。他知道桐山薰说的是对的。桐山薰是老师的养母，是老师最为亲近的人之一，她说宫本总司认可了自己，自己又怎能退缩。
　　“剑无极，我陪你。”一旁的凤蝶忽然开口道。
　　“陪什么？”
　　“你早就想放手大干了吧？可是你因为害怕失败，所以连开始去做都不敢。”凤蝶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现在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凤蝶的话讲得直白又坚决，剑无极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耳朵有些发烫，胸中却像是忽然充满了勇气。“我……啊好啦！还是凤蝶你了解我，我早就想把这栋房子重新检查一遍，老丈人和那个赤羽根本就不可靠嘛！但是凤蝶啊你就不要跟过来了，万一遇到什么危险……”
　　“我能自保。”凤蝶答得斩钉截铁，不容剑无极拒绝。
　　“好吧，既然你这么喜欢和我在一起就跟我来吧。我会保护你，有我剑无极在，保证你平安无事！”
　　年轻的小情侣一边吵闹着，向门口走了几步。到餐厅门口剑无极又顿住脚步，回过头来郑重地对桐山薰说了句：“多谢你，桐山老师。”这才转身离开。
　　桐山薰望着走廊，欣慰地点了点头。
　　“薰……”柳生鬼哭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担忧。
　　“没事的，鬼哭。”

　　“赤羽，你一直沉默不语，是催眠中的回忆让你有了头绪？”
　　温皇跟着赤羽的脚步，踏上一级一级的台阶。这一路上，赤羽不仅没有与他说话，甚至始终走在他的前面，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一直走到三层天宫伊织的卧室门口，赤羽转动门把手，推开了门。
　　与总司的卧室不同，伊织卧室的门并没有上锁，一是因这间房间并非现场，二是因为除了总司和伊织之外，没人知道每个房间的钥匙放在哪里。桐山薰和柳生鬼哭虽是总司的亲人，但并不在别墅长住。门若是锁了起来，再想打开就不容易了。
　　卧室的床上，天宫伊织安静地躺在那里。浅色长发在枕头上铺开，剑无极抱她上来的时候，还特地为她盖了一层薄被，此时她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赤羽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立在门口，说道：“温皇，我记得你在业内是以精深的清醒催眠疗法闻名的。”
　　“精深谈不上，不过有些研究。”
　　“但我却从未见过你施展清醒催眠的手段。”
　　“让被催眠者进入半睡眠状态的传统方法更加简洁，接受度也更高。”
　　“或者这也是你掩饰的一种方式，底牌总归不能轻易示人。”
　　温皇叹了口气：“赤羽医生认为我要掩饰什么呢？”红发男人背对着他，温皇只能越过他的肩头，看见他半张侧颜，却发现赤羽正闭着眼，并没有看向屋内。眉心微微蹙起，似乎是在集中精力。
　　或者说，他正在尽力排除一切来自周边环境的影响。
　　赤羽说道：“我们已经分析过了，别墅里没有外人，凶手也没有机会在这样的暴雨天无声无息地离开。所以我不得不怀疑是你催眠了总司和伊织，导致他们两人身亡。然而从总司出事到伊织自杀之间你都与我在一起，这使我的判断走进死路。”
　　温皇不知道他为何要总结一遍事件，但他知道赤羽接下来一定会有更为有趣的发言。
　　“如果换一种思维方式，反过来重新思考，这一切就说的通了。”
　　“逆向思维？”温皇颇有兴趣地问道。
　　赤羽没有理睬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们不妨做个假设，假设被催眠的根本不是死者，而是这栋别墅中的生者。在这里有某位催眠师催眠了我们所有人，让我们看见总司和伊织的‘死亡’，得出他们已经‘死亡’的认知。而你，温皇，则是整个事件中唯一一个有此能力、也有机会这样做的人。”
　　温皇沉默了三秒，随即笑了起来。“哈哈，不错的假设，这样一来确实就说的通了。但如果是我，我何必在鱼线的尾端系上写有任飘渺的字条，加深你对我的怀疑？况且我早说过了，催眠不是魔术，我不可能虚构一件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确实。”赤羽仍旧闭着眼，微微颌首。“所以当时我只是提出一个不足一成的可能性。”
　　“现在有几成了？”
　　“七成。至于剩下的三成……”赤羽忽地睁开眼，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去揭伊织身上的薄被。
　　就在他的指尖接触到被角的那一刻，楼下突然传来少年人的尖叫。
　　“凤蝶！啊——！”